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遊弋驚訝。
事情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從現在,我宣布,這個年輕人成為新的管帳的人,以後找他領錢。大家知道了嗎?……知道了,就散了,去幹活吧。”李衛國拍著他的肩膀,用一種很有力的聲音說。
大家議論紛紛,都認真打量著站在他們面前的年輕人,年輕的有些過分,尤其是在這個平均年齡在60歲左右的人群中。
這個孩子真的能乾好這個工作嗎?
大家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剛剛這個少年處理問題都沒處理好,他怎麽有能力做接下來的事情?
人群走散後,遊弋啞然失笑,心想:這算是自己升職了嗎?
旁邊的李衛國還向他說著:“結帳呢,就是每天晚上給大家結一次,不同情況就結不同的工資,就像那邊澆水的,是統一價,每天80塊;那邊除草的,每鋤一行雜草,就是5塊錢;那邊施肥的,一行是7塊……。”
詳細的介紹了一下工資怎麽發後,李衛國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你漸漸熟悉了這個農場,我再給你更大的發展,你的工資一個月3000,輕松,離家近,還管飯,不錯吧。”
說完,還伸出手,眼神灼熱的看著遊弋。
但遊弋並未伸手,而是問他:“我能問一下,為什麽這麽看重我嗎?我身上有哪一點是閃光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手指頂著遊弋的胸口:“因為,你是年輕人,你的這裡是活著的。”
“活著?”遊弋也摸了下自己的胸口,“是什麽意思。”
“你不用管什麽意思,等你明白的時候,說明你的心就已經死了。”
正當遊弋還想再問的時候,他已經走遠了。
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遊弋坐在那位原來管帳老頭的位置,展開那個破爛的帳本,有些啞然失笑,這帳本,還真是過於簡單啊。
只有簡單的日期,人員,數字,其他就再也沒有了。
他就這樣呆呆的坐在那個破爛不堪的椅子上,有著太多的想要了解的事情,有著太多的問題,有著太多的困惑。
因為他突然發覺,自己對農村人了解的還是太少,即便他也是從農村長大。
閉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起,相對於城市來說,這裡過於野蠻,這種野蠻並沒有生機在裡面,有的只是單純的欲望。
默默的在心裡歎口氣,他拿著筆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在帳本的後面,寫下了“農村種植基地規劃書”
筆尖落下去又抬起來,撂下去又拿起來,他實在不知道如何下手。
“你小子寫什麽呢?”一個老頭突然崩出來,好奇的問。
是上次和遊弋有一蛇之交的那個老頭,他拿起帳本左瞧瞧右看看,最後笑著說:“這些鬼畫符,就是數字嗎?真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我一個都看不懂。”
“喂,老頭,上次說請我喝蛇羹呢,現在還請不請。”
“哈哈,上次我一個人喝光了,沒你小子的份了。你如果想喝,就去再抓條蛇……告訴你,上次的那個蛇,肉嫩而不腥,我把肉先用醬油和鹽醃入味,然後,切成一份份薄片,先輕輕的用油炸了一遍,再撈出來細細的翻炒一下……斯……那味道,別提多鮮美了。再配上一口小酒,那真是神仙也不換的生活。”
“哈哈哈哈,你這把年紀胃口還挺好,一道蛇羹硬是被你吃出王宮貢菜一樣。”
“喂,小子,能告訴我你在寫什麽嗎?”老頭對這些文字和數字很好奇。
遊弋把帳本遞給他,卻被他一下子打掉:“你小子欺負我不認識字是不是。你小子不知道當初我也是讀過學的人,當初老師說我腦袋瓜聰明的很,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哼,要不是生錯了時候,我混的比你還好……我告訴你,小子,不要看不起我們這一代人,當初國家的發展就是靠我們這一代……沒有我們這一帶,你們能有這麽好的生活?……哎?看你這臉,你還不相信是不是,你看看我胳膊上的傷……就是當初煉鋼落下的傷疤……你知道當初鋼有多重要嗎?……全是我們搞出來的鋼鐵。哼哼。”
俯身拾取掉落的帳本,聽著老頭的話,沒有再說什麽,心裡陡然起敬。
“好好好,那我給你講一下,我寫的東西,是農村種植基地計劃書……”
“是什麽?講明白一點。”老頭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想了一會兒:“就是要把附近的農場聯合起來,組建一家公司,集中力量把整個農村的經濟發展起來。 ”
“聯合?公司?”
“就是把附近農村的農場都變成一個人的。”遊弋向他解釋,“這個人就是老板。”
老頭的神色有些古怪:“你說的老板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我創業,當然是我自……”遊弋還沒說完,老頭爆發了大笑,指著他笑的說不出來話,“就你?我看你像創業。”
過了一會,笑聲逐漸小了下來:“你在做夢呢?”
“我沒有做夢?我說的是事實。”
這句話說出來,讓老頭的笑聲更大了:“想不到,這個農村唯一的年輕人還是一個傻子,你是有多蠢啊,不去城市,回農村,還想在這裡開公司當老板……你跟我們村頭的那個二傻子一模一樣。”
遊弋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無奈,這種不相信他成功的經歷,他遭受的已經夠多了,但是並不能讓他退縮。
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很難,他才要去做。
如果,他現在是一窮二白,那他做這件事情,可能要用十年的時間。
但是,他的錢足以讓他很快的把自己的想法推動起來,並獲得成功。
在老頭的笑聲中,他呆呆的看著天空,過兩天就把附近的情況調查完,自己就可以開始了,開始自己的第一步。
不知道什麽時候,老頭看著他的臉好久,突然說道:“你是真的這樣想的,很認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