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夏雨能輕易暴露出馬猴狗的藏匿位置,只要眼神管用,馬猴狗根本無所遁形,瓜瓜的兩個哥哥起碼大我三歲,年齡帶來的智商差距是他們隨意碾壓和耍弄我的資本。
他們哥倆一個假裝發現了馬猴狗的洞大叫一聲,卻並不上前,隻站在原地用手指向目標位置,另一個則伸長脖子一個勁點頭,天真的我想都沒想直接撲到米粒大的洞口前,瓜瓜在一旁急得大喊不能摳……
有些事情,解釋再多也沒用,時間能證明一切。瓜瓜比我小兩歲,當時我以為瓜瓜嫌我搶了她哥哥的馬猴才對我大喊大叫,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把食指塞進洞裡……
頓時,樹林裡大哭和大笑兩種聲音此起彼伏。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佩服瓜瓜兩個哥天衣無縫的精湛演技和巧奪天工的造洞技術。
直到現在,我還是忘不掉摳出來的那坨屎有多臭。
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瓜瓜,長相心地都無可挑剔,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甚至有些想入非非。
寒暄了好一會兒,晉季伯死活要留我吃午飯,家鄉人本都是出了名的熱情好客,盛情難卻下,幾杯辣酒下肚,索性聽晉季伯拉起了家常,晉雨生怕晉季伯喝過頭出洋相,一直沒敢離桌。不過晉季伯已然喝過了頭,開始語無倫次,簡直和我爹喝高了一個模樣。
“雲川,你爺爺他阿……”
我心裡咯噔一下,裝作漫不經心的夾起一粒油炸花生米放在嘴邊,空氣驟然安靜,牆上的大擺鍾對著我左搖右晃,搔首弄姿,晉季伯的聲音卻嘎然而止,我定眼一看,竟然睡著了!
和晉雨合力把晉季伯抬到炕上安頓好,我開始犯嘀咕:關於爺爺,晉季伯是單純為了緬懷,還是另有隱情?
莫非爺爺生前特意留了一筆寶藏,囑托晉季伯秘密轉交給我,讓我借此發展壯大老程家?
亦或是爺爺欠了晉季伯一筆無力償還的巨款,晉季伯碰到我,卻左右為難該不該開口?
若是第一種可能,“雲川,你爺爺他阿,給你留了一筆寶藏啊!”
晉季伯的語調裡該是有種呼之欲出的神聖感,眼神裡該是放射著滿含幽怨而又如釋重負的光芒,畢竟天天守著不屬於自己的寶藏勢必折磨人,參考晉季伯剛才的種種跡象,果斷否定!
若是第二種,“雲川,你爺爺他阿,給你留了一屁股債啊!”
晉季伯算是受過爺爺恩惠,當恩情遇上金錢,晉季伯始終難以啟齒,完全在情理之中……不妙啊!
趁晉季伯醉酒,我得撤!正盤算著,晉雨突然挽起我的胳膊,“雲川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埋在地窖裡的東西嗎?”
她絲毫不介意兩個正處在青春期異性間的肌膚之親。
爺爺家的地窖我有印象,但已經不記得當年和瓜瓜在地窖裡埋了什麽幼稚的東西,那就去地窖轉悠一圈,再順勢找個借口逃之夭夭,這麽一盤算,我便爽快的答道:“當然記得,走晉雨,咱們找找去!”
出了大門才發現,晚霞早把天色映照的紅燦燦,像我身邊的晉雨一樣恬靜、溫存,夕光打在身上頓時暖洋洋,像晉雨身邊的我一樣愜意、滿足。
地窖在白板橋附近,穿過槐樹林時又恰巧經過當年“馬猴狗洞”的事發地,晉雨朝我努了下嘴,笑著示意我,原來她一直記著呢!紅著臉的我趕忙轉移話題:“你兩個哥哥去哪了?”
“遊手好閑,偷雞摸狗!”
晉雨的目光瞬間暗淡下來,我能想象的出,像晉家哥倆兒這樣默契又機靈的兄弟,好能造福一方,壞能遺害無窮,程家莊終究還是出了刁民嗎?
終於到達地窖,因為視角與光線的原因,加上地窖入口的雜草堆積,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很難發現如此隱蔽的地窖。我貓起腰扶著窖口小心翼翼往裡探頭,視線內黑黢黢的一片頓時打消了我進窖的念頭,可不等我收回身子,背後一股勁兒竟順勢將我推向了無盡的黑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