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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喋血》一百三十五混亂
  此前阿蘭一直把車子引擎開著,假裝修車等在道邊,兩輛汽車的高速度使他顯然只有兩種抉擇進行攔截而自殺,讓猛衝過來的金屬體把他輾成碎片;或者立即合上離合器,連半秒鍾也遲疑不得。他選擇了後者。

  當他把車子開出小街,駛上和總統車隊並行的路線時,他因晚了半秒而不能和汪未經的座車並行,而是和汪未經的警衛人員警衛隊長的座車並行。他把半個身子伸出右邊的車窗,把衝鋒槍的全部子彈傾瀉在前面的雪鐵龍轎車的後部,他從打碎的玻璃窗裡似乎可以看到汪未經的身影。

  “為什麽不還擊,這些白癡!”車裡,汪未經生氣地問道。雖然是個文官,但畢竟寫過“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詩,他的膽氣還是有的。

  此時,警衛們原打算對準10英尺以外平行的“秘密軍隊組織”的汽車射擊,但是汽車司機遮住了他的視線。

  警衛隊長對司機大聲吼道,要他緊跟汪未經的座車。幾秒鍾後,“秘密軍隊組織”的車子落後了。兩名摩托車警衛人員中,有一名因阿蘭突然從小街衝出而從車上跌下來。這時,他們很快就清醒過來,飛速地向前面的車隊靠攏。就這樣,總統的車隊衝過十字路口,向郊外駛去了。

  那些埋伏在伏擊地點的“秘密軍隊組織”的射手們來不及互相埋怨,他們急忙

  離開原來的汽車,跳上預先停在路旁準備逃跑的三輛汽車,很快消失在漸漸降下的

  夜色之中。

  10分鍾後,車隊到達華界警局,汪未經命令把汽車開進裡面。汽車停下來後,一批官員立即圍了上來。車門打開了,他們把震驚的汪夫人先扶下車,汪未經把膝蓋上的玻璃碎片抖掉,則從另一邊下車,他不顧四周官員們慌張的慰問,繞過車子攙扶住夫人的胳膊。

  “來吧,親愛的,我們回家去吧!”他對夫人說道。

  然後,他轉過身對其他官員說出了他對“秘密軍隊組織”這次行動的評價“他們射不準!”

  說完,他就扶著夫人換了另一輛車,坐在她的旁邊。而他的警衛們也著上車,他們動身去鄉間一處宅院去度過周末。

  到這時,馬魯還心有余悸,臉色灰白地坐在方向盤後面。

  汽車右邊的兩個輪胎已被打掉,最後僅靠輪圈向前滑行。警衛隊長暗自慶幸,沒有出大亂子。他安慰了馬魯幾句。接著就去處理那些必須盡快處理的事情了。

  之後全世界的新聞記者都在打聽這樁謀刺事件,但苦於缺乏這方面的真實資料,隻

  好憑個人的猜想來寫報道。然而,警方則以保安總局為首,加上特工人員和憲

  兵隊的力量,發動了一次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偵察工作,接著進行了搜捕。

  這次搜捕活動僅次於以後進行的追捕另一個刺客的活動。這個刺客的情況至今

  尚未弄清楚,檔案裡用的名字仍然是他的代號——“釣魚”。

  9 月3 日,警方獲得了第一個線索。

  這和其他一些案件情況有相似之處,是在一次例行的檢查中獲得的。在裡昂市以南的小城瓦朗斯的郊區,在一條巴黎通往馬賽的公路上,警方的路障攔住了一輛坐著四個人的小汽車。

  這一天,他們已經攔住所有的汽車和黃包車,檢查每個人的身份證。當他們檢查這輛小汽車時,其中有一個人拿不出身份證,說是已經遺失。警察就把他和另外三個人帶到瓦朗斯鎮進行例行的查問。

  在審訊中,他們知道其他三人和此人無關,因為這三個人僅僅是給此人搭了便

  車,所以就釋放了他們。警察把第四個人的指紋印下來,送往巡捕房以便核實他自己

  所報的姓名。12個小時後,答覆來了指紋屬於一個30歲前的逃兵,根據軍法被控有罪。但是他所說的姓名倒是確切的。他的名字叫吳勞德。

  吳勞德被帶往工部局的司法警察區分部。在接待室等候審訊時,一個看守

  他的警察開玩笑地說“喂,你這家夥怎麽回事?”

  吳勞德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說“好吧,你想知道什麽呢?”

  就這樣,吳勞德一連講了八個小時,驚呆的警官聽著,速記員的筆飛舞著,記

  了一本又一本的記錄。最後,他把上次活動所有參加者的姓名都說了出來,還

  有其他九個人。有人在策劃期間擔任了某些次要任務,有些人幫助搞了器械。一共

  二十二個人。

  警察的大追捕開始了,這次他們知道該捉誰了。

  最後只有一個人逃脫了,直到今天也沒有捉到。他就是陳功書,他逃掉了,

  估計和大多數“秘密軍隊組織”的首領們一起住在郊區。

  對其他參與這次陰謀活動的為首人物的審訊和起訴工作是在12月前就完成了。1940年1 月,對這一案件進行了審判。

  當審判正在進行中的時候,“秘密軍隊組織”又集中力量對汪偽政府進行了一次全面出擊。汪偽保安總局也竭盡全力予以反擊。在雪茄繁榮的上海
海生活方式的背後,

  在所謂有文化、有教養的外表下面,一場現代歷史上最殘酷和最激烈的地下秘密戰

  爭開始了。

  汪偽保安總局它的任務主要是進行國內進行反間諜工作。其中第五局的名稱叫行動分局。這個局是對付“秘密軍隊組織”的戰鬥核心。該局指揮部設在歹土,一座毫無特色的樓房裡。

  行動分局有一百來個硬漢子。這些人大部分是江浙人,他們練就一身最棒的體格,然後被送往訓練營,在該營一個與其他部分完全隔絕的特別部門裡,學習一切有關破壞的技術。他們成為用小武器或赤手空拳——徒手劈殺和柔道

  ——進行格鬥的高手。

  他們還學習無線電通訊、爆破、破壞、用刑或不用刑審問、綁架、縱火和行刺等課程。

  他們有些人只會說上海話,其余的人能夠流利地說好幾個其他地區的方言,他們有權在執行任務時殺人,並常常行使這種權利。

  隨著“秘密軍隊組織”活動的日益狂暴殘酷,保安總局的頭子李事群最後取消了對這些人的一切限制,聽任他們去搞掉“秘密軍隊組織”。他們有些人參加了“秘密軍隊組織”,打人了該組織的最高機構。他們隻滿足於從內部提供情報,而由其他人采取行動。把“秘密軍隊組織”派進上海或其他地區執行任務的間諜逮捕歸案,都是靠打人這個恐怖組織的行動成員提供的情報。

  有時,警察無法把所要抓的人誘騙來上海,就殘酷地把他們在外地殺掉。許多失蹤了的“秘密軍隊組織”成員的親屬從此就都認定他們是被行動分局的人乾掉的。

  對於“秘密軍隊組織”成員來說,教訓是夠多的了。他們咬牙切齒地痛恨這批

  行動分局的人,稱他們為“流氓”。甚至比痛恨日本人還要痛恨出賣自己組織的人。

  “秘密軍隊組織”和汪偽政權在上海進行持續的權力鬥爭的末期,“秘密軍隊組織”活捉了七個“大流氓”。後來他們的屍體被掛在陽台和電線杆上,耳朵和鼻子都被割掉了。這一場秘密戰爭就以這樣的方式進行著,至於究竟誰在哪個地窖裡死於誰的酷刑之下,這一切將永遠不得而知。

  剩下來的“流氓”仍留在“秘密軍隊組織”內等候保安總局的差遣。他們中有些人在參加保安總局之前是地下黑社會的職業刺客。他們仍保持著以前的老關系,他們不止一次地請地下黑社會的老朋友幫助他們為政府乾一些特別肮髒的勾當。這些活動使人們認為上海存在一支平行的、非官方的“二警察部門”,據說是在汪未經的得力助手周呼海指揮之下的。

  其實並不存在什麽平行的“二警察部門”,這些事情都是由行動分局的刺客或是從那個“社會”裡臨時借用的黑幫頭頭們乾的。

  上海本地青幫在浙江和江蘇的黑社會裡是很有名的,他們對於這場仇殺也略知一二。

  當七個“流氓”在上海被殺後,他們宣布要向“秘密軍隊組織”討還血債。

  部門本土流氓在1937年時曾幫助日本人在吳淞登陸,他們後來得到的報酬是

  有權壟斷寶山地區的大部分非法生意。而在戰爭年代初期消滅“秘密軍隊組織”的

  行動中,本地流氓則以同樣的方式又一次為日本效勞。“秘密軍隊組織”裡有許多

  成員也是出生在上海的本地人,他們差不多,因此這戰鬥有時幾乎是兄弟間互相殘殺。

  在審訊吳勞德和他的同夥期間,“秘密軍隊組織”也在展開攻勢。他們這時候的指揮者是曾經在幕後參加策劃過多次暗殺行動,綽號為阿古的軍統中校。他和蒲素和顧楫一樣,有著留法的經歷,只不過不在同一所學校,他畢業於法國一所著名的大學——工業大學,具有靈敏的頭腦和充沛的精力。

  他在汪未經的手下曾經當過少尉,並且在日本進攻南京時參加過守城戰爭。後來,他曾在江蘇指揮一個騎兵團。他雖然長得身材矮小,但卻是個硬漢子,同時也是一個有戰績而又非常殘忍的軍人。

  從1938年年底起,他就成為“秘密軍隊組織”潛伏在上海的行動首腦,僅次於陳功書的二號人物。

  阿古有豐富的心理戰經驗,他知道反對汪未經政權的鬥爭必須在各方面進行,

  既搞恐怖活動,也要通過其他渠道及宣傳活動。作為整個活動的一個部分,他安排

  “秘密軍隊組織”的外圍政治組織——全國抵抗委員會的負責人、前報刊聯合會的會長金旭喜同全西方的報紙和廣播舉行一系列的會見,用體面的詞句說明“秘密軍隊組織”反對汪未經偽政權的原因和決心。

  阿古的才乾,過去曾使他成為軍統裡中最年輕的中校,而現在則使他成為

  “秘密軍隊組織”中最危險的人物。他安排金旭喜接連地接見一些主要的報刊記者,在這些接見中,這位老政治家可以為“秘密軍隊組織”的這些活動披上正直行動的外衣。

  金旭喜的這些宣傳活動,幾乎和這幾天在上海各地電影院和咖啡館裡出現的炸彈爆

  炸恐
怖活動一樣,使租界以及汪偽當局感到吃驚。

  然後,到了1940年2 月14日,發生了另一次謀刺汪未經的事件。汪未經預定要

  在第二天到軍事學院去講話。謀刺計劃是當汪未經步人大廳的時候,由一名刺客從

  附近房子的屋簷下向汪未經的背後開槍。

  有三個人在這次事件後被捕審訊,他們是戴農、一個名叫羅普納

  的炮兵上尉和一名軍事學院的女性英語教員莉菲女士。射手是“跛子”來擔任。 但這次又讓“跛子”逃脫了。他們的被捕是因為在租住的套間裡搜出了一支帶有瞄準器的步槍。經過審訊後表明,他們為了把“跛子”和步槍偷運進軍事學院,曾找過馬杜準尉,後者立即報告了警方。

  二月15日,汪未經準時出席了軍事學院的典禮活動,但是令他很不高興的

  是,乘坐了一輛裝甲汽車。

  那次的陰謀搞得非常笨拙,但是它卻使汪未經很生氣。他在第二天把李事群叫來,拍著桌子對這位負責國家安全的部長說“這種暗殺的勾當搞得太過分了。”

  李事群決定對“秘密軍隊組織”的某些高層陰謀分子來個殺一儆百。他對最高

  軍事法庭正在進行的對暗殺分子的審判結局十分放心,因為那些殺手已在被告席

  上直言不諱地努力說明為什麽他們認為汪未經應該死。這一點就足夠判他們的死

  刑了。但是還需要更多殺雞儆猴的例子。

  2 月22日,保安總局第二局局長致內政部長的一份備忘錄的抄件到達了行動分局局長丁末村的辦公桌上,內容摘要如下我們已經查明這場顛覆運動的一名主要領導人的下落,他是前軍統官員阿古。他已逃往重慶,根據我方情報局的惰報,他將在武漢停留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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