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話音一落。
一個布裙木釵的清麗女子虛影若隱若現出現在街口,她正用木棍擀著米麵團,並將麵團拉成細絲狀。然後放入油中煎炸成金黃色。
“這……這不是老板娘麽?”
門口的管事道。
“這是詩成玄象!入品詩詞。”
有人大聲道。
整條街轟然叫好。
“老板娘,實現承諾了吧,讓這少年隨便吃。”
“少年,放開肚皮吃,免費的,呵呵。”
有好事者大叫。他們都願意看到這逸陽飯店吃癟。什麽千年名店,還不是有人能憑本事吃霸王餐。
少年朝四周拱了拱手,顯得十分淡定從容:“多謝各位。”
又轉身問向店家:“這個算完成任務了吧,能夠隨便吃了嗎?”
接著虛影中出現的老板娘走出店門,她身材豐潤,巧笑嫣然,穿著普通的婦女羅裙,不減風韻。這是一位活生生的大美女,比玄象更顯麗色。
一是真人,一是玄象,交相輝映。
街上之人都嘖嘖稱奇。
“公子請隨我來,本店的挑戰已經持續千年。從前前前前前店主時就開始,自然是算數的。”
老板娘扭動姣好的身姿,將少年引至大廳中央的位置上。
二樓看不到了,幾人縮回眼光。
顏菁哈哈一笑,將顏猛手上的2000龍吟幣搶了過來。
“怎麽樣?我說的吧?”
“碰巧而已!”顏猛強辯:
“而且你聽聽,他寫的這是什麽‘夜來春睡無輕重,壓扁佳人纏臂金’簡直是汙了公子的耳朵。不行,我這就把他提上來教訓一頓。”
他這麽一說,五個人裡有三個人臉紅了。
他們開始被玄象吸引,仔細一品這詩,確實有點“粗俗”。
公子咳嗽一聲:“顏猛,不可魯莽,大俗也是大雅,我們此來只為了朝陽石鳥,不要多生枝節。”
顏猛這才恨恨地坐下。
顏菁也反應過來這首詩的意思,在心裡啐了幾口,嘴上再也沒有得理不饒人了。
公子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著眼前的魚肉饊子,無論如何也下不去筷子了。
“把這饊子撤下去吧。”
顏猛立刻起身,將饊子端到旁邊的空桌子上。
“呵呵,這個小店自開張以來,只有幾個人成功過。原本這只是一個招徠客戶的手段。那些人都是聞名天下已久的畫玄士。像這個少年這麽大年紀的可從來沒有。”
“是啊,今天能看到這老板娘吃癟,也是件樂事。”
“孤陋寡聞。”顏猛輕聲吐槽:“入品算什麽?詩有九品,看此詩的模樣,也就剛剛入品的水平。有什麽大不了的,荒原人還真是少見多怪。”
“嘻嘻,你也來入個品,給我看看。”
顏菁拌嘴。
看他們兩人又像吵起來的架勢,顏華連忙將話題岔開:
“公子,我們此去嶺波海岸,還需經過一片野嶺,一座山,與兩座城。今晚預計能到達近嶺城,明日便在鶴嘴山之上的半山城休息,第三日早晨便可到達嶺波海岸。”
公子微微點頭:“能到就好。”
他們本可以立刻就到,但是按照他的要求,用的是較為緩慢的法子。
公子又道:“不必著急,順其自然就好。”
言語之下,對那朝陽石鳥並不是十分熱衷。
顏菁有疑惑就立刻提出:“公子,
別人都對那朝陽石鳥趨之若鶩。更別說我們馭玄一脈,恨不得現在就得到它。為什麽你好像打不起精神來。” 公子淡淡一笑,隻說了三個字:“太醜了。”
“公子的意思是,這朝陽石鳥,太醜了?”
公子微微點頭。
他在白鳥圖錄之中,見過朝陽石鳥的模樣,實在是一言難盡。
顏猛扒拉著飯,笑道:“有唐老在,無論公子想不想要,那石鳥都是公子的囊中之物。”
唐老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在公子面前,他也不敢托大。
“我自然盡力而為。”
“吃飯吃飯。”
公子笑了笑,不以為意。
五人不再說話,認真吃飯。
這時,街上又想起了一陣喧嘩。
一個穿著黑袍,只露出兩隻眼睛的怪人,指著店門外的告示問道:
“店家,自創的入品武學算不算?”
他只露出兩隻眼睛,雙手,腳踝,脖子,臉全都纏上了白色的布條。
顯得古裡古怪。
“自創的入品武學?”店家的眼神更加古怪,從沒有人提出過這種問題。
他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白條怪人。
吃飯的地方,可以有詩,有詞,有畫,有曲,這都是雅事,有助於抬起人的胃口。
你說你在人面前耍一套拳,還不把別人的胃口都嚇沒了。
不等店家回答,白條怪人竟然自顧自地演練起來。
他的武器就是一把短匕,匕首旁還有些鏽跡。
他一刺,一提,一橫,一鉤。
然後又是一刺,一提,一橫,一鉤。
所有人都傻眼了,因為他反反覆複就這四招,動作還不太協調。
所有人都笑了。
公子他們也笑了。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南域逸陽城,竟然有這麽多可笑的事情。
公子心裡想,幸好沒有直接到那嶺波海岸,否則定然會少許多樂趣。
“你這是在做什麽?”
店家好笑道。
“我自然是在演練入品的武學。武學入品之後,便會產生一種意境,你們能感受到我的意境嗎?”
“沒有感受到。 ”
店家搖搖頭。
所有人都搖頭。
“這位客官,其實不需要看這個,本店乃是逸陽城千年老店。價格公道,童叟無欺,絕對管你吃飽,吃過癮。”
“可我沒有錢怎麽辦?”
白條客有些局促。
“沒錢?沒錢吃什麽飯。這是飯店,不是善堂啊。”
店家有些不客氣了,他指了指店裡的少年:
“要不像他一樣,做出入品的詩詞,要不掏錢吃飯。”
白條客歎了口氣:
“可我只會武功啊,入品的功法也不行麽。”
“您那叫武功麽?”店家一臉蛋疼:“大哥,何必這樣呢?腳踏實地不好麽?你看看這街上,辛勤奔波的人們是多麽的開心,充實。看你不像本地人,來到這裡,也是為了那朝陽石鳥吧。”
“朝陽石鳥?那是什麽?我是為了去嶺波海岸。”
“這不是一個意思麽?你這不是在逗我麽。走吧走吧,本店不做你的生意了。”
白條客歎了口氣,只能離開。
“等一等,那位白條兄。”
在店裡的少年吃好了飯,走出了逸陽酒樓。
“我相信你。”
他對那店家說:
“我再作首入品詩,讓他進去吃,可以麽?”
店家有些犯難:“這個到沒有說不行,只是……”
“當然可以。”美女老板娘再次出現,她款款而行,眼裡似乎永遠含著一泓秋水。
“只是一個人在片刻之間,做兩首入品詩,無論如何,我都是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