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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四百年》第3章 1人荒漠
  一陣激冷,墨銘猶如置身冰窖,渾身打顫。

  天旋地轉間,強忍渾身顫抖睜開眼,才發現身體整個兒趴在沙子中。

  墨銘用了吃奶的勁在原地打了個滾。兩眼望天,寒星冷月。好一陣子,才覺得天地歸位。

  強打著精神,墨銘從地上匍匐著起來。

  “呸呸”,嘴巴裡面盡是沙子。

  借著慘白的月,放眼四周,他竟然處於一個荒漠之中。

  不遠處散落著飛機上掉下的行李。

  放眼望去,沙丘的另一端冒著滾滾的濃煙。

  大漠寒月,大地凍出了薄薄的冰霜。

  墨銘掏了一下身上那單薄的藏青色呢子外套,“呵”,一個還剩一半油的打火機,一包驕子煙。

  (備注:澳洲政府允許帶一個打火機上飛機)。

  墨銘此刻莫名其妙的得瑟起來。

  墨銘點了一根煙,煙從嘴和鼻中吞吐而出。

  “還缺了一瓶酒”,他喃喃著。

  “大難不死”之後心境,不免來的太快了些。

  煙上那一點點小火星,讓墨銘感到絲絲暖意。

  抽著煙,墨銘慢慢的走向附近的一個行李箱。行李箱被摔成了兩半,裡面的一些衣服散落在邊上。

  墨銘挑了幾件厚實的衣服,穿在身上。

  沙漠的夜極冷。

  有了衣服的加持,一溫暖,才算把墨銘凍僵的腦子給解凍了。

  “我靠,先要救人啊!我在這裡抽操蛋的煙幹嘛”。

  墨銘衝上了沙丘。

  黃沙,荒漠,墜毀的飛機。

  墨銘登上了沙丘,眼到之處,就不是一個慘字能夠形容的。

  熊熊的火光下,一片死寂。

  除了飛機在劈啪燃燒的聲音,沒有一絲絲動靜。

  墨銘連滾帶爬得下了沙丘。

  飛機邊散落著各種屍體,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還有些缺胳膊斷腿的--猶如煉獄。

  大火把沙地照得慘紅慘紅的。

  墨銘不斷地喊著不斷地去尋找活著的痕跡。

  此情此景讓人發瘋。

  可墨銘不想發瘋,大學時代的瘋發夠了。

  他就是靜靜的,尋找活著的痕跡。

  飛機,在荒漠中升起了一個碩大的火堆。

  折騰了一夜,天漸露魚肚白。

  墨銘歎了口氣。

  撿了一瓶掉落的水,癱在地上喝了起來。

  現在的情況非常特殊:

  1.飛機找到了,沒找到其他的幸存者

  2.大漠,壓根無法定位方向

  3.兜裡的手機有電沒有信號,跟廢物一樣

  4.散落在附近的礦泉水和食物,也就能維持幾天

  5.救援必須在三日內趕到,否則自己必須另尋出路

  墨銘心裡清楚此時此刻在沙漠中,絕望比不上好好地睡一覺。

  “今朝有酒今朝醉,沒酒罷了我先睡”,墨銘一個苦笑,蜷成一團躺了下來,思緒萬千。

  ############################################################################

  熱,好熱。墨銘睜開眼,也不知是想的太多還是被摔得過猛,迷迷糊糊得睡了過去。等醒來時,沙丘又恢復了熱。

  冷讓人受不了,熱更讓人瘋癲。

  墨銘起身放眼望去,飛機的火已然滅了。

  黃沙如綿延的綢緞看不到邊際。

  身邊一具具七零八落的屍體,在烈日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淒慘。

  墨銘現在也無暇顧及這些人,以目前的狀況下,他唯一能做得就是讓自己活下去。

  墨銘在一具具屍體邊收羅著水和食物。

  這些東西都被一點點的搬運到沙丘的另一面。

  墨銘用拿起一些箱子,又找了一件散落在附近的衣服,拚拚湊湊搭起了一個臨時的帳篷。

  太陽實在太毒太烈了。

  一日過去。什麽都沒有出現。

  兩日過去。還是什麽都沒有。

  三日過去。鬼影子都沒有。太陽的暴曬下,屍體上的肌膚已經萎縮。

  這三日裡,天上的鷹鷲,地下的蟲豸,沙漠上的毒蟲,也不斷的出現在這些屍體的附近,殘酷地侵犯著這些屍身。

  墨銘去看過一眼,那些厲鬼般的人臉已經不能直視--他把昨天吃的都給嘔了出來。

  墨銘待不下去了。

  黑匣子或許被雷電擊壞了,也或許毀在了墜機大火之中。

  三天沒有救援,那就不會再有了~

  第四天一早,墨銘拖著一個裝滿水和食物的箱子便開始走了。

  臨行前像飛機那頭鞠了一個躬,向那些逝去的靈魂到了個別。

  這幾天墨銘也沒有白等著,觀察著東升西落。

  尚在飛機上時,飛機定位顯示在印度洋。

  既然沒有掉海裡,根據飛機行進的路線,最有可能飛機飛到沒有油了,栽到了沙漠中。

  阿拉伯半島三面環海,沙漠居中偏東,如果這是阿拉伯半島的沙漠,往東南走可以最快速度脫險,找到城市。

  水源在沙漠中是關鍵。

  從墜機到現在,每天消耗掉7-8瓶水。

  飛機上好多水都摔沒了。剩下大約十來瓶水估計也只能撐過兩天。

  沒有水,在烈日下撐不過幾個小時。

  墨銘不想掛在沙漠裡。

  他把自己的尿也撒在了水瓶裡。跟電影學,真的沒有水了,至少有尿可以喝。

  第三天斷水了。

  墨銘打開自己的尿瓶,那個尿騷味!

  一口都喝不下去。

  寧可站著死不可躺著死,墨銘把幾個裝滿尿的水瓶子都扔了。

  水份在流逝。

  嘴唇開始開裂了,人也漸漸開始脫水了,人變得像一部崩壞了的機器完全靠意志前行。

  墨銘點起了一根煙,他心裡也不清楚還能夠支撐多久。

  煙剛點起,呼的一下便滅了。

  雨點像雹子般的打下來。墨銘張開大嘴,狂飲著上天賜予的恩惠。

  “我這命,絕了!”。

  墨銘喝了一些雨水,感覺到人又充滿了能量。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墨銘心裡也清楚如果今晚之前走不出這片沙漠,那麽明天的沙漠也便是他的歸宿了。

  又走了一段路,水份消耗的極快。

  人又開始脫水眩暈了。

  突然間,墨銘覺得自己的腳不屬於自己了。

  “流沙!”

  此時腳已經一點點的陷進去了,身邊也沒有可以拉扯的東西。

  越動覺得自己陷得更快了。

  墨銘以前看到網上說過,一般的流沙只會淹沒到腰間,沒電影拍的那麽可怕。

  墨銘把迅速判斷了一下,加之身體已經疲乏到也不想再掙扎了,索性整個人就這麽隨著流沙慢慢的滑下了去。身體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見沙子已經淹到嘴邊。

  “天殺的網絡百科,一點都不靠譜”,墨銘感歎著。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時,墨銘的整個身體就像一個皮球一樣的掉了下去。

  流沙的下面,竟是一個巨大的洞窟。

  墨銘一陣翻滾後,才終於止住了。離洞的高度有近七八米之高,幸好底部也都是沙子,墨銘並沒有摔的很慘。

  難怪這流沙這麽深,沒有想到別有洞天啊!

  墨銘撲騰幾下後,站了起來。借著從沙洞中漏進來的光線,洞窟並不大,天然岩石支撐,岩石側面有一條諾大的地下河。

  墨銘精神一振。

  墨銘跑到河邊狂飲了起來,在地下河中把剩余那些空瓶一個個裝滿。

  水,是動物從海裡一步步走向陸地的最好證明。

  墨銘又緊張又興奮。

  緊張的是這個洞口不知什麽時候會被沙子再次鋪蓋起來,長時間留在洞中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興奮的是要知道阿拉伯地區從公元前2000多年時已是沙漠地貌。

  現代人雖然通過海水淡化等方式獲取了一定量的淡水資源,那也是最近幾十年的事。像這麽大的地下河,就能夠保證附近有持續的淡水資源。

  有淡水,附近就大概率有人居住。

  墨銘準備沿著方才掉下來的洞再爬回去。

  突然間,他聽到了一些陰沉的聲音。在暗淡的黑幕中,出現了一些綠色的眼睛。

  墨銘身上的毛都立了起來。他趕緊退到剛才跌下來的地方。

  墨銘打開手機的電筒,往裡面照去。

  借著昏暗的燈光,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狼的模樣。

  一群阿拉伯狼死死的盯著墨銘。

  墨銘打開散光燈時,群狼也被嚇了一跳。

  墨銘沿著沙堆慢慢的向後退,手上的手機不斷的晃動著,那些狼不明白墨銘像變戲法似的變出了光,也不敢輕易的攻擊墨銘,隨著墨銘後退的腳步一步步向前逼進。

  墨銘到了洞口的邊緣,把箱子往外面一扔,就瘋狂往洞裡扒拉著沙子,試圖把這個洞口再次的掩埋起來,而那些狼瘋狂地往上衝。

  墨銘觸動了沙子的神經,大面積的沙子往洞窟中滾下去,而且越滾越快。

  墨銘趕忙拉起箱子就往遠處跑。他跑到了另外一個小沙坡上,往後看去。

  洞窟處的沙子形成了大面積的流沙漩,一直在往裡面流。群狼試圖衝出流沙,但終究趕不上流沙的速度,又被埋了回去。

  墨銘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向四周探望,在東南角的方向,似乎有綠色的影子。

  再仔細看,似乎能看到樹。或許是綠洲,墨銘覺得更像是沙漠的邊緣。

  墨銘喝足了水,被狼一驚嚇,加之看到了沙漠的邊緣,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他往沙漠的邊緣狂奔過去。

  肉眼的近和腳步的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太陽已經西斜了,墨銘離這個綠色的影子還有很長的距離。

  但此時的距離,墨銘知道這已算不上是距離。

  墨銘走出沙漠邊緣時,已是入夜時分。月亮剛到頭頂。

  到處是綠草和稀稀拉拉的樹木。

  又走了大概幾公裡,猛然,他的鼻子被肉香味吸引了過去。

  沿著香味的方向看去,似乎有個營地,幾個帳篷圍著篝火。

  篝火邊還有駱駝。

  墨銘向著帳篷走了過去。

  帳篷那邊的人大多都在篝火邊上,烤著肉,聊著天。

  終於見到了活人!墨銘興奮的手舞足蹈。

  對面那些人可不是這麽想的,看到墨銘過來時,幾個男人拔出了腰刀。

  墨銘用英語試圖和他們為首的幾人溝通。

  “!@#¥%……&*”,對方用自己不懂的語言說著些什麽。

  看來這些人沒有人能夠懂英文。

  墨銘顧不得這些了,語言不通,在那裡比比劃劃的還是可以。

  帳篷裡面的男男女女看到墨銘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大概猜到他的境遇。

  檢查了一下他的東西,發現沒有武器,也就沒有為難墨銘。

  身邊這些人對墨銘這身裝束和箱子非常驚訝。

  雖然不熟悉阿拉伯文化,墨銘覺得這群人可能是商人。

  他們穿著大袍子,有點接近阿拉伯人的衣著,但衣服總覺得說不上來的怪異。

  數日奔走,墨銘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也不知龜裂還是被荊棘割破的。血掛著手流淌下來。

  一個拖著行李箱行裝渾身是傷的亞洲人,出現在沙漠的邊緣,這種視覺衝擊對那些人來說也是種神奇的既視感吧!

  墨銘向這些人討了一些水和食物,由於無法正常溝通,就一直用手比劃著。

  當地人給他了一些剛烤完的肉,又給他了一個酒袋。

  肉是真香。

  酒,第一口喝的時候墨銘差點就直接給噴出來。

  酒味濃烈,似乎是羊奶或者牛奶做的,更可能是駱駝奶。

  酒感雖說很純,但有股說不上來的騷味。幾口下肚就漸漸習慣了這種味道,加上烤肉,已是墨銘數日來最佳的美食。

  當地人在篝火前蹦蹦跳跳。有個女人還給他了一些紅潤的,看似像棗子的東西。

  墨銘在墨爾本的超市也見到過這類似的棗子,肉質綿軟,甘甜如蜜。他雖然說不上來名字,但就著酒,一邊吃一邊喝,還真是絕配。

  數日的勞累加上酒勁,墨銘頓時就感覺睡意朦朧。這些人給他騰了一個帳篷。

  就這樣,數日的勞累,加上難得的安穩,墨銘帶著一身倦意,便進入了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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