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喻很正確，”長老讀懂了我的思想:“人口漲了三億，開采隊人數卻少了百分之九十，剛好還是八千年……”他歎氣:“一個輪回啊……你說我該不該著急?”

　　我點點頭。長老就是長老，不是白長著胡子的老頭，而是居安思危的、長著白胡子的老頭。

　　“雨不停，狂歡就不停，”老頭恨鐵不成鋼地盯著下面白花花地人群:“沒人去想，沒人在乎。或者想了，他們的認知也很有限，想象不到大瘟疫不受控制帶來的結果。連上面那位……”

　　“你上面還住著一位?”我好奇地轉著圈向樹尖上打望。

　　“不是這上面，我只是八位二級長老中的一個，我上面還有兩名一級長老和長老王。長老王才是這個星球的最高統領。”

　　“你的下面呢?”

　　“還有九十位三級長老、一百八十位四級長老和五百一十名實習和見習長老。”

　　這麽多長老，站在一起白胡子匯成海，一定很壯觀。

　　“上面的和下面的都不聽你的?”

　　這話問完我居然沒得到半點回應。看來長老很沮喪，連想都不願意想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尷尬。

　　“說了半天，你到底想我怎麽幫你?”幾分鍾之後我打破沉悶。

　　“歐錦娜，”說到歐錦娜長老開心了一點:“只有歐錦娜信我。”

　　“歐錦娜信你?”我搖搖頭:“她信你起什麽作用?沒根沒底的小屁民一個。”

　　“別看她現在只是實習長老，但是思維和眼界，比那些二級三級四級的高明多了。甚至……”長老向上望了望。

　　原來長老不止有白胡子的，也有身材好的。

　　“具體說說我該做什麽?”想到歐錦娜，再把她和攬月石聯系到一起，令人無比期待。

　　“坐下說。”長老在椅子上坐下。

　　從五千年前開始，為了保證丁坦星長期和平，一切與暴力相關的行為都是被禁止的。在和平環境裡生活了五千年的丁坦星人，徹底忘記了“你瞅啥”的具體含義，更失去了回一句“瞅你怎的”的勇氣。那些直面這個星球真正的危險的開采隊員們，無論是世襲還是新加入，得到的培訓只有一種:學會悄悄地進村，把屁夾緊，偷出石頭再放。

　　“再到後來，丁坦星人終於進化出面對死亡威脅的本能反應……”長老一翻白眼，喉嚨裡輕輕“呃”了一聲，斜躺在椅子上開始抽動。

　　白胡子老頭還可以這麽調皮，逗笑我了。

　　“那些死去的開采隊員，在被巨翼利爪獸發現之後，連逃跑的欲望都沒有，就這樣成了甘蔗！”老頭傷心歎息:“四百多年了，死了好多人！我雖然覺得有些不對，但一直不知道哪裡不對，後來也就認為很正常了。但是現在，你來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地球人面對死亡威脅時表現出的求生欲望，是那麽強烈和壯觀，這是我們丁坦星人必須要學習的！”

　　“停停停停停！”我製止老頭的激動，做一個澄清:“你這話說得，好像地球人都是英雄。其實大多數人面對死亡威脅時，是很慫的。”

　　“我不是要他們去學習英雄主義，而是欲望！求生的欲望！”老頭慷慨激昂:“你剛才也看到了我手光的威力……”

　　“什麽光?”

　　“我自己起的名字，”老頭解釋完繼續慷慨激昂:“有一點求生的欲望，就可以保持一點清醒而不是抽過去;保持一點清醒，就能激發出隱藏技能:手光！”老頭開始左直拳右直拳的亂揮，

嘴裡還“咻咻咻”地配音，嚇得我一頭鑽到了桌子下面。　　“你確定?”待他不那麽激動了，我從桌子底下探頭出來問道。

　　“前史八千年留下的少量資料裡， 恰好有這麽大一張紙對手光有記載”老頭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尺寸，曖昧一笑:“我埋頭研究了三百年，終於研究出了一些結果。”

　　“上頭不知道嗎?”我指指天上。

　　“上面的兩位一級長老和長老王當然知道，但是……”老頭白胡子發抖:“一群老古董！不準我再繼續研究，還將這事劃歸為特級機密，永久封存。”

　　跑到異世界都能遇見科學家，運氣真他媽好！

　　“那你剛才那一招，豈不是泄密了?”

　　“對流層雖然高，雷雨季總有兩三個閃電會擊到地面上，沒人會懷疑。”老頭愧疚地樣子:“只不過會嚇壞很多人。”

　　我從桌子下面鑽出來，探頭向下張望。果然，草地上躺滿了白花花的人體，遺憾的是太高了，看不清細節。

　　“這事和歐錦娜有什麽關系?”我又問道。

　　“在她四十二歲那年……”

　　“多少歲?”我大驚失色。

　　“四十二歲，也就是六十八年前，我親眼見她從樹上摔下去……就是這棵樹……一般的孩子在開始下墜那一瞬間，就已經昏過去了，而她在空中掙扎了兩秒鍾，才昏過去。”長老扼腕:“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關注她，後來她也沒讓我失望，表現一直很與眾不同。”

　　我失神地看著長老，根本沒在意他說什麽，心裡只有兩個想法在反覆翻滾。

　　一、又遇見一個神叨叨地科學家。

　　二、我偷窺了一個一百一十歲女人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