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路河隨著鳳宣前往尋找那個廚子,到了城邊的一個鎮子,七拐八拐,鄉下風景不錯,路河卻是無心賞景。
等到了那個廚子的住所,卻見門是虛掩的,而周圍安安靜靜,路河驚慌,趕緊衝了進去。
只見那個廚子正在澆菜,看到有人衝了進來,反倒是嚇了一跳,鳳宣抱怨道:“大人,您這是做什麽?”
“我害怕有人滅口。”
“滅口?”路河的話讓那個廚子心驚膽戰,本來就是陌生人突然衝進自己的住宅,現在還說什麽滅口。
“沒事沒事,這就是我家大人,武散官路大人。”鳳宣趕緊解釋。
那個廚子一副老實人的樣子,自從宰相府出了事以後,張宰相辭退了所有下人,倒也好心,讓他們到自己的賞地自力更生,廚子便在此務農。
請路河和鳳宣進屋,給他們倒了水,廚子便張口,“我聽說了,大人是想知道張公子的事情。”
“正是。”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怎麽還要查啊?公子如今可能已經真的……”廚子哽咽著。
路河趕緊揮手安撫,鳳宣過去拍了拍廚子的肩膀。
“公子那日回府後,說自己餓了,我還去送了吃的。”
“你一個廚子為什麽讓你送吃的?”
“那日,公子的下人說自己內急,公子平日對我們又甚好,所以我做好了吃的,順便端著茶水糕點一起,便想著趕緊給公子送過去。”
“內急?”
“對,後來我去以後,公子還好端端的,可是我剛離開一會,便聽到公子屋內有打鬥的聲音。”
“然後哪?”
“等我折回去,公子已經不見,我剛開始還以為公子出去了,對於打鬥的聲音所以將信將疑,並沒有過多理會,過了好一會,我聽到院內雜亂的聲音,出去一看,才知道他們在抓刺客。”
“所以公子便從此不見了?”
“不是,之後我回後院廚房,看到公子被另一個人抓著,在屋簷上跑。”
“一個人抱著張公子?”
“不是,感覺像是背著一樣?”
路河心中無奈,這也沒有什麽區別啊,但是看到那個廚子正在努力回憶,知道過去這麽多年,他還能記得那日所發生事情的一些細節,屬實不易。
“對了,我記得公子好像還看了我一眼。”
“看了你一眼?”
“是的,至於什麽樣的眼神我也忘記了,公子和那人在前面,後面有追兵,都在屋上,我那時剛進院子。”
“原來如此,之前還有什麽人找過你嗎?”
“之前的一個玉大人,來問過我相同的問題,我記得當初聖上還很在意這件事情哪。”
“張公子的那個下人後來你見過嗎?”
“沒有,聽說也失蹤了,不過說應該死了,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公子的親信,公子失蹤,他擅離職守,所以被問責,也不一定。”
“好的。”路河微微一笑,給鳳宣眼神示意,鳳宣便拿出一些銀兩,放在桌上,廚子較忙拒絕,不過鳳宣推辭,便隻好收下,之後二人就離開了。
上了車,鳳宣還是沒有忍住,張口問路河。
“大人,您問出來什麽了?我怎麽還是對於當時所發生的什麽都不清楚啊,畢竟,他說的也很模糊啊。”
“其實已經很清晰了。”路河自信的又說,“不過我們還得再登門拜訪一下宰相大人。”
“去找宰相大人?”
“正是,
既然他來找我,說明他認為我知道有關於塞外紅袖的事情,而他應該是覺著塞外紅袖與他兒子失蹤有關。”頓了頓,“不過,還有一些問題,宰相應該是最清楚的。” “可是,最清楚當年來龍去脈的,不應該是牢裡的玉城先生嗎?”
“我不也沒辦法查嘛,我們得慢慢來。”
“嗯,那我們去宰相府?”
“正是。”
“不過啊,你得先去幫我個忙。”
“大人吩咐。”
路河便低頭,在鳳宣耳邊低聲說著悄悄話,之後鳳宣果然又是一臉迷惑,“大人,這是為何?”
“讓你辦也就辦。”
“是。”
路河又提醒,“不過辦的小心一些,切記一會不能被人發現。”
鳳宣點點頭,於是馬車便慢慢行著,離開這裡。
……
廚子的屋內,廚子看著屋外,路河與鳳宣漸漸遠去離開,便將門關住,正準備回屋,突然有人敲門。
廚子一改剛才的神態,神色凝重,大聲問道,“誰啊?門沒關。”
門卻依舊是響著,門外的人仿佛並沒有聽到廚子說話。
廚子步步後退,走到屋前,拿起了門口立著的叉子,這才向前走去,剛要到門口,門卻突然打開,一個黑衣人持著一柄劍,直衝向他的胸口。
廚子也不是泛泛之輩,又早有防備,拿起叉子便松松抵擋住了。
那個黑衣人並沒有想到廚子竟然可以擋住自己一劍,遲疑了一下,又很快恢復,開始連續突刺,廚子揮舞著叉子,竟然有一種大將之風,揮舞長槍一般,對黑衣人的快劍,甩動叉子,都一一擋了下來,二人混打在一起,一時間竟然難分伯仲。
而此時,牆頭上,鳳宣正趴在外面,靜靜看戲,心理暗自感歎,“大人真是神了,怎麽會想到這個廚子不簡單的,話說讓我來保護他,這樣子,也不想是需要保護的啊。”
當然路河其實並不知道,廚子這麽能打,但是他知道自己離開二皇子以後,就有人跟著自己了。
黑衣人逐漸落了下風,但是廚子也沒好到哪去,黑衣人的劍極快,雖然廚子擋了下來,但依然是無法傷到黑衣人絲毫,可自己體力逐漸不支。
趴在牆頭的鳳宣還是沒什麽想下去的動作,一來是這二人打的精彩,你來我往,有招有勢,可不常見。
二來是自己也不太清楚當下是什麽狀況,貿然下去,可能會壞了路河的計劃,所以本著看戲的不嫌事大,如果廚子沒有生命危險,自己絕對不會下去。
可是,黑衣人向後跳,與廚子拉開距離,回頭望向了鳳宣,鳳宣這才醒悟,原來這兩人一直也沒使出全力,怕自己漁翁得利。
鳳宣從牆頭上露出腦袋,大喊了一聲,“二位繼續,我不管的,不必擔心於我。”
黑衣人卻是看了看鳳宣,又看了看前面與自己一樣驚愕的廚子,回頭便猶豫著要逃。
黑衣人忿忿的哼了一聲,之後左腳後退,右腳向前虛探一步, 用勁邁出一步,飛身前往,揮劍便向著廚子刺來。
正當廚子咬牙提起叉子,想要抵擋,卻不料,黑衣人只是假動作,竟然在半路,身子右邊虛晃一下,向著看戲的鳳宣飛身而過。
鳳宣還沒反應過來,只能踩著牆,猛地後退,這才躲過一劍,可回過神以後,那黑衣人也並沒有想要與自己一戰,只是趁此機會,飛奔著逃了。
這回輪到鳳宣驚愕,廚子不滿,“你不是走了嗎?”
“你不是就一個廚子嗎?”
二人相顧無言,廚子便又緊緊握起叉子,隨時準備與鳳宣乾一架。
鳳宣急忙擺手,“別別別,我只是奉大人之命,來保護你的,怕你有什麽意外,你活著就行,我不想打架。”
廚子將信將疑,叉子還沒放下,鳳宣便揮了揮手,表示告退,溜出了大門。
過了一會兒,廚子探頭出去,看到鳳宣沒了身影,這才放心的丟下叉子,然後便進了屋子,隨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出屋子沒多久,卻看到鳳宣嬉皮笑臉的站在後面。
“你還沒走?”
“我不是為了我家大人,我是自己好奇,你這身手,為什麽會去那裡當個廚子?”
鳳宣趕忙解釋,順便指著自己,便是自己並沒有武器。
“因為我喜歡做菜。”
“……”
就廚子的身手,應該也算數一數二,放在戰場,起碼也是一個小的統帥,就因為喜歡做菜,竟當了宰相府的廚子?
“別忽悠我,說吧,你的主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