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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八十七 逐月華
一時場上驚呼聲四起,比之方才屬娘子墜馬時的陣仗大了許多。

  “動不得,動不得。”一旁侍立的太醫已是兩鬢花白、想來資歷頗深,見眾人要將他抬到擔架上,忙高呼道,“先瞧瞧傷在哪了。”

  百花看著賀群緊蹙的眉頭、早已愧意縈懷——原本眾人已被那七寶球引去了別處,即便她摔下地去,區區幾匹馬也能躲過,哪曾料想料賀群這樣舍身來救、慌亂中又被亂馬踢中了右腿。

  “無甚大礙,只是白白掃了諸位的興致。”賀群面上全無血色,卻仍是談笑風生的模樣,說罷又特意轉頭同百花笑笑以示安慰。

  一旁的孫恬恬心急如焚、偏又礙著這許多人不好出言關切,直急得淚花兒在眼眶裡打轉。

  太醫查探傷勢的功夫,一邊觀賽的眾人也聞訊趕來。

  人群從後頭分散開、讓出丈余的空地,野利氏的聲音穿越嘈雜而來、帶著安撫人心的穩重和鎮定:“公主墜馬了?”

  百花福了禮,垂眸道:“承蒙賀校尉搭救,臣侄不曾受傷,讓娘娘擔心了。”

  太醫跪拜稟道:“賀校尉不慎被亂馬踢中了小腿脛骨,幸而並未折斷、只是骨裂,多多休養些時日也就無礙了。”

  天霜往一旁看了看那匹白馬,回來附在野利氏耳旁低語了幾句、複而退往一旁去。

  野利氏臉色一沉,目光掃過場上眾人:“好啊!”甫一開口,不過一聲冷笑,周遭的人便跪了一地。

  “群牧司內參與此番馬球賽的一乾人等盡數收監,聽候發落。”白袍金光在正午的日頭下熠熠生輝,野利氏面無波瀾、周身卻是睥睨眾生的威壓,“如今這興慶府中,張狂無度的人可愈發多了。”

  眾人都跪地垂眸不語,唯有賀群以近乎散漫的姿勢躺在馬球場上、難免有些詭異的好笑。

  野利皇后目光瞥過,向前兩步俯身關懷道:“賀校尉乃國之棟梁,若因此等醃臢之事遭了無妄之災,本宮可就無顏面聖了。”

  賀群忙頷首稱惶恐,野利皇后也不多言,隻吩咐太醫跟往軍器監府好生診治,務必保賀校尉無虞。

  一場其樂融融的馬球賽,終究以不歡而散的局面收了尾。

  楚清同百花並肩往宮外去,一路上自是免不了論起方才的事:“這事你以為如何?”

  百花心裡雖有些隱隱的揣測、卻不願說起來,隻拉了楚清道:“還是等著皇后娘娘的處置罷。”

  “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楚清忿忿道,“我還特意讓秋雨看得仔細些,不想他們竟有這樣的本事,敢在馬場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割斷韁繩,當真是小瞧了他們。”

  “到底是我大意了,上馬前只顧著試馬鐙,沒能想著去瞧瞧韁繩。”

  楚清拉了她的手歎道:“好在賀群舍身護你,否則你這細胳膊細腿,非被那馬蹄踏折了不可。”

  參加馬球賽的眾人早已陸陸續續散了,楚清和百花直等到護送賀群回府的轎輦出了含光殿才攜著出來,此時長街早已沉寂下來,只剩下來來往往的宮人。

  寬闊的青石板路兩邊佇立著靜默無言的紅牆,紅牆下站著靜默無言的宮人,恍若遊離塵世外的孤魂一般輕不可聞。

  百花驀然駐足,複而走近一步、低聲道:“我是故意摔下馬的。”

  楚清聞言一怔,千言萬語在舌尖打了個轉、還未出口便聽得百花又道:“即便那韁繩斷了,我也還能翻身上馬。”

  “你……”楚清定定地瞧了她半晌,終究沒能說出什麽,隻歎道,“罷了,只是白白苦了賀校尉。”

  百花早已是滿腹的愧疚,懊惱道:“若料到他要來救我,我也不會這樣……”

  “若是他不救你,你又有十足的把握自保無虞?”楚清已有些微惱,出言難免帶了些責備。

  “但凡有五成的把握,我就不會坐以待斃。”百花轉頭迎上楚清意味不明的目光、堅定道,“與其費盡心思防著他們,不如推他們一把、看看他們想做什麽。”

  楚清無言以對,隻敷衍道:“事已至此,好在沒什麽大礙,端看皇后娘娘如何處置吧。”

  小姑娘一改從前的小心謹慎、做事愈發沒個分寸,偏偏又是這樣理直氣壯的樣子,楚清滿腹的責怪和勸解都被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團一團的鬱結。

  從十歲那年認得百花起,兩人之間似乎頭一次有了幾分隔閡,一路上誰也不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靜默地比肩前行。

  這條長街楚清走了無數次,第一次覺得竟這樣長。

  “姐姐。”快到宮門的時候,楚清又聽得百花緩緩開口,待到轉頭去看,見她雪白的短褂沾上了塵土,些微松散的發髻襯得人有些狼狽,又忍不住生出滿心的疼惜。

  “從前我隻當這些是身外之事,尚且有心思和他們慢慢較勁,”楚清瞧見她一雙眸子亮的如同白日星辰一般,“可是如今,我就是不願被他們攀扯半分。”

  楚清抬手拂過她的碎發,輕聲笑道:“一晃十年,我們阿皎也長大了。”

  再也不是許多年前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

  ...

  晨起在外頭亂了小半天,百花回到皎月齋時渾身都是懈怠下來的舒暢。

  方才雖有賀群護著,百花身上還是撞出了些淤青,此時熱水泡著有些隱隱地發疼。

  “無憂無慮尚且易求,可這興慶府裡卻沒有人能自由自在。”

  闔眸養神的間隙,張元帶著輕蔑的聲音回蕩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百花悠悠睜眼, 望著氤氳的水汽出神——

  她的人生,似乎愈發不受控制了。

  門吱呀一聲輕響,白芷捧了藥膏和潔淨的中衣進來,提醒道:“公主一會兒還要去軍器監府上。”

  “知道了。”

  日頭西斜的時候,掛著安親王府徽記的馬車悠悠停在了軍器監門上,駕車的小廝忙著把大大小小的錦盒搬進賀府去。

  賀蘭迎了百花進偏廳來用茶,一面替自家哥哥告罪:“家兄在屋裡靜養,不宜面見公主,還望公主見諒。”

  軍器監府的石榴花已零零星星綻開了幾朵,從綠野叢中瞧瞧地探出頭來、迫不及待地盼望著盛夏天。

  百花同她寒暄兩句,複而問道:“賀校尉的傷勢如何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賀蘭笑道,“骨裂只能靜靜養著,難為公主還送這些金貴的藥材來。”

  “賀校尉是為了救我才遭這無妄之災,這些來安撫不了賀校尉的病痛,隻當安撫我心裡的愧疚吧。”百花輕聲歎道。

  “公主不必內疚。”

  孟夏的風輕輕拂過,賀蘭看著百花輕輕顫動的、蟬翼般的睫毛,心裡微微一動,複而想起方才賀群說的話來——

  “她於我而言,是遠辰、是明月,我無心高攀,隻願能護她片刻,也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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