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整個宛城沸騰起來,世家之爭的決賽,還是局勢極為敏感的劉、王兩大世家,自然引起了不小轟動。
清晨,劉良領著劉演、劉仲等一眾子侄焚香祭拜完列祖列宗後,騎馬駛出了鹿苑。
李通為了壯大聲勢,直接從李府調來清一色的高昌良駒,陰如月、劉元姬等女眷則乘坐馬車緊隨其後。
此時,宛城的百姓早已在街道兩側迎侯,見到劉氏子弟出現頓時暴出滿場的喝彩聲。
“那些就是蔡陽劉氏子弟!”
“我去,這一個個威風的,英雄好漢啊!”
“就是就是,他王家那算什麽東西,不過依仗裙帶關系得勢的外戚,怎麽敢和皇室宗親相提並論?”
“若不是上次他們奪回那些孩子,宛城不知要平添多少白事呢!”
“哇,那個就是劉演吧?好帥呀!”
“……”
馬隊之中,隨行的李通、鄧晨等人見百姓如此愛戴劉氏,均是同感榮焉。
劉稷見到湊熱鬧的人群中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少女正一臉崇拜地看他,忙甩了甩頭髮,以顯露自己英俊的相貌,大為得意地感歎道:“有人崇拜感覺真好!”接著又擠了擠身旁的劉秀,低笑道:“嘿嘿……文叔,你信不信,現在只要哥勾勾手指頭,這裡的姑娘絕對會排著隊,任我挑選。”
劉秀聽了不由啼笑皆非,笑罵道:“你這家夥走到哪亂到哪,小心別把牛皮吹破了!”
劉稷訕笑道:“你別不信呀!你自己看,那邊的幾位姑娘是不是在向我拋媚眼?”
劉秀搖頭失笑,朝著劉稷指的方向看去。
當然,他注意的並不是劉稷口中的的那些少女,而是馬武等人。
翟義昨日已和他達成了默契,羽林衛一千人化整為零,一部分喬裝打扮,混在身人群之中,暗中保護天子劉衎,另一部分集中在比賽會場的密林之中,隻待翟義一聲號令,便出兵勤王。而馬武等人則負責傳的遞消息,監視王氏家族以及張康麾下三千漢軍的動向。
馬武見劉秀發現自己,微微點頭,示意沿途一切如常,可以安全通過。
劉秀心中明白,故意放緩馬速,來到了平帝劉衎和總管張卓的身旁,低聲通報了一聲。
張卓傷勢已愈合的七七八八,換上了劉秀從李通那來的袍服,粘上了胡子,扮作老仆,混在馬隊之中。
劉衎得知翟義率領羽林衛來到宛城卻不來見駕,本就不悅,如今還要提心吊膽地混在人群之中,心中更是有氣,冷哼道:“驍勇善戰的羽林衛,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劉秀和張卓知道皇帝不快,前者忙道:“陛下,翟大哥行事周密,乃是在大將之才,有他在定可保陛下無虞!”
張卓亦附和道:“劉公子所言甚是!這強龍難壓地頭蛇,王氏那邊可是通過張康調來了三千兵馬,只怕此時已經封鎖了所有通往宛城的要道。”
劉衎怒道:“這幫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陛下……”劉秀開口欲言,卻被劉衎止住。
劉衎道:“劉秀,這次的世家之爭,你無論如何也拿下魁冠,替聯好好地出口惡氣!”
劉秀一怔,微微恭禮,低聲道:“劉秀謹尊陛下聖旨!”
這時,圍觀的百姓越愈來愈多,眼看著幾乎要把街道堵住,劉良隻得朗聲道:“多謝諸位父老鄉親的抬東,劉良在此謝過了!”
人群之中立時有人叫道:“劉家主客氣了,
宛城王氏橫行鄉裡,還請蔡陽劉氏替我宛城百姓出一口惡氣!” “不錯!替我等出一口惡氣!”
說著,擁擠街道人群漸漸擠街道兩側,主動讓出了一條過道讓蔡陽劉氏通過。
“多謝!”劉良抱拳一禮,領著劉氏的郎兒們繼續向比武會場進發。
劉秀向平帝告了個罪,策著馬兒來到了兄長劉演身旁。
“大哥!”
劉演微笑道:“文叔,這兩天老不你蹤影,跑哪去了?”
劉秀尚未開口,只聽一旁李通笑道:“他還能去哪?當然是陪著陰大小姐了!”
劉演似笑非笑地看向劉秀,直把劉秀看得面紅耳赤。
這幾日他不是處理宛城幫會之事就是商量著如何對付王氏陰謀,保衛皇帝周全,只是這些事做得甚為隱秘,劉良、劉演等人尚不知隊伍中竟藏了一位大漢天子。
劉秀為了避免尷尬,忙扯開話題:“對了,怎麽沒見劉玄?”
劉稷一臉不屑道:“二族老說劉玄受了傷,要帶他去尋醫,昨日便離開了鹿苑。”
“什麽尋醫,我看分明是逃難去了!你們或許不知道,這幾日各大世家都傳瘋了,說蔡陽劉氏中出了一位魔門高手。這一次,只怕劉子張父子是栽了!”一旁的李通插話道。
劉演冷笑一聲,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劉玄這小子修煉魔功邪法,如今已是過街老鼠了。”
劉稷又道:“就是,劉子張還裝作良心發現,今早還命下人送來了參湯,說是賠罪呢!”
“參湯?”
劉秀蹙了蹙眉頭,似覺得有些不妥,劉演則冷哼一聲,滿臉閃過一個輕蔑的笑意。
“呵呵……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一直沒說話的鄧禹搖頭歎道。
劉秀注意到鄧禹,笑著問道:“仲華兄,這次世家之爭結束不知你有什麽打算?”
鄧禹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擅武技,這幾日正考慮著是否該趁著秋考去長安太學求學。”
“去長安太學?!”劉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本就打算去太學求學,若鄧禹也願一塊前往自是再好不過的事。
……
賽場的另一端,宛城王氏先一步抵達,他們路上沒有遇到歡呼崇拜的人群,甚至那些街邊的商販攝於王家的囂張跋扈,避瘟神般大老遠的就躲開了他們。
“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王臨問王朔道。
王朔正色回話道:“四公子請放心,都尉張大人下拔的三千兵馬已然就緒,所有道路都設下了關卡,只要人一入場,咱們就封鎖整塊區域,即便劉良等人變成了蒼蠅也休想飛出去!”
王臨頷首,又問王新貴道:“三叔哪裡準備的如何了?”
“一切安排妥當,有王大人在,甄阜不敢造次,只能睜一眼閉一眼。”王新貴回答道。
王臨微微一歎,讚道:“不愧是三叔,甄阜這隻老狐狸在他手中連個屁都不敢放!”
“四公子……”
這時,王臨身後多出來一個黑袍人,站在他身後恭恭敬敬行禮道:“四公子吩咐的事在下已經辦妥,望四公子信守承諾!”
王臨回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說道:“你放心,本公子相來信守承諾,你的么兒我已經給你放回去了,你回蔡陽之後自然能見到他!”接著,又說道:“劉子張,你是個人才,心狠手辣,道貌岸然,本公子很是欣賞,只是你現在已是無家可歸,要不直接投到我的門下如何?”
那黑袍人緩緩揭下了自己鬥篷,露出了那張陰鷙的面容,道:“你我之間不過是合作合關系,我堂堂帝胄之後豈能為人驅奴?”
王臨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便收斂起來,笑吟吟地問道:“那你有什麽打算?”
劉子張道:“我打算帶著兒子出去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王臨沒有勉強劉子張,點頭道:“既如此,你就去吧!”
劉子張拱手一禮,倒退了下去。
他剛一走,王臨的笑容立時陰沉起來,朝身後之人揮了揮手。
“四公子有何吩咐?”身穿灰袍,擅長玩蠱阿噲喃走了出來,恭敬地問道。
“這對父子我不太信任,你盯著他們,找到機會便……”王臨輕輕地用手比劃了一下。
“屬下明白!”
阿噲喃領命,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比賽場外,臉色蒼白的劉玄坐在馬車之上,見父親劉子張匆匆回來,忙問道:“爹,你去哪了?”
“你別多問,先下車!”
“出了什麽事?”劉玄乖乖了下車,一頭霧水地問道。
劉子張摸出了一錠黃金,交給那趕車的車夫,吩咐道:“你沿著這條道直走,這金子就是你了!”
那車夫見到金子兩眼頓時放光,不迭點頭,按劉子張吩咐向北而去。
劉子張拉著劉玄飛快地躲進了一旁的矮樹叢中,閉氣凝神。
不一會,接到追殺令的阿噲喃追了出來,看見走遠的馬車,忙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劉玄看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顫聲道:“爹,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劉子張陰沉著臉,冷哼道:“王臨這龜孫子真是心狠手辣,利用完了就派人追殺我們父子,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聞言,劉玄猶如被天雷活劈了一般,驚得外焦裡嫩。
“爹,你怎麽會和他們……你好糊塗啊!”
劉玄氣憤不已,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和王氏家族暗地裡有勾結。
劉子張不悅道:“還不是為了你們兩個不成氣的東西!”接著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我回蔡陽一趟,安置好你弟弟,你在宛城躲上幾天,待身體康復後可動身前往陽翟。”
“陽翟?去哪裡作甚?”劉玄一臉不解道。
劉子張道:“江湖傳言,留侯寶藏現世,就埋藏在陽翟。”
“留侯寶藏?”劉玄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年幼時亦聽過關於留侯寶藏的傳聞。傳說漢初三傑之一的張良將自己畢生的本事寫著成書,連同大批的金銀珠寶埋藏在一個地方,若有緣人得到便可一飛衝天,立時成為一方豪強。
當然,長大後的他一直認為這是傳說,卻不知留侯寶藏真的存在,而且就在陽翟。
劉子張交待道:“你到了陽翟之後切記要隱姓埋名,知道留侯寶藏消息的世家、宗門太多,只怕到時候免不了一場惡戰,眼下你我父子勢單力孤,凡事只能要小心行事!”
劉玄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重重點頭,接過包袱,目送著父親離開。
與此同時,蔡陽劉氏馬隊也抵達了比武會場。
“我說老何,今天的氣氛好像不太對啊!”
“嗯,我也看出來了,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瀟刹之氣!”
“你看,今日連太守大人都因病缺席了。”
“正常,這王、劉兩一戰不死不休,只怕是要見血才行。這一邊是皇族旁支,一邊是當權外戚,甄太守是隻老狐狸,兩邊都不想得罪,換了我也只能稱病不出。”
“你們兩個老貨說這麽多乾嗎?反正又不關咱們幾大世家的事,大家坐壁上觀便是。”
“有道理!有道理!大家少說兩句,就看王、劉兩家如何一決雌雄!”
觀戰台上幾大世家的家主說著閑話,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
擂台下,蔡陽劉氏與宛城王氏相峙而立,雙方尚未出手,空氣中便已彌漫出濃鬱的火藥味。
王朔身為王家家主,此時卻退到了一旁,而代替他出場不是別人,正是四公子王臨。
王臨見了劉良,微微頷首,嘴角吐出一絲冷笑,說道:“真是沒想到,蔡陽劉氏一個二等世家,居然也能殺到決賽,這南陽的世家之爭可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四公子說笑了,以四公子如此尊崇的身份居然千裡迢迢地跑到了宛城參加世家之爭,我蔡陽劉氏又豈能讓你失望?”
劉良知道王臨的來歷,可身為一方家主,他必須維護家族的尊嚴,而且蔡陽劉氏也不是普通的世家,那是大漢皇族,地位榮崇,就算王臨是安漢公的第四子,劉良也不容他騎到劉氏的頭上。
眼看著雙方劍拔弩張,一頭是汗的彭寵暗暗叫苦,站出來軟聲勸道:“四公子,劉家主,這麽多人在看著呢,劉、王兩家有什麽事是不是也該等比賽完了再做處置?”
王臨看了彭寵一眼,點頭道:“就依彭大人所言,大家擂台上見真彰!”
說罷,領著王氏一眾人,返回了己方陣營。
彭寵暫松了口氣,看向劉良,賠笑道:“劉家主,您看……”
“一切聽彭大人作主!”
彭寵笑了起來,郎聲道:“世家之爭比武決賽,現在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