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人是誰?”劉秀驚異地問道。
墨玲道:“這事待會再和你說,你先看看他的天樞穴是否紅腫,風池穴是否突起?”
劉秀一怔,忙依墨玲之言查看,果然賈複天樞穴的位置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紅腫,風池穴一處微微突起,摸上去有些些生硬。
熊霸天、柳豔蝶二人動容起來,看墨玲的年紀打扮,二人還道她是劉秀的小侍女,哪知這丫頭只是一猜便正中賈複的病症。
“神了!小丫頭,呃……姑奶奶!你既然知道白老大的病根,定然知道如何救治,還望你出手相救,我老熊感激不盡!”熊霸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柳豔蝶亦道:“是啊,小妹子若是真有辦法救治白老大,經後用得到我們飄香、飛熊盡管開口便是!”
墨玲搖頭道:“我是知道他病根在哪,卻沒有本事救他!”
熊霸天、柳豔蝶等人大感失望,只聽墨玲續道:“不過雖然我救不了他,但有一個人卻是可以!”說著她那水靈的明眸看向劉秀。
眾人心中一突,目光亦落到了劉秀以頭上。
劉秀愕然,指著自己道:“你在說我?”
墨玲點頭道:“這位白老大所中的不是傷,也不是毒,而是蠱,三屍蠱!”
“三屍蠱?!”
不管是劉秀還是熊霸天、柳豔蝶都是首次聽到這個名字,不由驚了一下。
墨玲解釋道:“我爹曾對我說過,武陵郡以南有三苗後裔,他們不但修習武技,更擅長製蠱,不過自從戰國時吳起發動‘南並蠻越’之戰,佔領洞庭、蒼梧等地後,他們的族人便躲進了武陵山中,極少有族人出山行走江湖。”
“既如此,白老大他為何中了他們的三屍蠱?”柳豔蝶不解道。
墨玲道:“極少出山並不代表不會出山,三苗蠱術詭異多端,常常令中蠱之人不自知,這等手段不甘隱於山林者也是有的!”
劉秀點頭,心道:“自三皇五帝始,三苗便為禍中原,如今雖被逐入武陵山區,不足為患,但始終是大漢的疥癬之疾,如此陰詭的手段,當真令人防不勝防。當年孝武皇帝時的巫蠱案,受誅者極多,思之仍是驚懼不已!”
漢武帝的巫蠱案雖非蠱蟲,但在劉秀眼中二者並無異處。
後據史籍記載,東漢王朝建立之後又再度對武陵地區的三苗後裔進行清剿,迫使三苗後裔繼續向南遷移,到達了黔滇地區,這才有了後世的苗、壯、黎各族。
“小妹子,你剛才說劉公子能解此蠱,不知要如何個解法?”柳豔蝶問在了點子上,這三屍蠱眾人聞所未聞同,包括劉秀在內,無人知道這蠱如何解開。
墨玲道:“這三屍蠱附於人體,專吸取人身上的精血為生,其性至陰至邪,除了下蠱之人有獨特的解蠱手段之外,只有修煉至陽至剛功法的人才有辦法將它逼出來!”
眾人恍然,劉秀的《少陽神功》走得正是那至陽至剛的路子。
劉秀頷首道:“既如此,讓我來一試!”
“且慢!”墨玲製止他,說道:“你的內功渾厚,隻可緩緩驅之,一旦逼得過緊,三屍蠱極有可能鑽入心竅,到時就真的藥石無救了!”
劉秀會意道:“那我將此蠱逼到一處,然後切開皮肉,將它放出來便是!”
“正是此法!”墨玲點頭,接著命侯進取來筆墨,寫下一張藥方交給熊霸天和柳豔蝶,吩咐道:“你們二人照此抓藥,順便準備讓他燒些熱水。
” 熊霸天、柳豔蝶也是兩大山寨的寨主,跺跺腳就能震動南陽的人物,此時卻像打下手的嘍囉,聞言分頭下去操辦起來。
待二人走後,劉秀低聲問道:“那個下蠱之人你可認識?”
墨玲點頭,面色有些凝重,說道:“他名叫阿噲喃,本是三苗族人,十年前他赴中原向我爹爹挑戰,結果敗在了我爹手上,從此銷聲匿跡,想不到竟會出現在南陽……”
劉秀一怔,蹙眉道:“你爹是何人,我怎地從未聽你提起過?”
墨玲撇了撇小嘴,生氣道:“我爹是天底下最壞的人,成天想著要把我關在家中,我就是不喜歡被他這麽管著,這才逃出來的!”
劉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暗道:“墨玲年紀雖小,所知所學卻是極廣,她既是墨門弟子,那她的爹在墨門內定然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想到這裡,劉秀不禁嘴角一抽。墨家自古多死士,這些視死如歸的墨門弟子若是知道墨玲充作了自己侍女,會不會尋上門來找自己的麻煩?
嗯,看來今後還得對這丫頭好一點才是。
劉秀心中點頭陣陣,好在墨玲年幼,小嘴極是貪吃,大可以用美食籠絡住她……
墨玲哪知道劉秀心中正卯足了勁算計自己,見他似笑非笑,古怪地瞪了他一眼。
熊霸天和柳豔蝶的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湊齊了藥,燒開了水。侯進按墨玲吩咐,將藥煎煮了,同時劉秀也開始運功為賈複驅蠱。
三屍蠱本是寄生在人體血液之中,劉秀以少陽真氣注入賈複的心脈,護住他的重要器官,然後在緩緩將血液中的三屍蠱驅逐到了賈複腹部的大橫穴。
熊霸天和柳豔蝶看著賈複橫穴上的皮肉漸漸凸起一塊,不由嘖嘖稱奇。
“把刀給我!”墨玲低喝了一聲,候進忙把煨燙好又被烈酒洗過的匕首,呈給了她。
一位小蘿莉,手持著鋒利的匕首,神色卻異常冷靜。這一幕看得眾人一陣怪異,只見她出刀,在賈複的大橫穴上輕輕刺了下去,然後劃開。
“汩汩……”
殷紅的鮮血隨著那瘡口流淌下來。
侯進叫道:“看,這血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
熊霸天定眼看去,不由地一陣毛骨悚然,柳豔蝶更是忍不住在旁嘔吐起來。
這些混雜在血液中的東西隻米粒般大小,通體呈黑色,時不時的還能微微蠕動幾下。
“這些就是三屍蠱了!”墨玲很淡然,取過燒熱的滾水,將那些三屍蠱傾入滾水之中燙死,然後再將侯進煎好的藥劑罐入賈複傷口之中,用針線縫合好。
“好了,他體內三屍蠱排出來了,只要不受寒,不吹風,以他的體魄不過三五日便能醒來!”墨玲抹掉額頭的香汗說道。
熊霸天和柳豔蝶一陣大喜,賈複體內的三屍蠱被取出,他的臉色立時有了一絲紅光,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小……姑奶奶果然了得!我老熊這次是大開眼界,佩服的五體投地!”熊霸天哈哈大笑,對墨玲道。
墨玲指著劉秀道:“你還是謝謝他吧!若沒有他這麽渾厚的內力,我也取不出這些三屍蟲。”
熊霸天大手拍著劉秀的肩膀,笑道:“劉兄弟是自家兄弟,多余的話我老熊也就不說了!”接著朗聲叫道:“來來來!那個誰,把我的珍藏的‘千日紅’拿出來,大家好好慶祝一番!”
柳豔蝶心中也是大石落了地,笑道:“熊大,你其實是肚內的酒蟲又在作崇了吧?要不也讓小妹子給你治治?”
“額……”
熊霸天頭上那個汗呀,一陣搖頭,正色道:“我寧願戒酒也不想中那個什麽勞什子的三屍蠱!”
聞言,眾人不禁莞爾起來。
……
入夜,雙溝鎮上,返回宛城王家的車隊在此住宿過夜。
客棧之中,王新貴招來兩位神秘高手,詢問白狼寨之事。
“公子放心,那白公子雖然了得,但中了在下的三屍蠱,定然活不過三日!”三苗高手阿噲喃獰笑道。
王新貴問道:“你的三屍骨當真有如此厲害?”
阿噲喃道:“那是自然,在下的三屍蠱仍是用三種吸人血的蠱蟲煉出來的,只要侵入人的體內,便會不停地繁殖,吸噬精血,最後讓那人失血而亡!”
王新貴臉色微變,屁股不由自主的往外挪了挪,對阿噲喃道:“你養的那些蠱不會溜出來咬本少一口嗎?”
阿噲喃笑道:“公子放心,在下養的那些小寶貝乖得很,只要沒有在下的指示,它們是不會妄動的,再說就算公子中了蠱,在下也有解蠱之法!”
“哦?這麽說來這蠱毒只有你會解了?”王新貴問道。
“那是!”阿噲喃得意地怪笑起來。然而,還沒等他笑熱乎,那笑臉卻忽然僵住了。
“怎麽了?”另一位神秘人見他笑聲頓止,心知不妥,開口問答。
“我的三屍蠱……被人破了!”
……
此時同時,白狼寨卻是另一番景象。
熊霸天抱著個大酒壇,帶著三分醉意,哈哈大笑道:“我這‘千日紅’可是當年長安城第一酒樓,鳳來樓的絕品,那酒窖原本有四十多壇,老子當場喝了二壇子,其余的嘿嘿……被老子一股腦地全砸了!”
柳豔蝶罵道:“熊大,你瘋了麽?”
熊霸天道:“你不懂,那‘千日紅’在長安城內只要有錢就能喝到,老子不全砸了如何能顯出我熊霸天的威風?”
劉秀失笑道:“長安城乃京畿之地,熊當家砸了酒樓,只怕京兆尹府衛不會就此放過你吧?”
熊霸天老臉一紅,訕笑不已。
正如劉秀所言,當日他砸了樓,接著京兆尹府衛就趕到了。熊霸天悍勇,那些府衛雖非他之敵,卻也不是一幫庸手,群起而攻,熊霸天抱著僅存的一壇‘千日紅’打起來自然束手束腳,到最後隻得帶著酒灰溜溜的逃竄出了長安城。
不過,熊霸天每每談起此時總是眉飛色舞,畢竟敢在漢天子腳下犯事的人可不多。
一旁的墨玲翻了個白眼,有些鄙夷地說道:“在長安城砸了人家酒樓,搶了一壇酒就這麽得意,真小家子氣!”
若換了往日熊霸天聽到有人這麽說定會勃然大怒,可今日他對著這麽個可愛的美人胚子,哪還生得出什麽火氣,哈哈一笑,道:“姑奶奶說得是!”
柳豔蝶早已瞧出了墨鈴不簡單,雖然年幼,但談吐之間,所知之事絕非常人可比,於是笑吟吟地問道:“熊大向來如此,不知小妹子心中以為什麽樣的才算大氣?”
墨玲聽出了柳豔蝶語氣中頗有輕視之意,小臉一仰,神往道:“你們可知二十年前曾有一人,單槍匹馬獨闖未央宮,三千期門,八百羽林盡皆擋他不住,最後還是儒宗宗主,師丹大人親自出手,這才將他攔下!”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
儒宗宗主乃天榜人物,修為高深,已臻化境,普天之下能讓他出手也唯有同列天榜的人物了。
熊霸天倒吸了一口涼氣,聞聽天榜高手之名, 他連醉意都一掃而空,肅然道:“那位高手如此了得,不知何許人也?”
墨玲卻不回答,臉上出現了一絲公主般的驕傲。
劉秀心念一動,道:“莫非是墨門門主?”
這回輪到墨玲一震,詫異道:“你怎麽知道的?”
劉秀笑而不答,心道:“你是墨門弟子,能讓你這麽驕傲的除了墨門門主之外還有誰?”
眾人動容不已。
墨門門主亦是天榜人物,相比儒尊排名稍底一籌,可二人若真打起來,那是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的局面。
“小妹子,這兩大高手對峙,倒底誰勝誰負?”柳豔蝶大感興趣地問道。
墨玲搖頭道:“你這個問題只怕當世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人知曉了。據說他們二人上了承露台後,各自比拚三掌。之後,墨門主飄然離去,而儒尊則下令不許期門、羽林兩軍攔阻,任墨門主離開!”
“平手麽?”劉秀心馳神往,兩大天榜高手對決,不知是何等的驚天動地,若是在旁一觀,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他媽的,老子以後再也不敢對人提自己長安城砸酒樓之事了!來來來,大家夥喝酒!這‘千日紅’也是酒中極品,可配得上天榜英雄!”
墨玲趁著劉秀不注意,忽地搶起他面前的酒碗,稍稍抿了一口,搖了搖,表情有些嫌棄道:“大個子,你的‘千日紅’絕對及不上我們黑虎寨釀的‘幽泉甘露’!”
說完,她的臉色有些泛紅,眼前也有些迷糊,仰頭一倒,醉翻了過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