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實朝眾人擺了擺手,朗聲說道,“鄉親們,各回各家吧,這裡沒有你們的事情了!”
眾人議論紛飛,離開了李老實家的院子。冬冰也回到了家裡,幾個小表妹已經到山上乾活去了,只剩下盼娣獨自一人在院子裡玩耍。
秋菊正在廚房裡忙碌著,她已經聽到了村民們的傳言,知道兒子又讓李老實起死回生,成了村民眼裡的“神娃”。
驀地,冬冰心裡感到一陣劇烈的痛楚,還夾雜著惶恐不安!他暗自一驚,隱約感到星語有危險。
自從他把心臟瓣膜捐給了星語,倆人就已經心靈相通,要是對方有了生命之危,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
冬冰的心臟從來沒有發生過不適,也從來沒有如此的忐忑不安,不但他的心兒如同刀剜,而且怦怦的跳動聲如同雷霆萬鈞,似乎就要躍出體外。
他慌忙推出自行車,向秋菊編了一個謊言,“娘,我們今天有一場數學競賽,去晚了的話就來不及了!”
冬冰話未說完,便騎上自行車衝出了院子,如同一道閃電飛掠而去。
秋菊站在院口,“冰兒,娘都已經做好早飯了!你吃了再去也不遲呀!”
可是冬冰早已經衝出去了幾百米遠,再也聽不到秋菊的呼喊。
秋菊喃喃自語,“真是一個急性子!像你父親一樣雷厲風行!”
由於星語的父親劉小山公務繁忙,昨天夜裡才抽空趕了回來。一大清早,一家人就來到了劉家墳場,對死去的親人們進行祭祀。
星語右手提著一竹簍水果,左手提著一竹簍鮮豔的康乃馨,一行人默默無聲來到了空曠的墳山。
劉大海領著眾人首先對列祖列宗的墳墓進行了祭奠,最後才來到了星語母親的墳墓前。
劉小山淚如泉湧,聲音哽咽,“香兒,裡面就躺著你的母親,你向娘親磕上幾個響頭吧!”
星語把水果與幾束康乃馨鮮花放在了墓碑前的台階上,她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嘴裡喃喃自語,“娘,我們又來看你了!女兒給你送來了你生前最喜歡吃的草莓,也為你獻上最喜愛的康乃馨。”
劉小山向墳墓深情地行了幾個鞠躬禮,他淚如雨下,心裡默默地嘮叨。“欣兒,咱們分別已經快十年,我時刻思念著你!你在那邊過得快樂嗎?”
星語給母親磕了幾個響頭,她站起身,用一塊磚頭把幾張冥幣壓在了墓碑上。“娘,願你在天堂過得開心快樂,沒有煩惱和憂愁。”
劉小山小聲哽咽,“欣兒,咱倆的掌上明珠已經十六歲了,她越來越像你,如同一朵嬌豔欲滴的出水芙蓉!看到美如天仙的女兒,你仿佛又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星語掏出紙巾替劉小山揩拭著臉龐的淚珠,“老爸,你別再傷心難過了!要是我娘知道你淚流成河,她肯定也會淚如泉湧。”
張秘書小心翼翼攙扶著劉小山,他現在成了劉小山的生活秘書兼職家庭醫生。“劉高官,人死不能復活,節哀順變吧!”
劉二傻隨手抓起一把草莓,喂進了嘴裡,“草莓香又甜,黃泉路上去團圓,爹爹好,媽媽好,不如伯父對我好,頓頓吃的紅燒肉,吃得肚裡在流油。”
劉大海拉過劉二傻,“二傻,你別在這裡搗亂了!你也去祭奠一下你的父母吧!”
劉二傻父母的墳墓緊緊地挨在一起,他父前前幾天才被蠱蟲吞噬而亡,只找到了幾根骨頭。
劉二傻不明白死人與活人的區別,
“爹三十,娘三十,老大我今年四十一,不愛吃飯愛吃肉,一頓吃了一頭老母牛。” 眾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星語更是笑得前仰後翻,花枝亂顫,險些跌倒在地。
劉小山慌忙抓住星語的手腕,“丫頭片子!千萬別樂極生悲,扭壞了雙腿。”
劉小山心想,要是人人都像劉二傻一樣無憂無慮,沒有生死離別的煩惱,更沒有悲歡離合的憂愁,那該是一個多麽溫馨幸福的世界。
劉大海一臉嚴肅,“二傻,黃土堆裡埋著你的爹娘,趕緊給他們磕上幾個響頭,表示一下你的孝心!”
劉二傻把頭搖得像波浪鼓,說話瘋瘋癲癲,“爹心好,成天只會往劉寡婦家裡跑,倆人親嘴哈哈笑,如同撿到了金元寶!”
眾人又是一陣捧腹大笑,劉大海語重心長,“二傻,你再也沒有父母了,他們都已經到黃泉路上相聚去了!你就給他倆磕頭請安吧!”
劉二傻才有五歲,他的母親就離開了人世,由於他天生呆傻,成年人了還只有三歲小孩的心智。他父親為了騙取政府的救濟款,乾脆也裝瘋賣傻,成了人們眼裡的劉大傻。
劉大傻有一身好武功,把一套劉家拳練得滾瓜爛熟,他成天逼迫著劉二傻練習拳腳功夫。別看劉二傻瘋瘋癲癲,卻是一個天生的練武好材料。
或許由於劉二傻心無旁鶩,一心一意撲在了功夫上,他竟然也學會了劉家拳,還練得一身硬氣功。
劉二傻一個仙鶴衝天,躍上了劉大傻的墳頭,嘴裡哈哈大笑,“爹爹傻,媽媽傻,生下了劉二傻!別的事情不會做,才會伸手抓蛤蟆!”
劉大海臉若寒霜,“二傻,你別在上面褻瀆了神靈,小心你的老父親從裡面爬出來,揍得你滿地找牙!”
劉二傻不以為然,“我父親是誰?他去哪裡了?我才不怕他呢!”
劉大海無計可施,“你父親已經死了!他再也回不來了!他再也不要你了!”
劉二傻在墳頭練習起了劉家拳,“你在騙我!大傻去劉寡婦家去了,他們倆睡覺覺去了!他很快就會回來。”
眾人看著劉二傻無憂無慮的傻樣,剛才的悲傷情懷一掃而光。劉小山指著劉二傻,他好言相勸,“二傻兄弟,今天是清明節,也就是給死去的親人祭奠的日子,你趕緊下來向你的爸爸媽媽磕上幾個響頭,表示一下你的孝心。”
劉二傻仍然置若罔聞,“大傻愛吃肉,二傻愛吃肉,偷了鄰居家的一隻小母牛,吃得滿嘴都流油!”
星語計上心頭,她隨手從地上抓起一隻蝗蟲,一步跨到墳堆前,故意嚇唬道,“二傻叔,你趕緊下來磕頭,否則我用蝗蟲咬你!”
這招還真管用,劉二傻飛身掠下墳頭,全身顫抖,“女娃娃,你別用蟲子咬我!”
劉二傻的父親劉大傻經常用蠱蟲嚇唬他,讓他不敢偷懶,因而他只要一見到蟲子,就嚇得全身顫顫巍巍,再也不敢放肆。
星語臉若寒霜,把小蝗蟲湊到了他的面前,“二傻叔,趕緊跪在地上,小蟲子要吃肉肉了!”
劉二傻撲通一下跪在了墳墓前,“女娃娃,我已經下跪了,快把小蟲子扔了吧!”
星語咯咯嬌笑,“以後要是不聽我爺爺的話,我就用蟲子咬你!”
驀地,草叢中爬出一隻拳頭大小的毒蠍子,它一口咬向星語的右腳腕。
星語“哎喲”一聲尖叫,仰面倒了下去。劉大海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星語的身子,他看到叮咬在星語腳腕的毒蠍子,頓時大驚失色。
劉大海快如電光石火,一拳砸向巨大的毒蠍子,毒蠍子被砸了個稀巴爛。這種蠍子劇毒無比,俗稱“奪命閻王”,連老水牛被咬上一口,也會當場斃命。
星語全身痙攣,臉色刷白,小腿變成了烏黑色,氣若遊絲,立馬暈厥了過去。
劉小山慌忙掏出手機, 撥通了帝都軍區醫院的電話,“我女兒被毒蠍子咬傷,趕緊派直升機送來抗毒血清,時間就是生命,必須爭分奪秒!”
劉大海搖了搖頭,“香兒沒救了!這種毒蠍子舉世無雙,見血封喉!咱們回家為她準備後事吧!”
劉小山一把搶過香兒,“老爸,你在胡說些什麽呀!香兒福大命大,肯定能夠逃過這一場劫難!”
劉大海心如刀割,他把星語當成了心肝寶貝,可是老天爺不長眼,奪走了他的寶貝孫女。
劉小山抱著星語,淚如噴泉,“香兒,你是老爸的心頭肉!你千萬別離開老爸!你一定要挺過來!”
他們腳步踉踉蹌蹌,回到了家裡。劉小山把星語放到了客廳裡面的長沙發上,號啕大哭。
星語的臉龐已經變成了灰褐色,沒有一點生機,劇毒已經浸入了她的五髒六腑,脈搏似乎已經停止了跳動。
劉小山的一雙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星語的短發,淚水滴落在了星語的俏臉上,“香兒,你快醒醒!心肝寶貝,你千萬別拋下老爸!”
劉大海也是涕淚橫流,“山娃,你別打攪香兒!讓她一路走好!讓她們母女到黃泉路上團聚吧!”
劉小山哭得昏天黑地,他全身顫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不,香兒不會死!她不會離開我們!”
空中傳來一陣飛機的轟嗚聲,一架小型軍用直升機穩穩的停住了院子裡。
飛機上走下幾名醫生和一群護士,他們手裡提著各種醫療器械和藥品,不敢有一絲懈怠,匆匆忙忙走進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