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好暈……”
“我這是在哪?”
“劉秀?你怎麽在這裡?”
“你,你沒趁著本小姐酒醉對我做什麽吧?!啊……你個畜牲!人家……人家還小,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人家呢?!”
墨玲醒來第一眼就見到了劉秀,然後匆忙的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人換掉。
劉秀不言不語地看著她,目光中夾雜著幾分逗樂的笑意。
也難怪,熊霸天的‘千日紅’雖是難得好酒,但產自西北,酒性甚烈,墨玲一個從未飲過酒的小丫頭,如何能抵得住那醉意,結果周公一聲令下,這就兵敗如山倒了。
墨玲眼見劉秀強忍著笑意,更是羞怒交加,紅著臉嗔道:“你……你要對我負責!”
劉秀怔了一下,終是忍不住笑得東倒西歪,氣喘連連。
“臭流氓,你笑什麽?!”墨玲氣鼓鼓地罵道。
這時,聞聽笑聲柳豔蝶走了進來,說道:“小妹子醒了?姐姐我的衣裙可合身?”
墨玲張口問道:“這是你的衣裙?”
柳豔蝶嬌笑道:“當然了,這白狼寨上上下下都是臭男人,除了我還有誰有女子的衣裳?”接著毫不客氣地推開劉秀,坐在墨玲床邊,親昵道:“妹子昨晚酒喝多了,吐了一身,姐姐隻得幫你換上,你的衣裳我已讓人洗淨烘幹了……咦?你這是作甚?”
她的話還沒說完,墨玲已然羞得把自己埋進了被窩,一副再也沒臉見人樣子。
午時,用完午膳的劉秀見賈複的傷勢已然有了起色,便決定不再久留,端午的世家奪魁賽在即,他雖不參加比武,仍有不少事要做。
侯進獨自返回黑虎寨,他和墨玲便喬裝成兄妹返回蔡陽。
墨玲年幼,不能單獨騎馬,劉秀只能與她共騎一匹,好在那馬匹甚是雄壯,二人又都是身材瘦小,到也不礙行程,只是路人商旅見了不免有些古怪。
出了伏牛山,劉秀認了個方向,徑直往西南而去,繞過宛城,新野,便可抵達蔡陽。
這一日,二人來到了新野縣城之北的鳳凰山腳下,見天色已外,便尋得一處村莊借宿。
那村莊的莊戶人家大多姓鄧,似乎和新野縣城的二號世家鄧家有些親緣關系。
劉秀與墨玲找到了莊上一處大戶,那大戶人家有良田數頃,房舍數間,想來有他們二人安身的地方。
“咚咚咚!”
劉秀牽著馬兒,來到了那戶人家門前,叩響大門。
“吱嘎!”
那木門打開了一道縫,裡面探出了一位身材半大,形容消瘦的小老頭。
“你們找誰呀?”
劉秀躬身施禮,說道:“這位老先生,我和舍妹從宛城欲往蔡陽,結果行岔了道,路經寶地,見天色已黑,故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那老頭先打量了劉秀一眼,又看了他身後騎在馬上的墨玲一眼,點頭道:“你們稍待,小老兒去知會下少爺!”
劉秀微微一笑,自是應允,那老叟不過是守門的掌錮,無法自己作主留宿生人,這事自然要上報主人家。
大門閉合,墨玲道:“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老頭說的話有些奇怪?”
劉秀頷首道:“他口中隻提到了少爺,卻沒有提到老爺和夫人,顯然這個家是由他們少爺作主。”
墨玲點頭,又補充道:“那老頭開門時神情有些警惕,顯然是在防備什麽!”
劉秀微笑道:“見怪不怪,
我們隻管借宿,明早便離開,不必節外生枝就是了!” 墨玲同意。
這時,那厚重的木門再度拉開,那小老頭又探出頭來,笑呵呵地說道:“少主允你們住宿了!”
“多謝!”劉秀又是一禮。
他形容俊秀,氣度儒雅,墨玲長相更是甜美可人,那老頭滿是笑容,忙還禮道:“公子是讀書人,且勿多禮,快跟小老兒進來吧!”
劉秀將馬匹交給仆人,帶著墨玲進了大院。
那大院成四方形,正南角設有望樓,用於眺望和偵察敵情。劉秀目銳,見望樓之上有武士背負弓弩巡視,又見往來的仆從無論男女老少均是行走如風,一些青壯甚至還配帶兵器,不由暗暗詫異,問道:“老伯如何稱呼?”
那老頭哈哈一笑,道:“我叫少爺姓鄧,公子聲呼老小兒‘鄧老頭’便是!”
劉秀自然不會如此不知禮數,稱呼鄧老頭,微微一笑,問道:“鄧老伯,我見貴莊人人習武,又如此戒備,莫非是否有強敵來襲?”
鄧老頭臉色一下子僵了起來,訕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確實,莊上這幾日將有大事發生。不過,此事與公子無關,公子也切莫插手,以免招來上麻煩!”
劉秀見鄧老頭勸阻,也不再多問,隨他來到正院大堂。
那大堂甚至寬敞,主家席位之上,一名身穿儒服,長相端正的少年正捧著一卷《秋春》細細研讀。
鄧老頭引著劉秀、墨玲二人來到那少年面前,道:“少爺,客人來了!”
那少年放入手中的書簡,微笑著站起來,欠身一禮,道:“在下姓鄧名禹,乃此莊之主!”
“在下蔡陽劉秀,見過鄧少主!”劉秀還禮,自我介紹道。
鄧禹打量了下劉秀,笑道:“看劉兄的樣子亦是讀書之人,很好!”
劉秀道:“小弟在鄉學讀過兩年讀過兩年書,略通而已!”
“劉兄過謙了。”鄧禹微微一笑,轉向鄧老頭道:“福伯,帶他們去廂房,好生招待!”
“諾!”
鄧老頭將他們二人帶了出來,又語重心長的勸道:“莊上酉時開飯,用過飯後,二位可待在房內,無論聽到會麽動靜都不要走出門房,切記!切記!”
劉秀頷首稱是,心中卻想到這鄧家莊定是出了什麽事,否則這鄧老伯雙怎麽會如此提醒自己二人?
他也是性子穩重,沒有說破,跟著鄧老頭來到了廂房。
那廂房是專供來客住宿之用,雖然算不上奢華卻是十分整潔,劉秀一家在家族中一直沒什麽地位,所居臥榻還不如此處,而墨玲是墨門弟子,對物質更是不講究。
二人就這麽在鄧家莊住了下。
酉時,莊內的下人將飯菜送到了二人房內,鄧老頭倒是個熱心腸,許是可憐他們兄妹,特地讓廚房加了一碗肉送來,劉秀、墨玲用過飯,那下人忙著收拾。
劉秀故意問道:“對了今夜打劫貴莊的強人是何來歷?”
那仆人心思倒是單純,順著劉秀的話回答道:“原來公子已經知道了,唉!別提了,那些盜匪是盤據在鳳凰山上的山鼠寨的強人!”
“山鼠寨?你說得是魏司?”劉秀一驚,卻是沒想到在這新野近左還能遇上“熟人”。
那仆人驚異地看了劉秀一眼,點頭道:“原來公子也聽過八大寨的威名!不錯,今夜來我們莊打劫的正是這個魏司!”
墨玲奇了,說道:“八大山寨雖然素有凶名,可向來都只是劫掠過往商旅,什麽時候也開打家劫舍了?目標還是你們這樣的大戶莊院。”
“這還不是我家小姐惹得禍!”仆人苦笑了一聲。
墨玲卻是好奇起來,問道:“莫非你家小姐被人家魏寨主看上了?”
仆人點頭,歎道:“可不是,那日小姐去新野縣城訪親,途中遇上了魏司這匪頭子,這家夥是出了名的好色,見到我家小姐的容貌,當時就惦念上了,這不約定今夜前來接親!”
他這麽一說,劉秀、墨玲二人頓時恍然。
劉秀道:“這麽說,你家公子今夜已有所布置,準備對抗那魏司了?”
仆人回答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邀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陣助,只是那魏司手段極硬,山鼠寨又是人多勢眾,這一戰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神色就已經告訴劉秀,鄧家很有可能抵擋不住魏司。
待那仆人走後,劉秀沉思了起來。
墨玲道:“你現在也是八大山寨的首領之一,莫非想管這閑事?”
劉秀微微一笑,道:“八大山寨已經解體,我這寨主也是當得稀裡糊塗,不過這魏司為禍一方,倒不能不管。”
“你打算怎麽辦?”墨玲有些雀躍地問道。
有道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墨大小姐其實恨不得讓劉秀插手此事呢!
劉秀沉吟片刻,說道:“我想先去見見這位鄧家莊的少主。”
墨玲頷首同意。
夜色降臨,常言道人間四月花好月圓,如此良辰美景,居然還要上演王老虎搶親的戲碼,劉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魏司這人他是見過一面,侏儒身材,大耳暴牙,一對鼠目配上嘲天鼻,怎麽看怎麽陰陽欠打,五行不全,偏偏這貨眼光還挺高,非人間絕色不收,為此柳豔蝶也是頭痛了許久。
如今八大寨聯盟解體,魏司也沒了白老大的管束,重新做回了自己那個橫行無忌,笑傲山林的盜匪首領,這當務之急自然是為山寨添上一位壓寨夫人了!
劉秀本想帶著墨玲避開鄧家莊的重重守衛,去見這位鄧家少主,哪知這位鄧家少主竟是善於行軍布陣的人物,這鄧家莊內的明崗暗哨安置地極為巧妙,饒是劉秀身法不俗,也險些被守衛發現。
好不容易翻過牆圍,來到了花園,卻見四名年輕的世家公子坐在月亭內,談笑風聲。
其中一人道:“仲華兄請放心,有我們三人在,區區的魏司哪是對手!”
“不錯!魏司小兒不過是盤據在鳳凰山上的碩鼠而已,我三人本就有尋他之意,這次他下山我等剛好除之,也好為新野除其大害!”
“只是八大山寨向來連成一氣,若惹出白狼寨的白公子只怕就麻煩了!”
“陰就兄你大可放心,我已探知,八大山寨前不久鬧窩裡反,眼下聯盟瓦解,各自為政,白公子他絕不會為魏司出頭的!”
劉秀聽到“陰就”二字,不由心中一突,細細看去,只見那位名叫“陰就”的公子眉宇間和陰識、陰興有三分相似,頓時明白過來,那鄧家少主請來助拳的乃是陰氏子弟。
那位鄧少主起身,持杯致謝道:“三位如此相助,我鄧禹無以為報,在此敬三位一杯!”
四人都是起身,幹了那杯中酒漿。
這時,一名武士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道:“少主,來了!山匪來了!”
鄧禹臉色一寒,喝道:“你們幾速去保護小姐,其他人跟我來!”
眾武士轟然應諾,當下分成兩波,一批守衛後院,防止魏司偷襲,另一批跟著他和三位世家子弟到趕到大門前準備迎敵。
藏身一旁的墨玲問劉秀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劉秀撇了撇嘴,他本想出手相助鄧禹退敵,不過既然有陰家的人出手,似乎便用不著自己再出面了。略一沉吟,他還是放心不下,沉聲道:“我們先跟上去看看再說。”
墨玲重重點頭。
二人施展身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鄧家莊園外,山鼠寨的寨眾們充作儀仗,抬著彩禮,敲鑼打鼓地在莊園門前等著“接親”。
魏司大大咧咧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往日邋裡邋遢的他居然洗了澡,胸前掛起了十字大紅花,頭頂上還歪歪斜斜地戴了一頂新朗冠,看上去實在滑稽可笑。
“鄧公子,老子上門迎親,快把你家的小娘子交出來吧!”魏司咧著嘴,一臉壞笑地說道。
鄧禹臉色漆黑如墨,冷哼道:“魏寨主,你好歹也是一方寨主,豈可如此無禮,強取我家小妹!”
魏司邪笑道:“鄧公子也知老子是一方寨主,座下幾百號弟兄,怎地?配不上你家小姐麽?”
鄧禹冷笑道:“不敢,魏寨主手眼通天,我家小妹豈敢高攀?”
只聽“鏗鏗”聲不斷,魏司身後的數十名山賊持刀躍將而出,一個個凶神惡煞,大有搶親之勢。
“鄧公子,你不想嫁妹,我這幾百號弟兄可不答應,到時我固然念在小姐的金面不會傷你,他們可沒老子這麽顧念情義!”魏司咧嘴道。
鄧禹臉上陰霾籠罩,他身旁的年輕公子冷喝道:“大膽鼠輩,竟敢強搶民女,難道不怕我大漢律法麽?”
魏司瞪了他一眼,蹙眉問道:“你他娘的什麽人?”
“在下陰欣!”
“姓陰?”魏司眼神中有幾分詫異,問道:“你是陰家人?”
“不錯!”陰欣雙臂環抱,一臉得意。
魏司笑了起來,笑到最後已然有幾分癲狂。
陰欣皺眉喝道:“賊子,你笑什麽?”
魏司笑止,冷聲道:“老子笑你無知!一個陰家小子仗著祖蔭居然也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可笑!”
陰欣大怒,喝道:“賊子看劍!”
喝罷,長劍出鞘,只見寒光乍起,陰欣縱身躍起,劍鋒向魏司直刺而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