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銘失去意識期間,過往像電影一樣的放了出來。
我出生在一個江南小鎮,鎮子的名字叫烏鎮。
鎮子太小,滄海桑田,數百年來一直默默無聞。
老城老樹。
直到解放後才出了茅盾這麽一個名人。雖有小橋流水人家,鎮子依舊不溫不火。
後來小鎮被中青旅看上,投了4個億把周邊本來要拆的老舊宅子都挪了過來。
再加一個包裝,搖身一變成了江南四大古鎮。火了好些年。
前些年鎮子又被世界互聯網大會看中,成了永久會址。才變成了全國知名的江南小鎮。
那,也是我離開鎮子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當地主要以張姓王姓居多,而我這個墨姓實在陽春白雪。
據稱明朝一位皇子因族內鬥爭無緣皇位,最後在此隱姓埋名躲避皇帝的同胞相殘。
而我的祖輩是這位明皇子的禦醫,一同隨行到於此處。
聽說也是當年皇子擔心行跡暴露,不僅自己改了姓氏,也給身邊的家臣賜姓換名。
我家的墨姓便是這麽得來的。
至於前朝的姓氏也無法考證,總之我們這一族就以墨為姓,以醫為業。
傳到我的曾祖父那輩時,祖業湊在一起有了兩條胡同和十多間宅子。
因為從醫賺錢合理合法。
房產多了也不行,所以除了祖業中的一塊宅院。
我的外祖父姓墨,耀字輩,取名耀祖。墨耀祖小時算過一卦,卦約:“紫氣東來,極甚,一世榮華掛紅袍”。
外祖父也是深得祖上醫德,在解放戰陣時期也給解放軍治病療傷。
可好景不長,解放後,我外祖父就撒手人寰了。留下我外祖母和一堆孩子。
從醫這塊,也就這麽斷了檔。
家道中落是落的太凶狠了一些。到了母親這輩,除了那套祖業,也就沒了積蓄。
母親遇到了我父親,便有了我。
我母親讀過一些書。談不上大家閨秀,在當時那種文化程度不高的年代還算是文化青年了。
給我取名時希望我能夠延續家族的一絲血脈,和我父親商議不跟夫姓而跟墨姓。
我父親農村娃一個,當年當兵,去過越南戰場。
出生入死後,思想上在當時算是相當的新潮。覺得墨姓頗有淵源,也就同意了。
父親在軍隊裡面結交了一個兄弟。名字叫魏銘。
魏銘當時是班長,在對越反擊戰的時候和我爸是一個戰壕裡面的。
在魏銘的安排下,戰爭並未結束兩人便離開了軍隊。
退伍後魏銘把我父親硬生生的拉回了他祖籍的烏鎮。
也因此我父親得以遇到了我母親。懷著對魏銘的感恩之情,希望我叫墨銘。
母親覺得這個名字也不俗氣。於是我就叫墨銘了。
十年一覺黃粱夢。我這個人也不算是那種偏安一地的人,烏鎮太小,留不住我這個心思活絡的大頭魚。
高考後去了上海。我在上海讀的大學,學的是機械製造。喜歡搗鼓一些小機械。
讀大學時才初戀,發瘋似得愛過高中時的一同班女孩。大三時,冒冒失失的帶著幾瓶酒幾條煙去女孩家提親,因為我自家家境一般,被女孩父親給斷然拒了。
醉了三天的酒。不能獨醉醉,把同寢室的一群哥們也帶醉了三天,才又恢復到逍遙自在的小日子。
斷歸斷了,心裡總覺得被割了一刀似的。
自此我也看破些許紅塵,看淡了對生死之間的敬畏。
大學期間乘著學業的閑暇,自己造了一個滑翔傘。
當時碰巧被女孩家拒了。一來想不開,二來年少對自己技術手藝有點輕狂,就順著寢室那群哥們的慫恿,從大學最高的理科大樓跳了下去。
滑翔傘側邊的一個支架在落地前十米的高度折了。我像斷了線的風箏硬生生的砸到草坪上。
斷了一根肋骨,腿也骨折了。休學了三個月。
也因此一跳成名。
養傷期間各路兄弟和妹子來探病的絡繹不絕,主要是小學妹們讓我養病養得舒心。
“墨銘其妙”,也是這一跳後得的諢號。
後來大家叫著叫著,把我墨銘的名字給省了,都喊我“其妙”兩個字了。也算是大學內的一朵奇葩了。
當時這事新聞本來應該要上頭條的,結果那陣子上海正好遇到奧運火炬接力。
新聞局那邊思來想去,覺得我這種報道太雷人,不太符合當時的體育精神。不僅撤了頭條,還要求不宣傳不擴散。
采訪完的錄像和新聞稿也就這樣的銷聲匿跡了。
返校後,又腦洞打開。
因為腿腳不利索,托人從襄陽路二手市場買了一台三菱的小電機,弄了一個電瓶驅動的輪椅上下課。全力開起來時還有30多碼。所到之處也算是風光得很。
太招搖,還被拍了小視頻傳到網上。
“某某某某大學學生身堅志殘“的形象甚至上了主流媒體,算是給學校曝了個光。連校長都請我去喝了頓咖啡。
畢業時還莫名其妙的拿了個校傑出青年稱號,不知是因為給了校長面子還是學校認可了我這些年的瞎折騰。
臨走前,輔導員諄諄教導。
“墨銘啊,出去以後別再腦洞了。踏踏實實工作,做一些對社會有貢獻的事情。”
明擺著我在大學的這些年,讓輔導員血壓升高了無數次。他這可是發自肺腑的勸導啊!
我不害伯仁,伯仁卻遭我牽累啊~
可我畢竟不是那種求安分的人,畢業後頭幾年安安穩穩賺了些錢, 突然覺得不想庸庸碌碌地活著。
屁顛屁顛地跑去申請了澳大利亞的留學。在澳大利亞繼續深造機械工程。
在澳大利亞讀書閑來無趣,搞了一款袋鼠誘捕器。
澳大利亞袋鼠繁殖太多太快,每年都會有一個季節允許獵殺袋鼠。
抓住袋鼠後直接掐死袋鼠,死袋鼠往下面預設的地窖裡一扔,並且重新捕捉新的袋鼠。
誘捕器設置人每天只要過去收一次袋鼠,非常方便。
方案設計完成,做了一款演示設備剛要投放市場,就被當地的動物協會投訴。
身邊的鬼佬同學,老師也是每天來好說歹說保護動物,搞得項目沒能進行下去。
我也是想不通啊,澳洲人這是什麽邏輯啊?
允許拿槍打不允許用機器抓。簡直就是現代版的“隻許州官防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大學畢業後發現在澳大利亞這個大農村,沒有工業。機械只能去做修車工。
反正是隨心隨性,也不想去修車啥的。在澳大利亞做過導遊,開過叉車也抓過龍蝦。
生活不好不壞,直到三十歲那年找了一份跨境設備貿易的工作,也算安定下來。
最近幾個月澳洲發生山林大火,燒的漫山遍野的。
可悲的是滅了四個月的火,死了近億隻小寵物,火還越燒越旺了。
公司老板覺得這是個商機,立馬打電話談了個倫敦那邊的大型滅火設備商。讓我去把事情落實一下。
於是去訂了去倫敦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