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明面上的財富只會招來不懷好意的惡徒,而在像厄爾森林這樣具有無數傳說作為背景的地點發現一座遺跡,幾乎便如同是把“我這裡有寶物”幾個大字貼在門上,資深的探險者聽說這種遺跡就像嗅到甜蜜蛋糕香味的螞蟻般紛至遝來。
然而,直至今日,還沒有人成功進入遺跡。
這一切,只是因為那裡實在太過凶險。
除了一隻隊伍。
那支隊伍可以安然無恙的通過那些霸主級存在的領地並不是因為隊伍成員有多麽強大,僅僅是因為其中有一人,在厄爾森林中生活了很多年。
而那個人的名字,叫做承燁。
四人的身上都被灑上味道奇怪的藥劑,盡管有承燁信誓旦旦的保證,但面對成百上千巨蟻連成的漆黑海洋,哪怕是他本人臉色都還是不免有些蒼白。
此時幾乎是被圍在蟻群中心,那些巨蟻一旦發起攻擊,那麽將不會存在任何僥幸,四人必死無疑。
不過,好在承燁配置的藥劑似乎效果拔群,螞蟻看著突入自己領地的人類似乎相當憤怒,但是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又停滯不前,最前的螞蟻輕易的粉碎身邊的一塊岩石,但卻終究沒有再前進一步。
現在隻余下一個問題。
那座遺跡,是否真的存在?
十分難以置信,因為那些霸主級魔獸的存在,傭兵和冒險者甚至不清楚那座遺跡究竟是否存在,又有多大的規模,所以,那裡或許隱藏著無盡的財富,但也可能……空無一物。
萬幸的是,在穿越蟻群的領地之後,眾人踏上一片灰白的堅硬土地。
這片與四周格格不入的灰白土地顯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人為開辟,恐怕正是由於這樣的獨特地面,這片土地才沒有在過往的時光中被周圍的森林徹底吞噬。
然而這片土地的中心並不是高聳巍峨的城堡。
只是一座相當複古的三層小樓而已。
雖然這座小樓到處是破敗的痕跡,但還是能分辨出牆壁和屋簷上曾經華麗的裝飾,只是那些曾經氣派的塗裝已經變得漆黑,屋頂上也有不少瓦片已經脫落。
“這是……遺跡?”葦名玉心看著這破舊的古宅,臉上充滿懷疑,“開什麽玩笑?”
墨翠凝沒有說什麽,秀眉微微皺起。
顯然眼前的一切也超乎她的預料。
“管他呢,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再說。”天勳直接邁步跨過破碎的門廊,來到這座廢棄洋房的內部。
所謂四字魔咒“來都來了”,大概不過如此。
天勳直接進入廢宅,看似過於莽撞,但只有能瞬間將自己身軀變得堅如磐石的他才能擔負起開路先鋒的重任。
雖然說是行走在屋內,但實際上,這座看起來原本應該十分華麗的府宅,現在的牆壁和玻璃卻有相當的一部分已經坍塌,因此四人也一刻不停的警惕著可能來自屋外的襲擊。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腳下的木板卻格外結實,眾人倒是不用擔心因為地板腐朽而失足墜落,這樣一路向前,逐漸走進一條歪歪扭扭的走廊。
在走廊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完好無損光潔如新的祭壇。
這是這座殘破的府宅中,唯一正常的東西。
所以它,才最不正常。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祭壇上精美的花紋,不是華麗的儀式物品,也不是不知燃燒多少歲月依然不滅的蠟燭,而是一顆顱骨。
這顆顱骨由一根支架支撐著,
或許是放置年份太久,已經開始發黃出現黑斑,但是卻依然完好,空洞的眼眶仿佛正在注視眼前莽撞的年輕人。 但是他,或者她,終究已經死去。
果然再強大的生命,在死後也無法抵達歲月的侵蝕。
“已經……到達盡頭了麽?”葦名玉心把手從刀柄上拿開,慢慢站直身體,頗有幾分遺憾的說道。
沒有緊閉的大門,沒有難行的道路,也沒有聲勢驚人的機關與傀儡,這次遺跡之旅或許就要這樣結束,墨翠凝輕輕歎一口氣,手中緊握的筆被輕輕松開,她的手指因為用力太大還有些發白。
不管什麽樣的寶物在放置成千上萬年後都很難以維持原本的威能,沒有使用說明的情況下胡亂試驗寶物的功效更可能造成毀滅性的災難,冒險者之所以進入遺跡探險,更多的還是為了失落的知識技術或是某些已經滅絕的植物藥草。
從某種意義上講,對智力系禦魔者而言,知識和技術就是無盡的財富和力量。
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偉人誠不欺我。
但是當在場眾人已經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承燁依然愣愣的看著那具顱骨。
雖然沒有根據,但是某種本能告訴他,這具顱骨上……缺少些什麽。
他呆滯的沉思,然後在其余三人驚愕的目光中,順從那隱隱存在的指引,拿出一頂古樸的王冠。
王冠似乎由青銅打造而成,看起來有些過於普通,如果不是有那七枚還閃爍著光澤的寶石和那條雕刻而出的騰飛的巨龍,恐怕甚至不可能有人將它視為冠冕。
然而此時,在其他人驚詫的目光中,承燁手捧青銅王冠,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祭壇。
他腳步沉重的跨過了最後一段距離,來到那具顱骨面前,手中的王冠緩緩舉至半空,隨後又緩緩被戴到那具顱骨上。
難以置信的是,那頂王冠,與那具顱骨,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下一刻,葦名玉心猛然感到腳下一陣晃動,四周的景象也緊跟著天旋地轉起來!
幾乎毫無遲疑,她身體重心微低將墨翠凝護在身後,右手握住劍柄,隨時準備箭步斬擊或是格擋彈擊。
破敗的古宅廢墟轟然倒塌,天空在轉瞬間陰雲密布,如墨的雲塊像鉛塊一樣壓下,同時劃過一道道刺眼的閃電!
“這什麽鬼東西!“天勳用一面紫金製成,繪有惡魔符印,鑲嵌著暗紅寶石的盾牌護住自己的面頰,憤怒的罵道,“那些雲是從那塊破骨頭裡放出來的!”
下一刻,墨雲包裹住眼前的所有生命。
目不能視物的情況持續了大約三分鍾,隨後眼前複歸光明,這裡已經不再是那座破敗的貴族宅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寬廣的大廳。
天勳放下自己的手臂,問承燁道:“你都做了什麽?”
承燁同樣滿臉的疑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突然覺得……應該這麽做……”
葦名玉心站直身子, “不過也好,至少我們不會無功而返。”
墨翠凝將筆握緊拿至胸前,“當然,首先我們要找到返回的道路。”
承燁把手輕輕放到她的頭上,極盡寵愛的揉亂她的頭髮,“放心,我們會找到的。”
很少有人這樣隨意的揉她的頭,墨翠凝面頰微紅,狠狠瞪承燁一眼,如同豎起全身毛發準備抓撓眼前人的憤怒貓咪,“去開路。”
“好,”承燁看著墨翠凝可愛的樣子忍住笑意,與天勳一同走在前面尋找可能尋找的珍寶和離開的道路。
走出這片大廳,走廊內逐漸開始有枯骨堆集,成百上千年未有清掃,走廊內自然沉積無數飛灰,四人隨便一人踏足便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同時帶起浮灰飛舞。
不知道當年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麽,但是僅僅一條容三四人通過的不長走廊便能發現七八具屍骨便可以猜測當年的慘烈。
可惜的是,現在只有枯骨上的斑斑痕跡,以及散落四周的零散骨胳,還能證明一些曾經的殘酷。
“這些人,究竟經歷了些什麽?”
承燁蹲下檢查枯骨中的一具,它的屍身還算得上完整,如枯枝般的骨手虛握著自己的武器,這些武器不知由什麽材質打造而成,時至今日竟然還閃爍著微微寒光!
他伸出手,想拿出那把刀看一看,然而在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名本應已經死去多年,靈魂都應該已經隨時間流逝散去的骷髏,突然之間握緊手中的利刃,向承燁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