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盛立沒有看嫦曦,悲憤道。
“因他是靠我姥姥的千年內丹才將我救活的。”嫦曦語氣深沉,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做的事感到畏懼和悔恨。也對,她敢這麽做,應該早就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包括自己的生命和與盛立之間的情感。
帶著一股輕蔑和嘲諷的味道,嫦曦接著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父親為了能夠讓你的功力不再倒退,便將主意打到我姥姥的三千年內丹上了。哼,真諷刺,沒想到你沒用著,反倒用到我身上了。其實,我早該明白,當日在下山途中,那群認識你的王族子弟口中的皇叔就是你的父親。你也別誤會,其實我接近你的真實目的,無非就是想要利用你揪出殺害我姥姥的真凶,我根本不曾愛過你。現在,我總算明白姥姥為何一定要我跟你走了,原來先前打傷她的就是你的父親伏辰。”
總算,盛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來嫦曦為她姥姥采藥是因為他的父親為了他的修為打傷了她的姥姥。而在遇到他之後,她姥姥為何狂喜還一定要他照顧嫦曦,原來這一切都是被命運安排好了的。
“哈哈哈哈!”盛立仰天狂笑道,“還真是狗血!要怪便怪我是個廢物吧,對於命運的安排,我真的毫無辦法!”
“原來如此!”伏辰臉色煞白,勉強吱撐著站直了身子,臉上絲毫沒有怒意,反倒掛著無限的歉意道,“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不忍立兒功力倒退受盡百般羞辱,更不忍他會在武林盛會敗得一塌糊塗而丟掉性命,又聽奸人教唆你姥姥是隻殺人如麻的老妖精,方才出手做了這一件後悔終生之事!”
“哈哈哈哈!哼!伏老狗,你後悔終生之事做得還少麽?”
突然,幾道身穿白衣的倩影闖入了大堂。她們個個身材高挑,皮膚細膩,梳妝打扮出塵脫俗,即使蒙著面紗,也能讓人覺得她們的樣貌絕對不會差勁。猛地,盛立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正是當日追殺澹台璿璣被他打傷過的天澤宗門人。
“大膽,公主府邸,豈是你們擅闖之地,來人啊......”
“慢!”伏辰一抬手阻止了管家,又拱手道,“天澤宗宗主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什麽?天澤宗宗主,那個號稱‘絕情天女’,無人能及的東方玉!”
“據說她已步入神之領域,還……”
……
大堂內,所有人無不交頭接耳,紛紛談論了起來。
“哼!伏老狗,你可真是一點都未變呢,還是這般喜歡死撐!”那群絕世女子之中,一個看上去氣質更加出眾的女子做著刺繡嘲諷道,全程看都沒看一眼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伏辰。這要是平時,放眼世間,又有哪個敢在他面前如此無理放肆,奈何如今他卻被重創了一刀。
“東方玉!你我之間早就有了了斷,何必又來此咄咄逼人!”伏辰也不再熱臉貼別人冷屁股,一改語氣施加威壓道。
“勸你還是省省吧,破了護體罡氣的你還剩幾斤幾兩,本座還能不知?”東方玉仍舊做著刺繡,似笑非笑道,“世事難料,沒想到我那笨徒兒給你兒子下的斷情蠱沒能殺掉他,無意之中反倒把你給重創了,還真是有趣兒呢。”
“你說什麽?”伏辰青筋暴露道。
“呵呵!不夠清楚嗎?”東方玉輕描淡寫道,“本座故意安排幾個門人追殺自己的笨徒弟,好讓她能夠接近你那傻兒子,然後給他喂下本座親自培育的斷情蠱,
只要你那傻兒子愛上我那笨徒弟,他就會功力盡失,直至爆體而亡。可惜呐,貌似我那笨徒弟比不上這位新娘子了呢。不然的話,他早該死翹翹了,你的傻兒子移情別戀這一點還真是完美地繼承了你。”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此刻,盛立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白癡。他總是天真地以為天上會掉餡餅,總是很輕易地就相信別人,總是擺脫不了別人的掌控,甘心成為一顆棋子。
“騙子!全是騙子!什麽澹台璿璣,什麽嫦曦,越漂亮的女人心腸越是歹毒,城府越是深得可怕!”記憶覺醒到這裡,蔡信被嚇得再也不敢相信愛情了。
“你到底想怎樣,不妨直說!”伏辰直接攤牌道。
“要麽你死,要麽你兒子死!”東方玉仍舊不急不躁地刺著潔白的手帕,語氣卻不容絲毫的逶迤。
“那便如你所願!我死!希望這能解你的心頭之恨,不要再逼迫我的家人。”伏辰毅然決然道。
“哎呀,不好意思,本座又改主意了,與其讓你這麽痛快地死去,不如讓你生不如死。”突然,東方玉眼神冰冷地盯著盛立,秀手一揮,五枚細小的繡花針帶著凜冽的殺氣奔著他就疾馳而去。
盛立本想勸說自己的父親的,完全沒想到東方玉會突然對他動手,一時根本來不及躲避這致命的一擊。不,即使是他有防備,面對這武功蓋世的絕情天女,他也是死路一條。若是平日裡的伏辰,或許他能擋下來,很顯然,重傷在身的他根本做不到。
“得,本大爺特麽總算知道自己的前世是怎麽死的了。”
然而,蔡信的猜想錯了。倒下的並非他前世這個新郎,而是,那位身穿鳳冠霞帔的新娘。
又一次,盛立又一次領會到了何為痛徹心扉,何為撕心裂肺,何為傷心欲絕。
癱倒在地,他伸出了顫抖的雙手,將自己即將完婚的妻子緊緊地摟在懷裡,任由眼淚和鼻涕衝刷著自己的臉頰。
微風拂過,吹開了那鮮紅的蓋頭,盛立清晰地看到嫦曦那秀美的臉龐上,有兩道深深的淚痕,也許,當她說不愛他的時候,比他更難受吧,亦又或許是她知道他是真心愛她而沒有被斷情蠱毒死時,感動才落淚的吧。
“不……”
那麽地難受,那麽地痛苦。蔡信感覺自己的大腦似乎長出了一朵葵花,無數利刃一般的花瓣正在切割著他的每一根腦神經,讓他的記憶碎片頓時蕩然無存了。
“原來這就是它奪人魂魄的手段麽,不,我要回去救我的嫦曦,為什麽要打斷我的記憶,我想回去救救我的妻子啊。”蔡信認出來了,那是射入自己體內的攝魂朱堇葵的母根。
這一次,他意識到了自己體內隱藏了一隻強大的野獸,對於這隻野獸雖然他還一無所知,但是,他很清楚,無論是他吸乾紅臉婆或者林玉儀的劇毒,還是被陸振德或者劇毒機關打中,亦又或者對抗陸家人,都是這頭野獸幫了他。
現在,他隻想徹底將它釋放出來,哪怕自己會因此而灰飛煙滅,他也要這樣做,因為,他想回到記憶裡,去救救那位善良的女子。
然而,他卻做不到,那野獸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竟然徑直朝著腦子的那朵鮮豔欲滴的葵花撕咬吞噬了起來。蔡信被這一幕徹底驚呆了,完全沒有想到這頭野獸竟如此凶殘,連攝魂朱堇葵的母根也敢吃,這才明白,之前自己幾次深陷生命危險時,都是靠它吞噬了劇毒才得救的。
隨後,蔡信感覺一股溫暖的治愈能量注入到了他的體內,對於這股能量,受過無盡苦難的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林玉儀麽,她一定在竭盡全力想要救我,可惜她不知道,我已經乾掉母根了。”
漸漸地,蔡信恢復了大部分的意識,雖然沒能再次進入前世的記憶裡,但他卻能聽到同伴們的聲音了。
“別擔心了玉儀姐姐,老油條他是萬毒之母,啥樣的毒對他來說都不夠塞牙縫的。”蘇沫末的聲音傳入耳畔,蔡信此刻特別想站起來將她罵個狗血淋頭。
“我只聽說中毒將死之人一般都會七竅流血,還從沒聽說過涕泗橫流的中毒者,真不知道是這攝魂朱堇葵神奇呢還是小信子神奇。”白傑戲謔的聲音響起,蔡信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前世記憶裡所受到的打擊竟影響到了自己的肉身,頓時感覺好丟臉。
“搞不好待會又會中邪, 大家還是先把鞋子脫了準備好。”蘇沫末的聲音再次進入他的腦海,嚇得蔡信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睜開了眼睛,生怕蘇沫末又摧殘他的“盛世容顏”。
印入他眼簾的,是一群滿臉錯愕的同伴,還有辛苦為他救治的林玉儀和葉知瑛。
“大,大家好!”蔡信尷尬地打了個招呼,意識到自己臉上的鼻涕和淚水之後,急忙拿手抹掉了。
“噢耶!信寶寶萬歲!”
“我的老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你小子這是開掛了吧!”
“阿信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信哥,你這也太不科學了吧!”
……
一時之間,場中說什麽的都有,搞得蔡信有些懵圈,更有些難為情。
“為什麽這麽傻?”林玉儀拿藥水擦拭著他的傷口,語氣雖然充滿了埋怨和責怪的味道,但卻又顯得格外的溫柔,還夾帶著一絲欣慰。
“你見過不傻的老油條?”蔡信撓著頭咧嘴笑道,“第一呢,你救過我好多次了,我要是對你的生死無動於衷那我還是人嗎;第二呢,我覺得你對團隊的作用比我大太多了,與其你死還不如我死;這第三嘛,也許白哥說得沒錯,我特麽好像真的是男主角有外掛,就是死不了。”
“撲哧!”
聽完他的話,林玉儀遮住臉頰莞爾一笑道:“算你命大!不過下次不要再犯傻了。”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玉儀姐姐剛才有多擔心哦,我的天,簡直就像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