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八妹和烏蘭雅把張書萍送到了烏蘭雅的娘家,兩位老人欣然接受,並當場就給張書萍敷藥療傷,治療骨折。
楊八妹對烏蘭雅說:
"我現在必須單獨去辦一件事情,事成之後我到這裡來接你。"
烏蘭雅說:"你可得說話算數。"
"當然!"楊八妹繼續說道:"替我照顧好這位張書萍兄弟。"
烏蘭雅誠摯的點點頭,目送著楊八妹離去。
諸事安排妥貼,楊八妹迅速來到百花布匹貿易商行。
林妙恩和郭平正在焦急的等待著她。
"你可回來了,外面槍聲不斷,我們擔心死了,生怕你出什麽事。"林妙恩說道。
楊八妹問:"貨物準備好了嗎?"
林妙恩說道:"所有貨物都已打包成捆,只等發運。"
楊八妹說道:"那行,你們負責把貨物運送到城東前面一個叫貓頭嶺的地方,那裡有人接應。"
林妙恩說:"這批貨裝了七大馱車,全部的布匹足足可以保證全軍區每位指戰員都能穿上新軍裝,所以接貨和押送的同志不僅要信任可靠,還要具備相當強的戰鬥能力。"
楊八妹堅定的說:
"既然我楊八妹參與了這件事,就是赴湯蹈火掉腦袋也要把它安全送到定王山。"
林妙恩問:"你打算自己親自護送這批貨到達定王山目的地嗎?"
楊八妹說道:"必要的時候我當然會這麽做,但上級組織是派另外兩位同志來完成這個任務的,我們得相信自己的同志,因此既便是要護送也只能在暗處保護,明裡就任由他們決斷。"
林妙恩說道:"那行,叫郭平通知庫房,照單發貨,貨物運往城東往前的貓頭嶺。"
楊八妹與烏蘭雅有約,於是她在林妙恩這邊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便立即前往烏蘭雅娘家。
烏蘭雅見楊八妹果然講誠信回來接她,於是非常開心。
辭別老人和幼子,烏蘭雅毅然跟隨楊八妹走上了一條革命的道路。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兩人腳步不停的趕往城東貓頭嶺。
這時候,七部馱車滿載著七車打好了包的貨物,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條長隊。
董孝武和宋美芝正在逐件開包驗貨點數。
確認無誤之後,董孝武付給"生意人"郭平貨款。
雙方錢貨兩清,一個拿了銀子,另一個得到貨物便各走各的。
貓頭嶺山頂有一棟破舊的老青磚屋,房屋歷經了日月的摧殘早已風光不再,屋頂的瓦片遮擋不住風雨夜寒,四面的窗戶有好幾個都已朽敗脫落。
董孝武召集馱夫,對大家說道:
"現在天色已暗,我們各自把自己車上的貨物用塑料油布蓋好,以免被晚上的夜露打濕了,另外檢查一下繩子是否捆牢,以免山路巔簸,造成貨物掉落丟失。"
馱夫們不聲不響的照著董孝武的吩咐做著事,同時該要用繩子加固的,又用繩子加固了一遍。
其中有個馱夫發話道:
"老板,這個地方叫做貓頭嶺,意思就是貓的頭部,咱們從這裡順著貓頭往下走,就是一條崎嶇不平的下坡路,此處道路崎嶇巔簸難行,所以不適合走夜路。"
董孝武思索了一下說道:"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道要在這裡呆一夜等到天亮了再走?"
剛才那個馱夫繼續說道:
"下了這個坡走完巔簸不平的土路後,
就進入到了一個險峻的峽谷,名叫旋風谷,旋風谷旋風幫幫主烏蘭雲飛帶著三十幾名弟兄專門打家劫道掠奪行人財物,他們大多都是選擇夜黑風高的晚間下手。" 另一名馱夫補充道:
"以前這貓頭嶺開著一家客棧叫貓頭嶺客棧,老板是個江湖中的道上人,打得一手好拳耍得一手好刀,由於過往行人遇到天黑就在這裡客居,因此影響了旋風谷旋風幫"做買賣",一夜之間,店子被砸老板被殺老板娘被奸,裡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這棟破敗的爛屋經歷著風雨摧殘。"
董孝武說道:"那照你們這麽一說,我們現在只能在這裡等一夜,明早再動身?"
馱夫們齊說:"正是!"
於是,董孝武說道:
"大家把各自的車拉到那棟破屋的前坪去擺放整齊,輪流值班看護,不輪班的在屋裡找個地方打個盹,明天一早出發好有力氣趕路。"
"是囉!"
一下子,破爛的屋裡就擠滿了人,有幾個馱夫找來一些舊門板門葉劈開了生起一堆大火,大家圍著火堆倒也不覺得寒冷。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老遠就看見這個地方烈火熊熊。
楊八妹和烏蘭雅順著火光照亮的方向來到貓頭嶺山腳突然停下不走了。
烏蘭雅說道:"姐,我們為什麽不追上他們,跟他們一起過貓頭嶺?"
楊八妹說道:"你看那裡火光通明,火光的位置正是貓頭嶺的山脊,證明他們現在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就地生火取暖,好等到明天天亮再過嶺去,我們現在不能急著追上車隊,而是暗暗的保護他們。"
烏蘭雅點著頭說:
"哦,我懂了!"
於是,兩個女人就地取暖坐等天明??
寒冷的夜晚終於過去,烏蘭雅這時才感覺到,原來當兵是多麽辛苦的一件事。
楊八妹對她說道:
"作為一個革命戰士,首先要有頑強的戰鬥意志和堅定的毅力,要有戰勝一切困難的堅定信念,你能堅持住嗎?"
烏蘭雅昂起頭說道:
"能堅持得住。"
楊八妹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好樣的,咱們走吧。"
這時候,身在貓頭嶺山頂的董孝武催促馱隊準備出發。
馱夫們圍著一個水池洗臉漱口,吃了些乾糧就準備動身趕路。
他們都知道,自己乾的這一行完全是刀口上舔血,腦殼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有丟掉性命的危險。
特別是即將前往的旋風谷簡直就是鬼門關,旋風幫幫主烏蘭雲飛長得高大威猛力大無窮,大刀刀法出神入化,一把匣子槍指哪打哪百發百中。
要不是為了討個生活,誰願意拿著自己的命去玩這麽高風險的行業?
天亮才看清楚,兩個貨主一男一女,男的文文弱弱,女的嬌嬌滴滴,這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哪是人家的對手?
這麽想著,馱夫們集體上路了,彎彎曲曲的山路崎嶇不平,馱夫們拉著馱車彎著腰淌著汗拚命的往前趕路。
大環境下的晉東南本身就是地形複雜。境內有山地,丘陵,高原,盆地,台地等多種地貌類型,它位於大陸東岸的內陸。
同時四面有高山環繞,因此難以接受到海風吹拂,形成了比較強烈的大陸性氣候,同時又由於受內蒙古冬季冷氣團的襲擊,由此形成了這裡的氣候是冬季長而寒冷乾燥,夏季短而炎熱多雨,春季溫差大風沙多等等奇怪的氣候特征。
此時正值夏季,太陽一出灼熱無比,曬得身上的皮肉麻麻的癢癢的。
接近晌午的時候,馱隊快要到達旋風谷。
前面岩石突兀,兩邊高山林密,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小道,剛好能過一部馱車。
旋風幫兩名伏路小兄弟一個叫做錢半斤,另外一個叫做姬八兩,看到從貓頭嶺方向下來一隊馱夫人人身上淌汗個個鼻子冒煙,知道馱的是重貨。
兩人數了一數,足足有七部車之多,這要是把它搶到手那可發了大財了,比打一次富豪抄一次家效果要好很多。
錢半斤對姬八兩說道:
"姫兄!快去報告烏蘭幫主,我在這裡看著,別讓到嘴的肉跑到別人嘴裡去了。"
姬八兩說:"跑腿趕路的事我不去,你兩條腿斷了走不得路了嗎?我在這裡看著,你去報告烏蘭幫主。"
錢半斤說:"好,我去就我去,你這個人懶得要死。"
於是,這錢半斤風急火燎的往高處的密林跑去,邊跑邊叫嚷道:
"烏蘭幫主,烏蘭幫主快去,有大買賣送上門了。"
這時候,從一顆大樹上跳下一個人來,這人厲聲問錢半斤道:
"嚷!嚷!嚷,你嚷嚷個甚啊?我問你呢?你嚷嚷個甚啊?哪有大賣買送上門啊?"
錢半斤一眼就看到,這位說話的正是大幫主烏蘭雲飛。
他的口音山西味很濃,把"什麽"說成"甚",聽起來特逗的。
於是,錢半斤說道:
"大幫主,沒甚呢,確實有一筆大賣買,總共有七部馱車,我們看到那馱夫負重走路的樣子特別吃力,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跑來向你報告。"
旋風幫主烏蘭雲飛聽完錢半斤把話講完,拍了他一巴掌說道:
"你這是乾的甚事呢?這麽好的消息為甚不早說呢?"
隨即把食指扣在嘴裡吹了一聲口哨。
只見樹林深處走出來二十多位氣宇軒仰的人,他們肩後背著大刀,腰前掛著匣子槍。
烏蘭雲飛說道:
"弟兄們,知道為甚招集你們來嗎?"
有手下兄弟問道:"大幫主,究竟是為甚事招集我們來呢?"
烏蘭雲飛說道:"我們乾的是甚賣買呢?"
弟兄說:"專乾打家劫道的賣買。"
烏蘭雲飛道:"對啊!我們這夥人從不搞歪門邪道隻乾這種"正規經營"的營生,殺幾個土豪劫幾個財主弄幾兩銀子,喝酒養命不犯王法的。"
手下兄弟齊聲吆喝道:
"大幫主說的對,這犯了哪門子王法呢?無非就是手上有點力氣,恃強凌弱了一下弱小的嘛。"
烏蘭雲飛道:"那還說甚呢?操刀拿槍跟我走呀!"
於是,這幾十號人都手持大刀從高山密林中飛竄而出來到了峽谷口,在兩邊山岩後埋伏下來。
這時候,董孝武和宋美芝帶著馱隊慢悠悠的進入到了峽谷口烏蘭雲飛等人的包圍圈。
烏蘭雲飛拿刀當先衝了出來,隨即所有弟兄都在他的身邊站著。
一時間,刀光劍影,閃亮耀日,氣勢洶洶。
一位兄弟當先發話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留下車上的貨,丟財可免災。"
馱夫們聽到旋風幫山匪的聲音,嚇得立馬癱坐在地,一個個都面如土色,褲子裡面尿著尿。
董孝武和宋美芝走上前來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對方不僅人多,而且個個強悍凶猛早已把去路堵死,心想,走是走不掉的,打又打不過,怎麽辦呢?
於是,只能靠嘴勸,黨有黨的政策,董孝武必須利用好這些政策優勢,這個政策優勢就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要用民族團結這個大道理慢慢開導他們提高思想認識,早點覺悟起來,做保境安民的好漢,而不做打家劫道的強盜。
董孝武說道:"國家危難民族生死存亡之際,我們身為炎黃子孫要緊密團結起來,共同對付洋人,你們還在這裡恃強凌弱搶自己同胞的物資,真是太不應該了。"
旋風幫的人一聽這話,面面相覷不知道對方在說啥,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想要找個詞語回擊一下,但這類事情顯然不是他們所擅長的, 於是,有一個弟兄漲紅著臉說:
"去你媽的,甚麽危難甚麽團結的,老子管得著嗎?老子聽不懂你放甚臭屁,趁早放下東西走人,否則老子就要動手把你們殺光。"
董孝武見事情已陷入僵局似乎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
於是內心暗忖:"這次自己主動爭取執行這個任務,看來是凶多吉少了,但也不能就此束手就擒啊!
他想乾脆向這幫人亮出紅黨八路軍的底牌,如果他們還敢搶,那就是和黨過不去,和八路軍過不去。
董孝武說道:"我們是紅黨八路軍,這些物資是從長治采購回來的軍需品,你們搶了這批軍需物資,紅黨八路軍絕不會放過你們。"
山坡上一名旋風幫的人對大幫主烏蘭雲飛說道:
"大幫主,他說他們是紅黨八路軍的人,據我所知,這個黨和這支軍隊確實深得民心且頗有好名聲,你看是不是放過他們,順便攀些交情。"
烏蘭雲飛尚沒說話,另外一名兄弟沉不住氣了:
"管他娘的八路軍還是九路軍,現在這個世道有奶就是娘,到嘴的肥肉不吃那不是傻瓜嗎?兄弟們,不管了,衝過去殺了這些人滅口,奪了財物回山寨。"
"衝啊!"
旋風幫二三十號人手舉大刀一齊朝董孝武以及他押運的馱隊奔來。
董孝武見對方氣勢如虹連忙抽出匣子槍:"砰"的一聲開槍射擊。
這一槍沒打到人,但被身後趕來的楊八妹聽到了。
楊八妹忙說:"不好,有人放槍,前面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