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長!雲山亂!曉山青!”
千秀峰上,忽然響起一個空靈宏大的聲音。
在天地之間不住回蕩,顯得滄桑而悠遠。
與此同時,周圍的群山似乎動了起來。
山崩地裂?
離千秀峰最近的一座山峰,逸塵山一抹峰,朝著眾人慢慢壓下。
山影已經將千秀峰上的所有人籠蓋住了。
像一頭荒古巨獸緩緩合上雙顎。
千秀峰上,弟子的尖叫聲連成一片,有些弟子甚至跑了起來。
百慧長老、曹端長老再也不能淡定,遽然起身,看上去有些狼狽。
魏顯倒是早有預料,從容不迫。
他甚至用留影石記錄下這寶貴的一瞬間。
看到百慧長老那狼狽的模樣,他叉著腰笑了起來:“瞧瞧,都來瞧瞧,一派名門長老,這麽現世。說出去有誰信呢?”
百慧長老怒道:“都什麽時候了,還不與我一道,將山阻住。”
他也害怕了,如果他帶的弟子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回到宗門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呸!”
魏顯吐了口痰,語氣不緊不慢:
“你好好看清楚,這是什麽?一派長老呢,比小年輕還不懂事。”
百慧長老聽他這麽一說,也冷靜過來。
只見那似乎要倒下的一抹峰,並不是實體,而是山的虛影。
“這是?山靈?”
“上三品詩成,有神靈響應。”
魏顯將雙手靠在腦後,淡淡道。眼中露出一絲譏誚。
“這真是山靈?”
百慧長老停下腳步,怔怔不語。
他仔細看著傾倒的大山。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並沒有岩石的質地。
確實不是實體。
他又羞惱又慚愧。自己竟然被個虛影嚇成這樣。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南域荒原的貧瘠之地,有一位沒有伴生畫魂的畫玄弟子做出了上三品之詩。
不僅是他,其他弟子也看出了端倪。
這不是真的大山要倒了。
而是傳說中的山靈!
他們竟然見到真正的山靈!
這是能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感謝大佬!”
“感謝蠢逸!”
“你才是蠢逸!你全家都是蠢逸!”
“對,你丫才是蠢逸!他是咱們逸塵宗的詩公子徐佩弦!”
也許他們覺得“詩公子”三個字挺有氣質。
紛紛高聲重複起來。
“詩公子!”
“詩公子!”
“詩公子徐佩弦!”
…………
大山壓下也好,弟子歡呼也好,徐佩弦不驚不慌,不怒不喜,他一直淡淡昂著頭,雙手背在後面。一副“李白望月”的模樣。
裝13總得裝全套吧!
其實什麽大山虛影他壓根沒看見,因為他早就把雙眼閉起。
看上去是在陶醉,其實防止別人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什麽來。
畢竟就算是身在兩界,抄人家的詩,說不心慌,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一邊閉著眼,一邊暗暗禱告:
“偉大的祖國母親!
我不是詩詞的創造者,我只是詩詞的搬運工!
李白杜甫蘇東坡,偉大偶像們。
我不是要剽竊你們的作品,而是要將你們的優秀作品傳播四海,讓它們萬界留芳!”
他這麽不要臉地勸慰自己之後,果然感覺好了很多,
腰板挺得更加直了些。 “好帥啊。”
“不得不承認,這臭小子看起來是挺精神的。”
李靈清暗想,俏臉微紅,她左右一看,幸好沒人發現。
當然沒人看她,因為一眾弟子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徐佩弦。他們以前竟然沒有發現徐佩弦竟然長得這麽帥。
凌千羽、曹玉坤等人要把牙齒咬碎,狀若瘋癲,他們想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真的是一敗塗地,可能隨著這事的發酵,影響越來越壞。
“不是蠢逸麽?不是廢物麽?怎麽會做出足以進入天下名詩譜的詩歌。”
天下名詩譜,說的可不僅僅是龍吟國。而是囊括了天下間所有國度,所有宗門。
“徐佩弦竟然真的做出上三品的詩詞!可能名詩譜上留名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山靈並不是要將眾人壓死,只是微微探下身子,好像是為了看看到底是誰寫出如此絕倫的詩句讚頌自己。
“好……”
一個空靈有些生疏的詞語再次吐出。
“山靈吐字!真的是上三品詩詞啊!”
徐佩弦真的一詞成名!
魏顯帶來的兩個信遊社之人,連墨也來不及沾,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速寫。
他們沒想到,陪著長青門來這一趟,還有這種收貨。
徐佩弦固然成名!這詞固然千古流芳!
他們也佔了好處!捕捉到這麽大的新聞,甚至可以進入社長眼中。
要知道,天下名詩譜,一共就數千首詩詞,還是十萬年以來的全部。
可以說龍吟國幾百年都不一定有一首詩能登上這天下名詩譜!
當然他們也只是猜測,上三品的詩詞是不是就能進入天下名詩譜,他們也沒有親眼見過。
但山靈為詩響應,為詩吐字,這是龍吟國多少年也沒有出現的玄象了。
就此一點,他們的這條新聞也能大賣!到時候, 聞名全社,走上人生巔峰,迎娶富家小姐!
想到這裡,他們恨不得撲倒魏顯這個小老頭,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上幾口。
這麽大的新聞不是一個人能吃的下的,兩人有了默契,分工配合。一人寫稿子,一人拿留影石留影。
尤其是拍了徐佩弦的幾個特寫,不得不說,這小子賣相不錯,而且很會擺架勢。
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巋然而立,含著淡淡的微笑,怎麽看都是一個偏偏公子。
於是各個角度,一陣猛拍。
他們必須搶到第一時間,否則明天就會被掃地出社。
聽到“相機”的哢嚓聲,徐佩弦微微睜開眼,再看到山影一瞬間的緊張後,他立刻強逼著自己要淡定。
他於是大大方方的像留影石的鏡頭揮揮手。
是的,他就是這麽寵粉!
相比他們而言,百慧長老臉色衰敗。他瞪了一眼墨陽子,眼中有深深的頹敗與懊惱。
“都是這墨陽子害的,若不是他引我來此,何至於讓我真正落為笑柄。”
“還有凌千羽,這個逆徒!在宗門裡橫行慣了,一出門就惹了這麽大的禍事!該死啊!看我之後怎麽收拾你。”
他用憤怒赤紅的眼睛瞪視著凌千羽。渾然忘了,自己的徒弟變成這樣,他有不能推卸的責任。
白娥眉偷眼看著在山靈之前昂然而立的少年,喃喃道:“看吧!我早說這徐佩弦長得挺英俊的吧。果然,我的眼光一點也不差。”
這時遠處天邊,隱隱有一道霞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