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家再說。聽我一句勸,此地不可久留。”
吳蠻多悄悄從背後捅了我一下,示意我撤退。
一連受到幾次驚嚇,他肯定是有些吃不消了,再看看陰雨雷電,加上這個老鄉很面善,至少比姚三刀舒服百倍,權權相較,說撤就撤!
到了老鄉的屋子,我還是吃驚不小,想不到自己在程家莊這麽有名氣?正要開口問,老伯卻伸手推掌,讓我欲言又止。
“雲川你也不用問,你想問的我都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你出生的時候,俺還抱過你哩。”
我開門見山,直接把兜裡的小石頭攤在桌子上,“老伯,這個東西,您認識嗎?”
老伯看了看,搖了搖頭,“不認得。”
“那南河堰的事情,您知道什麽?還有……”
“雲川,先別急著打聽,有的是時間,和你朋友先喝點熱水,我去換身衣服。”
起身給我們倒完水,老伯徑自去了後屋。
趁這間隙,我看了看屋裡的擺設和庭院的布置,極其簡陋,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用寒酸來形容,除了鍋碗瓢盆,基本再無其他物件,靠窗的牆邊是爐灶,用土泥燒製的三角灶,這在我爺爺那個年代也就是五十年前極為常見,算是家家戶戶生火做飯的標配,放在現在來說,這種爐灶待在當地的博物館裡更合適。
老家的院子一般都很寬敞,能盛下很多東西,可一旦沒東西可盛,就顯得異常空蕩,這大伯家,就是這種情況,唯一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是院子中間的一棵石榴樹,孤傲挺拔,枝頭上還懸掛著幾個風乾咧嘴兒的爛石榴,落紅不是無情物,不知道是石榴樹的挽留,還是爛石榴的不離棄。
鑒定完畢後,我暗自給老伯家的綜合評價是,適合整體列入程家莊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吳蠻多一口氣喝了好幾碗水,緩過神來後便問我,“你認識這個老伯?”
“不認識,之前見過一面。”
說完我端起碗也喝了一口,哦豁,甘之如泉水,好喝!怪不得吳蠻多這貨一連喝了幾大碗!
“你不認得他,他倒識得你!兄弟你也算是程家莊最靚的崽兒了。”
說話間老伯已經出了裡屋,和進屋時的行頭一模一樣,吳蠻多忍不住問了一嘴,“大伯,您這衣服怎麽這麽快就幹了?”
“咳,什麽乾得這麽快,我這是又換了一身乾淨的!”
……
我瞬間被雷到,立馬想到蠟筆小新也有這麽一項獨特的穿搭技巧。
老伯脖子上搭著一條用到發黃的白毛巾,他擦拭著滿頭銀發,慢慢走到我跟前,盯著我的臉不停地看。
“我和你爺爺老程也算是老交情了,單看你這鼻子,眼睛,嗯,和他一點也不像!”
“……”我。
“不過整體湊一起,倒有那麽幾分神似。”
我尷尬地舒了一口氣,還好,雖然長得不爭氣,基因好歹是原裝的。
“四十多年了,當年的那筆糊塗帳,終究還是會有後人來結算的。”
“四十年前的事情?和南河堰有關系嗎?”我聽大伯這開場白,有點風花雪月的味道,要是把“糊塗”換成“風流”二字,就妥妥的沒跑了,可現在的當務之急我再清楚不過,除了南河堰,再也沒有什麽話題和花邊能讓我雄姿英發。
“當然有關系,有著天大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