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三當家也領著土匪到了這裡停了下來,不過停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嘴裡吐出一個“殺”字。
殺?殺誰?什麽意思?很快土匪中就有人明白了三當家嘴裡那個殺字是什麽意思了。
原本還是一家人的土匪,突然有人用手裡的兵器襲擊靠近身邊的自己人。
仔細一看,又有不同,被偷襲的都是胳膊上沒有紅色布條的土匪,人數不多,十幾個,一路追來早就被三當家的人夾在了中間,此刻三當家的人突然出手,沒有準備的十幾個土匪隻來的及慘叫一聲便沒了呼吸。
甩掉兵器上的血滴,三當家很滿意,招呼人手轉身沿著追來的道路返回。
按照先前的約定,追到這條岔路口,三當家就算完成了之前與別人的約定。
來的快速,返回倒是慢慢悠悠的,一群土匪欣賞著道路兩旁的風景,愜意的好像出遊一般晃蕩著回到已經成為一片修羅場的原點。
斷掉的旗杆穩穩的豎立在馬車上,四周道路草叢間,到處亂橫著土匪的屍體,一些殘碎的肢體、流出的內髒器官隨處可見。
三當家策馬從土匪的屍體上踏過,毫不在意自己曾經是這群土匪的領頭者之一。
劉劍雄渾身血漬的策馬越過防備的士兵,來到前方打量了一下對方胳膊上的紅色布條,開口道:“對面可是三當家的?”
“小的賈仁德見過大人,敢問大人可是韓統領?”
賈仁德下馬行禮詢問,姿態擺放的很低!
疑惑中,一塊令牌拋向賈仁德,隨後傳來劉劍雄的聲音:“我是副統領劉劍雄,韓統領另有別的事情要做,令牌是韓統領讓我給你的,從今天起,你就是甲虎統的一名隊長,是我的屬下,不過你暫時不能和我們走在一起,得保持距離,等到了皇城境內,你再入編,有問題嗎?”
“回劉大人,這些都是說好的,屬下沒有問題,只是今晚的行動,畢竟多年情分,屬下想親手送幾位兄弟上路,給他們留個全屍,還請大人允許屬下參與其中。”
賈仁德變臉之快猶如翻書,不急不躁的仿佛他本來就是甲虎統士兵一樣,這種人劉劍雄從心底看不慣他的無情無義的作為,礙於賈仁德對韓宇有大用,劉劍雄淡淡的說了句:“可以”。
天剛開始擦黑,山寨大當家的領著一群土匪開始享用晚餐,事實上也就是幾口大鍋煮了點肉食。
吃的滿嘴油膩的大當家灌了口酒吞下肚中,背靠一塊山石默數著從山上帶下來的幾輛馬車和一些雜物,都是山寨裡的財富,大當家的希望帶著這些財富到達下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重新起步。
腦海中充斥著對未來的美好想象,咬到嘴中的肉也格外的香甜起來,大口咀嚼,幾下就吃完了碗中的肉。
拒絕手下嘍囉遞過來裝滿肉的碗,大當家平靜的問:“二當家的他們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也許是有事耽擱了吧”
話落,就聽見外圍有土匪的驚呼聲傳來,距離有點遠聽不清楚喊什麽,也不清楚外圍發生了什麽事,大當家的第一時間摸起身邊的斬馬刀警惕的看向驚呼聲傳來的外圍。
沒讓大當家的等多久,一個嘍囉面帶興奮的跑到大當家的面前稟報:“大當家的,三當家回來了”
放下斬馬刀,大當家的臉上掛著笑容動身迎向賈仁德:“老三,怎麽就你一個人帶著人回來了,其它兄弟呢?”
賈仁德撓了撓頭,
顯的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老二和老六還在前面趟路呢!這不,怕兄弟們擔心,讓我先回來報個平安嘛!” “前方可有大批官兵?”
賈仁德:“沒有,就那十個士兵,估計是摸前哨的,已經被殺了。”
大當家的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休息一會兒趕緊上路,咱們去水雲府,我可沒少給那府主孝敬,想來是可以避一避風頭的。”
“噗通”
靠近大當家附近的土匪中有人摔倒在地,一開始也沒人在意,摔倒嘛,很正常。
可接下來“噗通”聲不絕,成片的土匪摔倒在地。
大當家搖擺頭顱左右看了一下,眼神略帶慌亂的問道:“怎麽回事?是誰搞的鬼,是誰?”
“老大,別找了,是我”
趁大當家的沒有防備,賈仁德用刀扎進大當家的側肋,猛然抽出,傷口處流血不止。
大當家周圍土匪還能站立的也都在搖搖晃晃支撐著身體。
捂住傷口,有點用不上力的大當家一屁股癱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賈仁德:“老三,為什麽要這麽做,哥哥虧待過你與兄弟們?”
賈仁德:“沒有,可我不甘心做一輩子土匪,沒出路的。”
大當家呵呵一笑:“老三,哥哥的為人你不清楚嗎?你要走,奔個好前程,哥哥會攔著你?相反,哥哥還會送你一些財物用來傍身。”
“多說無益,老大,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兄弟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吧!官府招降,我同意了,投名狀就是殺了你們為民除害,你們吃的食物內有蒙汗藥,是我離開寨子前為你們準備的。另外,我需要這份功勞。”
賈仁德打了個響指,倒在地上的人群中爬起了四個人,迅速的站到賈仁德身後。
這四個人大當家的有點印象,全是負責山寨夥食的小嘍囉,就是這平常不起眼的小人物,卻毀滅了大當家最後的心血。
費力的用手指著賈仁德,大當家慘笑道:“哈哈哈哈,我眼睛分不清人的品性,活該有今天,毫無怨言。你說的不錯,殺土匪是為民除害,那賈仁德你自己呢?算不算禍害?該不該除?”
大當家的嘲笑聲逐漸弱小,賈仁德知道是蒙汗藥起了作用。
砍下大當家腦袋的那一刻,賈仁德對著大當家的屍體說道:“我現在是官兵”
一支紅色信號球在空中炸裂,不一會兒,劉劍雄領著人馬來到了這裡,看都沒看,直接揮手道:“不留活口,另外,去幾個人,把這裡的情況通知給最近的城池官員。”
身後士兵散開,在每個倒地的土匪身上都留下了兵器的痕跡,一時間血腥味彌漫難聞,吸引了周圍很多肉食動物前來,比如天空中盤旋的禿鷲,隻待下面讓它們感到危險的人類離開,它們就會一擁而上,享受美食。
這邊事情已經結束了,賈仁德在得到劉劍雄的同意後,連同他在內的四十八個土匪從山寨收拾好的財物中隨意抓了點當盤纏就離開了。
“大人,統領的親衛回來了”
賈仁德前腳剛走,劉劍雄就接到了士兵的小聲稟報。
“嗯,知道了”
揮退稟報的士兵,劉劍雄轉身靜靜的站立在原地等待。
“嘚、嘚、嘚”
隨著馬蹄落地的聲音,劉劍雄看到了其中馬匹上帶著兩個女人的親衛,沒有見到劉安的身影,劉劍雄心中已經知道計劃正式開始了。
表面上故意裝作吃驚的問:“大小姐呢?韓統領呢?劉安呢?怎麽只剩你們這幾個人了?”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本來失神的曉綠和曉柔兩個丫鬟落魄的滾下馬匹,哭喊著請求劉劍雄救命。
劉劍雄關切的詢問倆人發生了什麽事。
曉綠比較活潑,善於表達,帶著哭腔把劉劍雄走了以後,突然出現的土匪,以及將士不敵敗退,韓宇下令撤退,又獨自帶走姚瑞雪,親衛們引開土匪,繞了一圈趕回來等經過訴說了一遍,曉柔則在邊上哽咽著不斷點頭,表示曉綠沒有說錯。
“你們說韓統領的親衛引開追兵繞了一圈才回來,那劉安呢?”
“劉安帶了四個人又返回去韓統領去了,劉安說他是韓統領的親衛,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韓統領,哪怕韓統領死了,他也要收拾好韓統領的後事,然後自刎於墓碑前,劉副統領,奴婢懇求您下令尋找我家小姐與韓統領吧”
扶起曉綠與曉柔,劉劍雄一臉嚴肅的對她們保證道:“你們放心,我肯定會派人用力尋找,因為我也不想到了天洲,被姚大人摘了腦袋。”
安撫好兩名女子,劉劍雄著手安排了一些士兵分頭去尋找,私底下卻交代那些出去尋找的士兵:“隨便轉悠幾圈,時間差不多就回來,別耽誤了韓統領的大事”
士兵點頭表示明白,騎著馬匹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們要尋找的韓統領, 此時正在一塊空地上撥弄著架在篝火上翻烤的馬肉,篝火的另一邊坐著努力壓製口水的姚瑞雪。
馬肉來自韓宇逃跑時騎乘的馬匹,帶著姚瑞雪從中午一路狂奔到晚上,中途根本就沒停下來休息過!軍中之人還能忍受,作為長期待在閨閣之中的姚瑞雪來說,不亞於冬天喝冰水,刺激又難受。
好在傍晚時分,韓宇停了下來,找了個空地,收拾出一堆篝火用來取暖。
逃跑很急,至少姚瑞雪是這麽看的,所以並沒有攜帶糧食,沮喪之時卻見韓宇一刀殺了低頭吃草的戰馬。
香味誘人,韓宇把烤好的馬肉遞給姚瑞雪道:“大小姐慢用,小的有點內急,需要離開一下”
良好的教育使得姚瑞雪微微一笑道:“韓統領請自便”
遠離姚瑞雪,韓宇解開褲帶,一道水流飛落,把地面上的一朵鮮花衝擊的搖擺不停,同時嘴中發出急促的鳥叫聲。
“咕、咕咕咕”
另一聲鳥叫響起,回應了韓宇。
等待時間不長,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從韓宇左邊的草叢中鑽出,低聲叫了句統領。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韓宇的親衛首領劉安。
韓宇直接問道:“準備好了?”
劉安回道:“東北面山洞已經灑了驅蟲粉,意外危險排除”
“嗯,明天下午捉幾隻老鼠,傍晚送過來”
“明白”
“小心點,別讓小姐看見,去吧”
劉安重新鑽進草叢消失,韓宇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慢吞吞的回到篝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