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也是第一次來到陰如月的閨閣,心中不由有些坎坷不安起來。
“劉秀,快過來!小姐在這呢!”先一步跑小樓的青蘿叫喊道。
劉秀心中大喜,忙奔上閣樓,只見那牙床軟榻之上,一具娉婷動人的嬌嬈正癡癡睡去,那精致秀麗的面容,長長彎曲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顯得寧靜而又甜美,令人有一種美玉捧在手心,不忍打碎的感覺。
突兀間,劉秀腦海中一片空白。
“還傻愣著乾嗎?快!你快幫小姐解毒呀!”青蘿拉著劉秀,將他拖到了牙床邊。
“啊?!”劉秀嘴巴大張,足可塞進一個雞蛋。
青蘿頓足,催促道:“啊什麽啊!你不是會解那軟筋散之毒嗎?”
“可,可是……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啊!”劉秀擠著眉頭,一臉無奈地說道。
青蘿一聽,登時不樂意了,罵道:“呸!你還知道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你個偽君子,幫本姑娘解毒的時候怎麽沒這麽多顧忌了?”
劉秀啞口無言,心中叫苦不迭。
其實,世上的少年男女都有這般經歷,面對自己在意喜愛的人,一個聰明伶俐,口若懸河的人往往會變得束手就擒,甚至看上去還有些呆傻。劉秀正是這種情況,因為心中愛極,故不敢褻瀆陰如月這位心中女神。
見劉秀一臉的苦逼,青蘿沒好氣道:“你不解毒,小姐就不能醒過來,我怎麽帶她逃離?事急從權,這節骨眼上,你就別猶豫了!”
劉秀知青蘿的話在理,咬了咬牙,點頭道:“既如此,得罪了!”
青蘿翻了個白眼,暗罵了聲“書呆子”,幫著劉秀扶起了昏睡的陰如月,解開了她的衣裙。
劉秀面紅耳赤,看著面前動人心魄的胴體,猶豫了一會,手掌貼到了陰如月平坦的小腹上。
膚若凝脂,觸手生溫,仿佛是摸到了一塊軟玉,劉秀心猿意馬地咽了咽口水,頓時覺得自己一陣口乾舌燥,忙運轉天人三策的心法,將那無端的欲念排出心外。
青蘿見狀,噗嗤一笑,調侃道:“這樣多好,小姐被你看光了,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別胡鬧,會走火入魔的!”劉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青蘿吐了吐小香舌,不敢再戲弄劉秀,道:“我去樓下為你們護法!”
說著丟下二人,獨自下了樓。
閨房之中,就剩下了劉秀與昏迷未醒的陰如月,氣氛旖旎,令人浮想翩翩,好在劉秀的修習的天人三策可以讓他進入古井不波的心境,若換了其他少年,看到這血脈僨張一幕非走火入魔不可。
少陽真氣何等厲害,推拿渡氣之後陰如月悠悠醒來,心中一陣恍惚,“怎麽眼前有一個男子,長得還這麽像文叔哥哥……嗯,我定是想他想的癡了,連眼前都出現了幻覺。”
那夜,靜湖亭畔,她就已經對劉秀表明了心意,只要劉秀點頭,她願意拋開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他在一起,奈何劉秀身邊的顧慮實在太多。陰如月是個的冰雪聰慧的女子,她知道她的文叔哥哥還有家族,還有母親與大哥。所以,體貼的她並沒有強行將劉秀絆在身邊,而是由他離去,本以為自己可以把這份情絲壓下,埋在心底,可那絲情愫卻如醉人的美酒愈釀愈純,這幾日她的腦海幾乎都被劉秀的身影佔據,甚至連琴音都有幾次拔錯了。
她的心思紅綾、青蘿二婢自然最是清楚,可是她們又能怎麽辦呢?劉秀、陰如月二人的身份判若天淵,
這段接天之戀開花結果的機會實在太過渺茫了。 劉秀凝神闔目,他並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兒已經醒來,更不知道這傾國傾城的紅顏已然被自己撩拔起了情絲,變得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月光如銀瀑般灑下,清風吹進閨閣,拂起層層輕紗,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整個世界似乎也只剩下了這一對璧人。
“文叔哥哥,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該多好,你能這樣靜靜地坐在我面前,一刻都不要離開……”陰如月俏顏若霞,一雙水靈的眇目凝視著劉秀,癡癡想道。
……
此時,後院的另一邊,陰識、陰興二位少主正領著十多名家將與敵廝殺。不過,讓二位陰家少主意外的是,這些黑衣殺手要比之前的那幾名看守更難對付,尤其是那三大首領,他們兄弟二人合力,仍只是勉強與之戰成了平手,而其他家將由於剛剛解掉身上的軟筋散,還沒有徹底恢復,因此對陣時落了下風。
“鐺!”
陰興作戰時性情悍勇,長劍與其中一人相撞,硬是被對方陰邪的劍氣逼退了回來。
“君陵小心,這三人大不簡單!”同樣被力量硬生生震退的陰識臉色凝重地提道。
為首的巨漢差不多尋常的兩個人那麽高,手中持握著一柄巨錘,眸光冽厲,帶著邪異的笑容。
那持劍逼退陰興的劍客,一臉森寒,對身旁的老者說道:“老毒物,你不是說自己的軟筋散無色無味,中者十個時辰內無法運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那老者滿臉褶皺,一臉尷尬道:“蠻老大,這些小崽子大不簡單呐!”
巨漢冷哼了一聲,咧嘴道:“本想讓他們多活片刻,既然他們送死,就不要怪老子不留情面了!看錘!”
說罷,那壯漢一錘子砸來。
陰識、陰興兩兄弟頓時變色,那巨錘一擊至少也有千斤之重,區區凡軀如何能承受?
“君陵,閃開!”
陰識大喝一聲,一掌推開陰識,同時左腳斜移一步,那巨錘夾雜著可怕勁風,從他右肩擦過。
“大哥!”陰興驚呼,正要衝上前去。
“別過來!”陰識喝止,一手捂著受創的右肩,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尚了下來,暗道:“此人神力驚人,絕非泛泛之輩,為何我卻從沒聽說過此人?”
那巨漢笑道:“好小子,居然能避開我一擊!”他收回巨錘,神色一凜,喝道:“那下一錘看你如何避得開?”
“轟!”
塵土飛揚,那錘子再次落下,直接將地面上砸出了一個窟窿,眾人隻覺得腳下的大地如地震般戰栗。
“嗯?!”巨漢眉頭一蹙,發現自己的錘身上不知何時多了道人影,定眼看去,那道身影不是陰識還有何人?
“居然又躲開了!”巨漢大怒,將陰識重重地甩了出去。
他身後的老客和邪異的劍客面面相覷,都覺得的有些古怪,蠻老大神力無敵,那隻瓜錘使起來舉重若輕,極少有不命中的情況,這陰家大少居然避開了兩次,實在令人有些意外。
陰興忙叫道:“大哥,你沒事吧?”
陰識臉色有些蒼白,點頭道:“還好!”
“小子有一手,看我十八路瘋錘打!”蠻老大揮舞起手中的巨錘,化作層層錘影,向陰識砸來。
陰識臉色有無驚無恐,閉著眼睛,右手不斷地撥弄著手指,似是在掐算著什麽。
“轟轟轟!”
蠻老大的巨錘如疾風驟雨般砸下來,那狂暴可怕的氣勢不僅震攝了陰家的武士家將,就連黑衣殺手們也是駭然無比。然而,最令他們震驚的卻是陰識。
他在蠻老大的錘影之下,左躲右閃,仿佛是一條油滑的魚,總能在千均一發之跡避開。
“這是什麽鬼?!”
蠻老大一頭霧水,陰識似乎看出了自己招式中的破綻,仿佛提前偵知一般避開了凌厲的攻擊。
那老者忽然想到了一事,叫道:“是星羅奇門!”
眾人頓時恍然,相傳陰家有家傳武學,名列奇功榜之一的《星羅奇門》。
“原來如此,想不到陰大公子已然學會了這門奇功!”蠻老大收錘而立,神色間有些詫異,接著咧嘴一笑,得意道:“不過,陰公子這門絕學似乎沒有學到家,而且這門奇功想來要耗費不小的心神,因此公子的臉色才會如此蒼白,我說得對嗎?”
陰識面色一凝,暗呼對方眼光厲害。
《星羅奇門》本是一門有奇門遁甲的數術功夫,通過時間、空間、招式等等計算出其中的破綻,尋機而攻之,但天下武學唯快不破,這門功夫又有千萬種術算之法,要在電光火石之間計算出對方的破綻,因此使用起極費心神。陰識初入門徑,只是粗略學了個大概,用它來躲避對方攻擊已是極限,想要攻其破綻,一招克敵,那是萬萬不能的,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對方不斷出招,他的心神也將耗空,到時總有躲不過的時候。
“要戰便戰,那來這麽多費話?”
破蠻老大識破,一向沉穩的陰大公子有些沉不住氣了,長劍一揮,刺向蠻老大。
“來得好!”蠻老大嘿嘿一笑,隨手將那巨錘擲出。
一股勁風撲面而來,陰識氣息頓時一滯,忙一個揉,倒彎過身。巨錘從陰識臉上掠過,那勁風直把他臉上刮得一陣生痛。
“看拳!”
蠻老大大喝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頭巨大的野獸,直撞過來,那巨錘固然是他的武器,但他本身的力量亦不容小覷,那鬥大的拳頭從天而降,直往陰識腦門上砸去。
陰識心知,這一拳他是避不過了,忙雙臂環抱,咬牙硬接。
直聽“嘭”的一聲,陰識一口蝶血飛濺,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大哥!”陰興大失驚色,剛要上前救援,眼前驟然一花,一道老邁的身影攔在了他面前。
“陰二公子,念在老夫在陰家呆過一段時間的份上,老夫勸你不要出手!”使毒的老者手持陰森的鬼木杖,一臉邪笑。
“走開!”陰興救兄心切,一劍挺刺。
那老者不慌不忙,手中鬼木杖輕輕一挑,擊在陰興的劍身上。
陰興大駭,隻覺得虎口一麻,那口長劍險些脫手,當下退開一步,一招靈蛇出息,順勢上挑,刺那老者小腹。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者冷哼一聲,一隻黑膝膝枯柴般的手抓向陰興手腕。
陰興不防,被他那麽一抓,一驚之下忙旋轉劍身削他臂膀。
那老者反應也快,見劍鋒削來,推手一送,躍開幾步,避過了斷臂之厄。
陰興捏了個劍訣,喝道:“擋我者死!”
聞言,老者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輕蔑的目光看向陰興,道:“胡吹大氣,就二公子您這點斤量,嘖嘖……老夫提醒你一句,看看你自己的手腕吧!”
陰興一驚,目光立時移到了手腕上,只見那老者抓過的地方有一道隱隱的黑氣,顯是中毒的跡象。
“老賊,你竟然敢使毒?”陰興大怒,睚眥欲裂地看向那老者。
老者獰笑道:“乳臭未乾,既知道中了老夫的毒,居然還敢運氣,就不怕毒發嗎?”
“你……”陰興怒極,卻不敢在動手,盤地而坐,壓製體內的毒素。
陰家的家將見兩位少主一個重傷,另一個中毒,一下子群龍無首起來。
陰識此時滿是懊悔,早知如此他定會聽劉秀的意見,不會這麽貿然找那些黑衣殺手算帳。
他撐起身子,抹去嘴角血漬,問道:“三位武技高強,在下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還請三位給個解釋!”
邪異劍客道:“你可是想問,我等三人武功如此了得,為何還要向爾等下毒麽?”
陰識頷首。
“其實很簡單,我家主人有令,盡量不要傷著你們!當然,如果你執意反抗那就另當別論了!”邪異劍客回答道。
陰識臉色一沉,追問道:“你家主人是何許人也?”
邪異劍客咧嘴笑道:“我已經告訴你夠多的了!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你和二公子吃下那老家夥手中元煞丹,從此陰氏一門聽侯我家主人調遣!二麽……死!”
陰識苦笑了起來,凜然道:“陰家子弟從沒有投降屈膝的規矩,你家主人想要吞並陰氏,只怕是癡心妄想了!”
蠻老大插話道:“我們早猜到你會這麽說,所以也沒打算留下你們,乖乖受死吧!”
他的大拳高高掄起,正要一拳砸下,突然間,“嗖”的一聲,一枚飛石疾射而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