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司冷笑,絲毫沒有阻擋或者閃避的意思。陰欣的劍凌厲刺去,眼著劍峰就要刺入魏司的眉心。忽然間,一道寒光從旁刺出,如毒蛇吐信,分毫不差地碰在了陰欣的劍尖之上。
“叮!”
輕脆的金屬撞擊聲中,陰欣倒飛了回去,臉色一陣難看。
眾人定眼看去,只見魏司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體形修長,形容妖豔詭異的男子。那男子臉上敷了粉彩,一副陰不陰,陽不陽的樣子,一身花裡胡哨的大敞,令人看了直犯雞皮疙瘩,倒是他手中那柄銀色的蛇矛令人大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碧吻蛇矛,袁柔!”墨玲輕呼。
劉秀心中一奇,扭頭看她,問道:“你認識他?”
墨玲搖頭道:“在南陽流浪時聽人說過,據說是個非常可怕難纏之人!”
劉秀並沒有吃驚,袁柔剛才那一矛實在恰到好處,長矛原本細長,要後做到後發先至,對時機、力道的把握必須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袁柔能使出那樣的一擊,足可證明此人確是可怕。
陰欣定了定神,指著袁柔喝道:“你是何人?!”
袁柔亮了亮手中的蛇矛,冷笑道:“這等眼力,陰家子弟看來不過如此!”
“你……”陰欣吃了虧,在鄧禹面前失了面子,本就惱怒,聽袁柔這麽一調侃更是怒不可遏,正要衝上去再戰,他身旁一位比他年紀稍長兩歲的青年伸臂攔下了他。
“鄧大哥,你攔我作甚?”陰欣詫異地問道。
那青年衝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可衝動,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新野鄧晨,前輩可是江湖人稱碧吻蛇矛的袁柔?”
鄧禹本就是新野第二世家鄧家的旁支,他既有難新野鄧氏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袁柔打亮了鄧晨一眼,點頭讚道:“原來是新野鄧家的二公子,果然長得一表人才!不錯,我正是袁柔!”
鄧禹等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他們雖沒有見過袁柔卻聽說過袁柔的惡名,一柄蛇矛橫掃嶺南世家,出道以來大小百余戰,尚無敗績,這樣的人物為什麽會魏司身邊。
魏司見鄧禹等人變色,大為得意道:“怎麽?就許你鄧家找援軍,不許我魏司找助拳麽?”
鄧晨等人臉色驟然一沉,他們原本是聯手對付魏司,可碧吻蛇矛袁柔的出現,使得他們的計劃多了變數。
不遠處,墨玲低聲問劉秀道:“你覺得鄧家能抵擋的住魏司麽?”
劉秀搖頭,分析道:“魏司的武功我領教過,著實不弱,袁柔剛才的一矛,無論力道、時機都毫無瑕疵,武功修為只怕還在魏司之上,其他不好說,至少那個陰欣絕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
他的武功本就高強,修習《天人三策》之後,對武學的領悟更是與日俱增,已然達到了一葉而知秋的境界,對方不動手則矣,一旦出手,武功修為的強弱便逃不出他的眼睛。
“這麽說來,那位鄧家小姐怕是逃不出做壓寨夫人的命運了!”墨玲小臉寫滿了惋惜,幽幽歎道。
劉秀輕笑道:“你先別急,我看那位名叫鄧晨的世家公子很不簡單,說不定武功修為不在魏司、袁柔之下!”
聽他這麽一說,墨玲詫異地看了鄧晨一眼,心道:“這個鄧家公子看上去也就是個儒生,真的有這樣的武技?”
劉秀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大有坐山看虎鬥的意思。
陰就冷喝道:“魏司,你佔山為王,為患地方,
今日我等便除了你這禍患!” “你又是何人?”魏司斜目瞥了陰就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他雖然形容猥瑣,可也是刀山火海裡滾過來的,哪會在意幾句恐嚇之言。
陰就挺起胸膛,傲然道:“我乃陰家陰就是也!”
“呸!”魏司朝地上吐了口濃痰,罵道:“又他媽的是個紈絝子弟!仗著自己爹娘,還真把自己的當個人物了!”
陰就見魏司如此輕視自己,亦是一把無名業火在心口燃燒。
陰欣道:“三哥,這混蛋居然敢小覷你我兄弟!”
陰就拔劍,喝道:“他會付出代價的!”
說罷,跨出一步,劍尖遙指魏司,喝道:“鼠輩,你可敢與我一戰!”
魏司咧了咧嘴,輕蔑笑道:“就你?也好,讓你鼠爺好好教訓下你,讓你知道什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罷又看了陰欣一眼,道:“你們兄弟二人一塊上便是!”
眾人一震,魏司竟要以一敵二,獨戰陰氏二名後起之秀!
陰就氣得臉色發紫,如燦雷般叱喝一聲,揮舞著長劍,搶先迎了上去。
一旁的劉秀看了,心中不由暗歎,魏司人品雖差,武藝卻是高強,足以匹敵陰識、陰興兄弟二人,這陰就修為本遜於他大哥二哥,如今又受了魏司的激將,亂了方寸,豈有不敗之理?
“唰唰唰!”
陰就的長劍幻出層層劍影,每一劍都是狠辣之極,攻擊魏司的要害。然而,魏司人雖侏儒,身手卻異常靈活,輾轉騰挪,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陰就凌厲的劍芒,十多招之後,未曾傷敵的陰就氣勢漸衰,性子卻又愈發急燥起來。
魏司奸猾,見陰就身法中出現了破綻,一腳掃中陰就環跳穴,那環跳穴屬膽明陽經,連陽白、五樞二穴,陰就被創,氣息驟然一滯,頓時頭暈目眩。
“當!”
魏司彈起,趁機踢飛陰就手中長劍,接著整個人如皮球一般撞向陰就懷中。
“三哥!”陰欣大驚,忙挺劍相護,誰知魏司早有防備,隨手擲出兩枚子鼠標,一枚打在陰欣劍身之上,震飛了他的長劍,另一枚打中了陰欣的肩井穴。
“嘭”的一聲,陰就肋骨瞬間斷了三根,口噴鮮血,被重重地撞飛了出去。一旁的陰欣也是虎口震裂,慘哼倒跌。
魏司打了空翻,安然落地,冷笑道:“陰家子弟,不過如此!”
“大當家威武!”
“什麽陰家弟子,新野第一世家,浪得虛名!”
“連魏大哥一招都接不住,就這樣的身手也敢來此助拳,簡直可笑!”
“……”
聽著群盜轟笑,鄧禹等人臉色難看之極,論年紀魏司要比陰家兄弟大得多,與之比鬥頗有以大欺小之嫌,可他剛才一招製住了陰就、陰欣確是不折不扣的真功夫,任誰也無可反駁。
碧吻蛇矛袁柔笑道:“鄧禹公子,我勸你乖乖地把你那妹子交出來,免得我魏老弟動手把你們一乾人打成傷殘,到時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鄧禹氣得身子發顫,他武功平平,只怕還不及陰就,自然不是魏司的對手,但要他將自己的妹子交出去,送給魏司,那是萬萬不能的,就在準備出面與魏司決一死戰時,鄧晨搶在了他前面,朗聲道:“魏寨主武技超群,在下佩服,不如就讓在下來領教下寨主的高招!”
魏司蹙了蹙眉頭,收起那輕視之心。鄧晨聲名在外,與陰識齊名,合稱新野雙英,必是有真本事之人,非陰欣、陰就之輩可比。
“鄧公子請!”魏司抱拳一禮,移步場中,不僅身上的猥瑣收斂幾分,甚至還多了幾分江湖高手氣場。
鄧晨微微一笑,順手接過手下人遞來的長劍,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魏司面前,說道:“魏寨主請了!”
說罷,他捏起了劍訣,那氣勁慣於劍身,發出“嗡嗡”的劍鳴聲。
劉秀看得眼前一亮,心中暗讚,“這位鄧晨鄧公子居然可以氣慣長劍,顯然在劍術修為達到了一定境界,那魏司怕是遇上了強敵。”
場中,魏司也是一凜,他混跡江湖久矣,識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鄧晨這劍訣一擺,他便知道此人的武功遠在陰就之上,當下不敢大意,從腰間取出了一對短刃。
鄧晨凝視了一眼魏司手中的短刃,輕喝一聲“看劍”,那劍尖抖,壓低劍身,往前挺刺。
武學之道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魏司天生侏儒,四肢短小,這“長”字對他來說不太現實。因此,他的武技另辟蹊徑,專走一寸短一寸險的路子,加之他身材短小,常人尤其難防。
就像眼前一般,鄧晨的劍鋒刺到,換作常人必會後撤側移,以避其鋒芒,而魏司則不然,他一挺身,瞬間將身體抱成了團,順著鄧晨的長劍翻滾上來。
鄧晨見了,不由一驚,情急之下劍身由下向上挑起,一招金燕翻山,將魏司甩了出去。
劉秀躲在樹上,心中喝了聲彩,這二人只是過了一招,但攻攻的詭異,守守的巧妙,令人大開眼界。
魏司整個人如充了氣的皮球,撞在了石碑之上,又彈了回來。兩柄短刃如毒蛇的兩顆有尖牙,削向的鄧晨。
鄧晨夷然不懼,那長劍蕩開,灑出重重劍影,將自身要害裹得密不透風。
只聽“叮叮當當”一陣金屬碰擊聲響起,火花四濺。魏司落地,忽然如彈開的刺蝟,雙腳倒佳,鞋尖突地冒出了寸許的尖刺,踢向鄧晨的小腹。
鄧晨哪想到魏司還有如此詭變的招數,臉色驟然一變,眼見著自己的躲閃不急,只聽“嗖”的一聲,一枚石子破空而至,重重地擊打在魏司的厚臀上。
“哇!”
魏司吃痛,哪還顧得上鄧晨,捂著自己屁股跳了起來,先破口大罵了句:“是哪個混蛋暗算老子!”旋即一摸自己的屁股,從那鮮血淋漓的皮肉中拔了出一枚石子,臉色突兀一變,顫聲道:“這,這是……石頭?!”
這時,劉秀的聲音響起,笑道:“魏當家的好健忘,才多久沒見就把在下給忘了!”
魏司聽到那聲音,頓時猶如聽到崔命曲一般,整個人驚恐起來。
當日,劉秀歷劫,初入武道,便以少陽神功一掌打得他躺了個把月才恢復過來。之後,黑虎寨一役,他雖沒見劉秀出手,但劉秀神出鬼沒,調包了毒酒,鴆殺郝虎,此等心機更讓他膽戰心驚,如今這喪門星又出現在他的地盤上,試問他如何不驚?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還現身領死!!”魏司雖懼但袁柔卻不知劉秀厲害,仗著自己一身本事,郎聲高喝。
劉秀哈哈一笑,從樹梢上一躍而下,落在了眾人面前。
除魏司之外,眾人均不識劉秀,唯有鄧禹心中一突,暗道這不是借宿自己莊中的少年公子麽?怎會突然出現在此?
袁柔打量了劉秀一眼,皺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閑事?”
劉秀咧嘴一笑,打趣道:“我只是過路借宿之人,聽說今晚有一出蛇鼠一窩搶親的大戲,所以特地跑來看看!”
袁柔臉色驟然一寒, 劉秀這蛇鼠一窩明擺著是在說他和魏司,神色不善,轉身對魏司道:“魏老弟,這小子是來看戲的,咱不如給他開開戲,讓他好好……魏老弟,你抖什麽?”
魏司知劉秀的厲害,顫聲道:“袁大哥,咱,咱們還是撤吧!”
“嗯?”袁柔一驚,臉色頓時陰晴不定起來,心罵道:“他媽的,叫老子來搶親的是你,這親沒搶到,打退堂鼓的又是你,你他喵的是在逗老子玩麽?”
鄧禹、鄧晨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心道這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剛才魏司如此了得,險些取了鄧晨的性命,此時在他面前竟如老鼠遇上貓一般。
劉秀笑盈盈地看魏司,說道:“魏當家,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打傷了人也不給個交代,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魏司一臉賠笑,點頭哈腰道:“劉少俠,小弟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鄧家和您有親,求您高抬貴手,放小弟一條生路!”
見魏司如此濃胞,袁柔氣得七竅生煙,一亮自己手中的蛇矛,衝著劉秀喝道:“小子,老子不管你是誰,今日定要讓你好看!”
說罷不待人魏司攔阻,碧吻蛇矛快若閃電,疾刺而出。在他眼中劉秀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能有多大的門道,自己浸淫槍道這麽多年,對他一槍足矣。
“袁大哥,萬萬不可!”魏司急忙大叫,別人不知道劉秀厲害,他還會不知道麽?連暴走入魔的白老大都被他製住了,何況只是比自己強出一線的袁柔?
劉秀嘴角泛著戲謔的笑容……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