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徐佩弦的風采所折服。
所謂塵世仙人,不外於此!
“其實仔細看看,蠢逸長得也挺俊的。”
李靈清喃喃道,白娥眉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此時此刻,這句話不僅僅是她們的心聲,更是三宗所有女弟子們的想法。
“偏僻荒原的撮爾小宗,還有這種畫道天賦之人。”
曾月兒美目流轉之間,異彩連連。
看到這裡,唐白嶽心裡極不是滋味,他是不吃窩邊草,可也不想看到窩邊草被別的兔子吃了。
南宮壽的心中滿是自豪與驕傲。
這個一向最不成器,也讓他最是操心的弟子此時讓他覺得十分欣慰。
他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卻在意身為老師的尊嚴。
藏海宗主、藏雷、藏怒、藏豔、藏俏看看南宮壽,又看看他,沒想到這師徒兩人隱藏的如此之深。
特別是藏海宗主,心思活絡起來。
剛剛可不是他這個宗主宣布要開除徐佩弦的。
因此,嚴格說來,徐佩弦依然還是逸塵宗弟子。
若是如此,那他剛剛說的那些開拓性的畫道理論,逸塵宗也有份。
忽然,凌千羽騰然站起,厲聲而笑,打斷了徐佩弦的話。
讓不少想要繼續聽下去的人直皺眉頭。
在徐佩弦開始裝13的那一刻,他們心中的天平已經紛紛倒向了他。
“哈哈……黃口小兒!拾人牙慧,不知廉恥!你說的這些是你自己想的?”
徐佩弦淡然笑道:“那是自然。”
在他的印象中,前身絕沒有聽過類似的東西。
“什麽,他的意思是,徐佩弦的這些說法是偷的?”
“不能偏聽偏信,或許是栽贓陷害。”
“那也不一定,人家畢竟是月華上宗弟子,見多識廣。”
“是啊,我也不相信蠢逸一下子變成了天才。”
凌千羽不住冷笑,他不再跟徐佩弦說話,反而面朝千秀峰上的其他人:
“不知道各位可曾聽說過蜃景畫會?”
“蜃景畫會?那是什麽?”
有一位逸塵宗的門主點了點頭:
“我之前倒是聽過,好像是蜃景城在玄道上舉辦的一系列交流會。其中畫玄一脈的交流會,便叫做蜃景畫會。我只知道這些。”
凌千羽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看來逸塵宗還是有有見識的人。這蜃景畫會我們月華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這是蜃景城每年一度的大事,隻向龍吟國有名望的人發請帖。”
他頓了頓。
“而我們月華宗的長老便是這蜃景畫會的會員。我也有幸參加幾次!”
徐佩弦微微一笑,他已經猜到凌千羽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很有修養,沒有打斷他。
他猛然一指徐佩弦,朝著眾人大聲道:
“而剛剛此人的所說的畫道理論,正是最新一次蜃景畫會中,有些嘉賓的看法!
諸位也都可以感覺到,剛剛他說的這些,行文與表達方式明顯不像是一個人說的。”
他朝著徐佩弦陰冷笑道:“你就算偷竊,也該將遣詞造句修改一下,這麽草率,能瞞得了誰呢?不愧你蠢逸的外號!而且,大家想想,一個沒有伴生畫魂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畫道天賦?”
“嘶……這麽說,蠢逸說的這些,都是從這什麽蜃景畫會中偷聽來的?”
“我說呢?一個沒有伴生畫魂的人怎麽會有這麽高明的畫道見解。
” 徐佩弦呵呵一笑:“語氣不同這很正常,詩玄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像作詩麽?
而且,這些論點,有的是我十歲之時想的,有的是我十一歲、十二歲時想的。
我跟你們這些草包不同,不管學什麽,進步都是一日千裡。每次的語氣相同那才奇怪!你還真夠蠢的。”
白娥眉開口道:“我相信蠢……徐佩弦,他這兩年來每天都在逸塵宗,怎麽會去你說的什麽蜃景畫會偷聽。
而且剛剛你也說了蜃景畫會只會要求那些成名的玄士,像徐佩弦這樣的逸塵宗普通弟子,怎麽可能參加而且偷聽?”
徐佩弦倒是想不到這女子會為他說話,拱了拱手,對她表示感謝。
凌千羽表情淡漠:“我話還沒說完,你著急什麽?蜃景畫會除了參會的名家之外,自然還需要一些伎女、仆役之類來伺候著。誰知道這些人裡有沒有他的姐姐妹妹?
其實說他偷竊,我當然不是一面之詞。我的師父也是畫會的會員,甚至其中的一些觀點還是他提出的!”
百慧長老此時一副長者的態度,滿臉謙虛的表情,意思就是默認了。
“這麽說,徐佩弦真的是偷竊的了!”
“對啊!人家長老總不能說假話吧。”
“唉,想不到,徐佩弦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竟然是這種人啊。”
曹端長老站了出來,長歎了口氣,然後神色一正,大義凜然:
“宗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我為了宗門的名聲考慮,一直遲遲不肯說出真相。其實這蜃景畫會我也參加過,甚至有些觀點還是我自己說出來的。沒想到……唉,真是宗門不幸。”
“師父,請責罰,我也沒第一時間站出來。”
他的弟子曹玉坤神色沉重,緩緩道:
“山以水為血脈,……此山水之布置也……山有三遠……山有三大……,這段話正是我師父的觀點,當時他還擬了個交流的綱要,我看著受益匪淺,所以每天誦讀,今天已經能夠一字不落的背下。”
他竟然將剛剛徐佩弦說的一段話,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徐佩弦不得不佩服他的記憶力強,為他鼓起掌來。
曹玉坤並不理會他,而是繼續道:“我能畫出能品來,也是受我師父許多觀點的啟發。至於徐佩弦兄妹,聽都府主家的睿鷹公子提起過,是有些不齒的意思。”
“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看來是百慧長老和曹端長老的手筆了。”
“沒錯!一定是了,否則曹玉坤入宗不過半年,怎麽可能畫出能品,都府曹家子弟也不可能吧!”
錢好鳴搖頭晃腦的長歎:“唉,徐佩弦沒想到不僅是蠢逸,連為人也壞透了。不過,他確實是這種人啊!”
“難道徐佩弦的妹妹真是那個行當的?”
“有辱斯文, 真是有辱斯文啊!”
曹端淡淡道:“既然這樣,那麽就將剛剛徐佩弦所偷竊的東西整理好,一來是徐佩弦犯偷竊罪,須給畫玄一脈一個交代,憑這些證據,逸塵執法堂將他先行收壓。
二來適逢其會,正巧百慧長老與劣者同為這些畫論的作者,正好一同刊登,也是為天下畫玄一道出一把力了!”
“曹端長老真是心系天下。”
“百慧長老才是大智若愚呢。”
李靈清微微皺眉,她總感覺有些不大對勁。
南宮壽也想說什麽,但也無從置辯,所有人看向徐佩弦的眼神中都充滿著質疑或不屑。
徐佩弦哈哈一笑,拊掌笑道:“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
凌千羽等人冷笑不已,已經有人準備動手抓他。
“可惜,在我面前不要臉的,我就得好好地治一治他的毛病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這些畫論都是你們說的。但,任何理論都要有相應的應用。否則都只能淪為空談。”
凌千羽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他:“那是因為這些理論剛剛提出,還沒來得及應用,想必不久便會有相應的技法研究出來。”
徐佩弦搖了搖頭,宛若在看一個智障:
“唉,你若真的是這些理論的首創人,就該明白,這些理論並不是空中樓閣,而是一種畫師的境界。
是一個畫師關於畫與人生的深刻體悟,你們沒到這層境界,自然是不會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