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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之光武傳》第72章 賊王樊崇
  翌日清晨,劉秀和墨玲收拾行囊,離開了鄧家莊。

  鄧禹等人雖再三挽留,奈何劉秀歸家心切,執意離開。鄧禹等人無奈,隻得奉上金餅,以做路資。劉秀也不忍拂逆,隻得收下金餅,繼續上路。

  新野本距離蔡陽不遠,過了博望坡更是一馬平川,快馬只需一日便可抵達蔡陽縣城。此時正值四月,春暖花開,百鳥啼鳴之季,劉秀坐下馬兒雖然雄健,卻敵不過墨玲的嬌纏,這小丫頭玩性甚重,對蝴蝶、野花愛不釋手,作成花冠帶在了頭上。劉秀見她年幼,不忍拂她興致,隻得策馬緩行。

  這一日,二人來到了淯水渡口,忽見前方一支馬隊沿著淯水岸邊揚塵而來。

  劉秀勒住韁繩,定眼看去,只見來人頭戴纓盔,身穿劄甲,或腰系環首刀,或手持大黃弩,顯是官府中人。

  “前面的少年止步!”

  馬隊未至,呼喝之聲便已傳入劉秀耳中。

  墨玲蹙了蹙眉頭,問道:“怎麽辦?”

  劉秀低聲道:“莫急,他們是官府的人,未必是衝我們來的!”

  馬隊轉眼即止,將劉秀與墨玲圍了起來。

  “你們是哪裡人?姓誰名誰?來此作甚?”一名官兵大聲喝問道。

  劉秀不慌不忙,回答道:“在下劉秀,蔡陽人士,攜妹妹出來遊玩,途徑此地!”

  為首的軍官身材魁梧,一張四方國字臉,眉宇之間頗有幾分英氣,問話道:“蔡陽?你是劉氏子弟?”

  “正是!”

  “原來是個良子!”軍官頷首。

  所謂的良子,就是名門望族的良家子弟。

  那軍官從懷中取出一塊白綿展開,那白綿上畫著一位面容粗獷的漢子,那漢子頭系布巾,濃眉大眼,滿臉胡髯,頗有幾分豪傑的味道。

  “少年,你可曾在附近見到此人?”軍官詢問道。

  劉秀搖了搖頭,反問道:“他是何人?”

  一旁的官兵插話道:“此人名叫樊崇,乃山東盜首,前不久入我南陽郡犯事,正被我家大人緝捕!你若看到當速速招來!”

  劉秀抱拳道:“在下確未見過此人,也犯不著為一陌生盜賊得罪官家!”

  眾軍官一想也對,劉家本為皇親,久居蔡陽舂陵等,樊崇乃青州琅邪人,二者井水不犯河水,劉秀確實犯不著為一個盜賊惹上官家。

  那軍官收起緝捕畫像,道:“本官乃棘陽縣長岑彭是也,你二人若見到此人,可到棘陽縣衙舉報。”

  劉秀默語頷首。

  岑彭轉身,對手下喝道:“弟兄們,咱們沿河再搜索一邊!”

  “諾!”

  眾官兵齊聲令命,在岑彭的帶領下,一陣旋風般呼嘯而去。

  劉秀目送岑彭離開,低聲道:“此人年紀輕輕便已是棘陽縣長,看來頗不簡單!”

  一直沒吭聲的墨玲道:“當然不簡單了,他是我們墨家的弟子!”

  “什麽?!你認識他?”劉秀一驚,愕然地看著墨玲。

  墨玲搖頭道:“我並不認識他,只不過我可以肯定他是墨門弟子。”

  看著一臉神秘的墨玲,劉秀有些犯嘀咕。坦白說他很想知道墨玲為什麽說彭岑是墨門弟子,只是看著墨玲那傲驕的小眼神,劉秀知道自己這一問,少不了要被這丫頭說教一通。於是,只能壓下了心中的好奇。

  淯水渡口的渡船並非天天都有,上次劉秀和潘瑤、耿忠之所以能這麽快找到渡般全是八大山寨按排下的圈套,

這次劉秀和墨玲便沒這麽幸運了。  渡灘之上,連船的影子都沒有,更糟糕的是天色陰沉,似是是有大雨將至。

  劉秀看了看天,策馬沿河岸而行,希望能在下雨前找到一處避雨的地方。

  淯水綿長,偶有水患,當地之愚夫愚婦篤信河神之說,在河畔建時祠廟,供奉河神。劉秀和墨玲找到祠廟時,祠內已有人早他們一步到此避雨。

  淅淅瀝瀝地雨點落下,打在泥土中,揚起了一股雨天的腥味。

  劉秀也顧不得那祠中是何人,將馬匹栓在院內樹下後,與墨玲避入祠堂。

  祠堂甚是破敗,裡面避雨之人卻是不少,劉秀和墨玲闖入之後,那一雙雙不友善的眼神便向投在了這對少年男女的身上。

  劉秀微微蹙了下眉頭,心中亦升起幾分警惕,帶著墨玲尋找到了祠堂有內一處空地坐下休息。

  墨玲年紀雖小,但也是行走過江湖的,見狀湊到劉秀耳旁,低聲說道:“這些人的衣著打扮好像都是江湖中人,但看樣子又不是同路的。”

  劉秀點頭同意,祠堂內燃著三堆篝火,顯然這些人可以分成三波。然而,讓他最好奇的卻是一個縮在祠堂角落,鬥笠遮容,呼呼大睡的男子。

  在這樣的氣氛之下,竟然還能睡得這麽熟,這人要麽是個瘋子,要麽就是個身懷技藝,有恃無恐之輩。

  墨玲從旁找到了一些枯枝乾草,用火折子點燃了,煨烤二人浸濕的衣衫。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一些閑著無聊的漢子開始有些坐不住起來,那一雙雙好色的目光時不時地偷瞥著墨玲身子,交頭接耳起來。

  “誒,那小丫頭長得水靈,就是年紀看上去小了點,要不你去把他搶來,給哥幾個樂一樂?”

  “別惹事,小心誤了主人的大事,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額……我就隨便說說……”

  另一個人低聲道:“就玩一個小丫頭,還能壞主人的事?我偏就不信!”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了劉秀和墨玲面前,不懷好意地看著墨玲,咧嘴壞笑道:“小子,這小丫頭我們收下了,你開個價吧!”

  墨玲俏臉一寒,脫口說出了一個字,“滾!”

  那漢子一怔,旋即冷笑了起來,衝著劉秀道:“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幾個看上你身旁的小丫頭那是你的福氣!”說罷,不等劉秀開口,伸手去抓墨玲的手腕。

  劉秀臉色一沉,先一步扣住了那漢子的碌爪,冷聲道:“你耳朵有毛病麽?她讓你滾!”

  說著,他隨手一甩,只聽“轟”的一聲,那漢子竟被他一招掀翻在地,當真滾了回去。

  這麽一來,剩下的人哪還會看不出劉秀身負上乘武技。

  “鏗鏗鏗!”

  那漢子的同夥一個個拔刀的拔刀,提劍的提劍,頓時如臨大敵。

  劉秀歎了口氣,心道自己從來不想惹麻煩,可麻煩怎麽總莫名其妙地找上們來?他站身起,跨前一步,將墨玲護在身後。

  “原來是個練家子,倒是哥幾個看走眼了!”那名被劉秀打翻的漢子爬了起來,鼻青臉腫地說道。

  劉秀微怒地看了他一眼,暗忖自己本想讓他知難而退,想不到這家夥居然這般不知死活,既然如此就別怪自己下手狠辣了!

  就在他將要出手的時侯,一道寒光從他身旁閃過,夾雜著勁風,直襲向那漢子的胸膛。

  只聽“嗖”的一聲,眾人反應過來時,那漢子的胸前已然多出一把沒入胸膛的刀柄。

  “汩汩……”

  那漢子神情呆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慘哼一聲,軟倒在地,生機漸漸逝去。

  眾人駭然,誰也沒想到隻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那盛氣凌人的漢子已然成了倒在血泊中的死屍。

  劉秀扭頭,目光凝重地看向一直睡在那一動不動的男子。別人或者沒有看清那把飛刃是從哪以發射的,他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刀正是那熟睡的男子所發!

  “閣下何人?為何出手相助?”劉秀沉聲問道。

  那男子揭下鬥笠,露出了廬山真面目,粗獷的面容,滿臉的絡腮胡子,濃眉大眼,方方正正的臉仿佛刀削一般。

  “是你!”墨玲驚呼,一下子就認出了那粗獷男子正是岑彭欲捉拿的逃犯。

  “哦?小妹子認識我?呃,還是在什麽地方看到過我的畫像?”粗獷男子失笑道。

  劉秀沉聲道:“原來閣下就是樊崇!”

  “樊崇”二字一出,祠堂立時如炸響了一顆悶雷,除了劉秀與墨玲之外,幾乎是人人變色。

  “你,你就是青州賊王,盜門首徒樊崇?!”一名和那漢子同夥之人顫聲問道。

  “盜門?!”劉秀一驚,看向樊崇。

  樊崇卻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殺意,他對劉秀和墨玲道:“兩個小家夥稍等片刻,待老子料理了這幫砸碎再的說!”

  說罷,身形一晃,如猛虎撲入羊群,頓時掀起一股腥風雨血。他出手狠辣之極,每一招攻擊的都是對手的要害,而且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慘叫聲頻起,隻片刻的時間,那些祠堂中的躲雨之人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撲通!”

  最後一個活口逃到大雨中,跪在了泥地上,嚇得屁滾尿流,哀求道:“放,放過我!求求求你,我從沒做過什麽壞事啊!”

  樊崇的大刀高高舉起,冷笑一聲,正要一刀劈下。忽然間,“嗖”的一聲,耳邊傳來飛石破空的聲音。他眉頭一獰,揮刀劃出了弧圈,劈向那飛來的石頭。

  只聽“當”的一聲,火花四濺,那飛石竟被他的大刀劈成了兩半。

  劉秀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驚,自他出道以來,他的擲石一招就從沒被人破過,交手之人或被他擊倒,或是攝於他的飛石之威,不敢輕舉妄動,這樊崇如此悍勇,難怪那些人如此怕他。

  他卻不知道,此時樊崇的心中亦是震驚莫名,他雖一刀破了劉秀的飛石,可那巨大的力道卻震得他虎口迸裂,手臂陣陣發麻。

  “這小子,怎地有如此雄渾的內力?!”他暗暗驚呼道。

  劉秀見自己的飛石被他破去,沉喝一聲,揉身而上,與樊崇戰作一團。

  大雨傾盆,將祠堂外的小院變成了池塘。

  水中,樊崇揮舞著大刀,大開闔閭,橫掃斬劈,整個人仿佛陷入顛狂,刀鋒所過連下落的雨水都斬成了兩截。劉秀身負《少陽神功》,內力雄渾,又得《天人三策》洞悉天下武學的奧妙。然而,在樊崇這種瘋魔般以命換命的打法,令他大為忌憚,許多刀法中的破綻都只能眼睜睜地錯過。

  樊崇大喝一聲,刀鋒豎起,一招力劈華山,直直地向劉秀砍去。劉秀心知自己一旦避讓,對方刀法上的殺招將會源源不斷的襲來,沉聲一喝,咬牙轟出一拳。

  “轟!”

  一聲巨響,氣浪噴發,雨水散漫,以二人為中心點,院內的積水波浪式的推開。

  劉秀捂著胸口,臉色能些慘白,樊崇的刀氣霸道之極,他雖有《少陽神功》護體,但仍有一絲刀氣破體而入。

  另一邊,樊崇也好不了多少,眼耳口鼻都益出了絲絲鮮血,胸膛肺腑內仿佛有一團烈火在燃燒一般,蒸騰得他呼吸都困難起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樊崇壓下傷勢,饒有意思地看著劉秀,點頭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竟有如此本事能將老子打傷!”

  劉秀沉著臉,那臉色猶如打了霜的茄子, 難看之極,冷哼道:“你戾氣極重,濫殺無辜,留著你定是天下的禍害!”

  樊崇怔了一下,不由失笑起來,歎氣道:“老子行事向來我行我素,從不需要和人解釋,不過看在你少年英雄的份上,我破例一回!”

  說著,將那個已經嚇到腿軟的家夥一把拖了過來,從他身上翻出了一封書信,丟給了劉秀。

  劉秀愕然接過,只見上面寫道:“南陽郡內,世家眾多,若能收服則善,若不能則使自相殘害,而後除之,今命爾前往蔡陽,喬裝李、吳世家,伏擊蔡陽劉氏,行事當秘,切記!切記!”

  劉秀讀完,頓時一驚,問道:“他們都是殺手刺客?”

  樊崇頷首,解釋道:“我來南陽本是受人之托,救一個朋友脫牢獄,不料那日在宛城酒樓卻聽到了不該聽的消息,這才遭官家追捕!”

  劉秀收起那封信,歉然一禮,道:“在下劉秀,方才莽撞了!”

  樊崇咧嘴一笑,道:“無妨,老子很久沒有打得如此盡興了!”接著唏噓一歎,點頭:“南陽果是藏龍臥虎之地,一個少年就有這般功藝,了得!當真了得!”

  “樊大哥……”

  劉秀欲言,卻被樊崇打住,隻他說道:“你我二人始終不是同類人,只怕日後少不了一場爭鬥,你這聲‘樊大哥’就免了吧!”

  說罷,他抗起大刀,穿上蓑衣鬥笠,消失在雨中。

  “劉秀,他……就這麽走了?”墨玲問道。

  劉秀點頭,讚歎道:“這個樊崇確是位好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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