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早了。
當我在廣場上出現時,一萬多個男人傻乎乎地看著我,全沒了聲氣。幾秒鍾之後他們開始歡呼、大笑、手舞足蹈,有幾個和王鐵蛋一樣,淚流滿面,簡直是大型精神病院開趴體模式。這種場面不要說控制,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這算是……”我有點語無倫次。
“兄弟們還以為這次你死定了,”王鐵蛋抹了把臉:“前兩天都守在你家門口等著為你送終,被嫂子轟走了。今天聽見鍾聲,還以為是召集大家為你送葬,沒想到……”他又抹了一把臉:“太驚喜太意外了!”
另一個萬戶長李毅強走過來,狠狠拍了他一掌:“什麽死定了,什麽送終,什麽送葬!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說,老大,”他圍著我繞圈圈:“你的身體真是比王鐵蛋還鐵啊,”李毅強嘖嘖稱奇:“嫂子給你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說就算了,還不停地掐我身上的肉。我拍開他的手:“他媽的什麽扯淡,趕緊去把所有萬夫長召集起來,開會議事。”
在兄弟們的拉扯和擁抱中,我們穿過人群進入議事大廳,後面跟著十二個萬夫長。在議事大廳裡,又和萬夫長們熱情擁抱了十分鍾,才總算進入了工作議事。
修繕、加固下水道、增派守衛兵力、安撫受傷人員和家屬、了解糧食醫藥以及其它生活物資儲備……看上去事情很多,其實並沒有什麽很多需要我操心的。在我養傷這幾天,李毅強代理區域長官,在他的安排下,大家都知道各盡其職,工作並沒有停滯不前。我只需要聽取一下進展情況,再補充一下細節和一些沒注意的地方。兩個小時之後,各位萬夫長紛紛領命離開,我面前就剩下李毅強和王鐵蛋。
“你的工作我很滿意,”我對李毅強說道:“接下來幾天,你繼續代理區域長官履職。”
李毅強楞了一下:“你已經好了啊。”
“我和王鐵蛋要出去幾天,這幾天你就好好乾吧。”我轉向王鐵蛋:“你去挑選二十個精乾兵士,記住,要老兵,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和你我一起出去。”
王鐵蛋答應著走了,我準備再向李毅強叮囑一些注意事項,卻發現他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有什麽問題嗎?”我問道。他“喔”了一聲,轉頭看別處:“沒有沒有……”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我隻想說……”他想了想:“老大,別乾太危險的事情。”
“何出此言?”我問道。
“感覺而已,老大。”李毅強回答。
不得不佩服這位萬夫長的敏銳和智慧,既能感覺到我的心思,又不輕易做出斷言。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很聰明,甚至可以取代我擔任區域長官一職。”
“這就是我擔心的,”李毅強並不在意我的誇獎:“你好像……”他閉嘴不說了。
“萬一我出意外,你是最好的人選,”我說道:“你擔心的就是這個。”
“我還沒準備好,而長官你,不至於這麽早就有卸職的打算吧?”
我沉思良久,問道:“你覺得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世界怎麽樣?”
李毅強思考了一會,撇撇嘴又聳聳肩:“不怎地。”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
“長官,我知道你一直想改變我們的生存處境。但是……”他又撇撇嘴聳聳肩:“我們的力量太有限了。而且,變成什麽樣子才是好的樣子呢?我們不知道。
” “一百多年前的樣子……”我望著議事廳的天花板,那上面已經破敗不堪,隱約能看見一些斑駁的油彩。據老人們說,當初上面畫著很美麗的壁畫,是一片天使在藍天白雲下飛舞的畫面。
傳說在一百多年前,野獸在森林、沼澤、沙漠、荒野裡生存,人們生活在城市和村莊裡,互不侵犯。那時也存在戰爭、瘟疫、貧窮、饑餓,但是沒有刺尾虎、水龍妖以及其它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處在食物鏈頂端的人類,雖然生活得也不怎地,但總有些地方擁有和平和安寧。那些生活在和平與安寧之中的人們,創造了詩歌、音樂、繪畫、舞蹈等等藝術形式。再通過藝術的傳導,讓更多的人感受到了和平與安寧的美好, 讓許多人為遠離戰爭而努力。那個時候的世界,正在從殘缺走向完美,往更好的方向發展著。
但是一切都從鎧甲鼠的出現開始,變得越來越糟。
據老人們說,一百多年前的老鼠,不過是一些躲藏在黑暗裡的爬蟲,世界上最大的老鼠也不到半米長。雖然會傳染瘟疫、偷吃人類的食物,但沒有什麽攻擊力。可鎧甲鼠卻是異類。它們體長普遍超過三米,身上沒有毛,皮膚卻硬如鎧甲,據說連最厲害的單兵武器——好像是一種叫RPG的火器,在一百米內發射出的彈頭,打在它們身上,也最多轟得它們翻兩個跟鬥,傷不了它們的身體。而且最糟糕的是,這些鎧甲鼠的食物,除了人類食用的東西,還包括人類本身。
沒人知道鎧甲鼠是從哪裡來的。如果它們開始只是出現在一個地方,然後再漫延,人類應該能夠及時想出防范措施,抵抗住它們的襲擊。但它們卻是成千上萬,沒有任何征兆的、同時出現在世界上每一個人類的聚集地,蠶食、屠殺著人類,傳染著可怕的瘟疫。來不及防范的人類世界扛不住這種雙重打擊,瞬間敗下陣來,人口從最初的七十億,一年之內減少到三十億。
逼不得已,當時的世界各國使用了最厲害的武器:生化武器。
鎧甲鼠被消滅了,但是因為生化武器的使用,人類又從三十億減少到十五億。而且生化武器帶來的惡果,不僅僅是在消滅了鎧甲鼠的同時,又消滅了人類。
更多的怪物在生化武器的催化下,出現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