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發生凶殺案,一隊捕快匆匆來到此處,立即對這裡進行封鎖,請來仵作驗屍,搜捕凶犯。 “官爺啊,小人雖與胡三同行,卻並未見到究竟是誰殺了胡三啊。”一個面向淒苦的乾瘦漢子大聲呼道。
“你二人同行一處,卻未看到凶犯模樣,莫非是鬼魅所殺?”捕頭大聲呵斥道:“莫要包庇,否則把你押入大牢,治你個包庇之罪。”
“青天大老爺,小民冤枉啊!”乾瘦漢子大聲呼冤,指著道士剛才的攤位訴道:“剛才那個道士說胡三有血光之災,胡三本想吆喝人手把那……對,一定是那道士在作怪,他說胡三有血光之災胡三便死了,一定是那個道士!”
乾瘦漢子抓到了一顆救命稻草,一口咬定是那道士施了妖術,所以才導致胡三被殺。
“道士何在?”捕頭詢問。
“那邊,那邊!”乾瘦漢子急忙帶著捕頭來到雷蕭身邊,卻找尋不到道士。
“你可曾看到一名算命道士?”捕頭瞪著雙眼大聲詢問雷蕭。
“看到了。”雷蕭點頭答道。
“那道士現在何處?”
“已經走了。”
“那你是何人?”捕頭將雷蕭上下打量一番,大聲吼道:“說,你是不是那妖道同黨?來呀,把這廝押回去!”
聽到這話,雷蕭一下氣樂了。他真服了這個捕頭,簡直就是一個莽夫,根本不分青紅皂白。
“笑,必然是同黨!”捕頭大吼,盯著雷蕭掏出來的一方官印,疑惑道:“這上面寫的什麽?老五,你過來,我不識字,瞧著這塊東西怎麽跟咱們大人堂前的有些像。”
一名捕快走過來,待看到官印之後,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力磕頭叫道:“小、小、小的參見侯爺,有眼不識泰、泰、泰山,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
嘩啦一聲,所有的捕快紛紛跪倒在地,向雷蕭磕頭。那名捕頭則汗如雨下,不管是個什麽侯爺,都要比他們老爺大上好多好多。自己衝撞侯爺,怕是……
“起來吧。”雷蕭揚揚手道:“那個道士並非凶犯,但與凶案有莫大關聯,立即全城緝拿,務必將其緝拿歸案。”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捕頭不停磕頭,待雷蕭走後才虛脫般的癱軟在地上。
全城的捕快動了起來,大張旗鼓的緝拿那個算命道士,弄得人怨聲哉道。
從軍營返回張掖郡城的守備盧伯堯看到這一幕,不禁皺皺眉頭,詢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回守備大人,新上任的參將雷大人尋一算命道士。”一名張掖行政官員將情況向盧伯堯細說。
“胡鬧!”盧伯堯重重甩了下袖子,略顯疲憊的眼睛裡充滿憤怒。
那名行政官員卻不敢說什麽,畢竟兩位都是大人。
“前往參將府。”盧伯堯拍馬向雷蕭的府邸行去。
素知守備大人性格的軍士也一並跟去,想看看守備大人要如何棉裡帶針的奚落京師來的逍遙侯爺。
而此時雷蕭則得到府衙通知前往牢獄,道士已經被緝拿歸案。
當雷蕭看到牢獄中抓來的道士之後,不禁愣在原地:站在監牢內的道士足有十幾個。
“侯爺,您看這裡有沒?”張掖郡守孫有祿諂媚的說道:“侯爺的差事便是下官的本職,衙役們還在城中搜捕,誓要抓住全城所有的道士。”
“大人啊,冤枉啊……”
“冤枉啊……”
一群道士跪在地上,大聲喊冤。
“大人!”一名道士老淚縱橫的抬起頭,抓掉腦袋上的發髻露出光溜溜的腦袋淒說道:“其實……我是和尚。”
“……”
“大人,又抓來一個!”牢獄外傳來衙役的聲音,押著一名道士走進來。
看到這個道士,雷蕭的眼睛一亮:就是他。
“就是他,煩勞孫大人準備一間清淨的房間,我要與這位道長探討一二。”
“下官遵命!”
清淨的房間立即準備好,並且還送來一些酒菜瓜果供雷蕭食用,這見這孫有祿生的一副玲瓏心,懂得怎樣討巧。
與道士坐罷,雷蕭端起一杯水酒敬上。
“道長勿怪,公門之人行事確實魯莽,我以杯中水酒向道長賠罪。”雷蕭說完,一口將酒水喝下。
道士也不含糊,端起酒杯喝光杯中酒,舉起筷子大口吃起。
待到道士吃的八成飽,才將嘴巴一抹,坐在那裡等待雷蕭說話。
“不知道長貴姓,師出何門?如何修成那通天曉得之能?”
“貧道俗姓葛,山門不足掛齒,倒是將軍著實讓貧道嚇了一跳啊。”道士眼色複雜的看著雷蕭,不住的搖頭。
“正是為此事而來。”雷蕭目視葛道士,沉聲道:“如道長所言,我本不是凡人,實是那修仙之人。但因種種原因進入這世俗界,留有許多問題還望道長指點一二。”
葛道士眯起一雙眼睛看了雷蕭半天,有抓過雷蕭的左手細細摸了一遍,輕輕歎了口氣。
“道長為何歎氣?”雷蕭問道。
“貧道學術淺顯,卻隻能看出將軍身具大殺之氣,卻看不透將軍的命啊。”葛道士搖頭,無奈的說道:“將軍之命波瀾甚大,前方便如迷霧,迷霧中充滿血光,卻又有祥瑞升起,實在看不透啊。”
“呵呵,命裡如何不需計較。”雷蕭笑道:“隻願天遂人願。”
“莫非將軍不是為那靈山而來?”葛道士突然發問。
“靈山?”雷蕭一怔,腦力裡立即想起靈山一說。
天地間因有靈氣而衍生萬物,萬物有靈性而升出靈根。靈氣亦非均衡,正如天道之下並無公平一般。靈氣多處便生出類拔萃之物,靈性乏處自然窮山惡水。
分布不公便形成各個修仙山脈洞府,為修仙者佔據。但這些山脈洞府遠不能與靈山相提並論,因為靈山本就是天地間靈氣實質化的所在,擁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完的靈氣。不管你的資質多麽差,若能尋到靈山,便可日夜汲取靈氣,隻要境界修為達到便可不停突破,哪怕是廢柴一個,假以時日也可笑傲修仙界。
簡單來說,靈山就是一座山,一座通體由靈石匯聚而成的山。修仙者除了自身汲取靈氣,最大的輔助力量便是靈石,修仙界可以沒有法寶,絕對不能沒有靈石,畢竟單靠汲取天地間靈氣太有限。
靈氣實質後生成的靈山下,有天地衍生的靈根,那是天地靈氣最純粹的存在。
“將軍不是為了靈山而來?”葛道士再次發道。
“不是。”雷蕭搖搖頭苦笑道:“我已是凡人,要那靈山有何用?”
“此言雖不差,但將軍遲早要卷入靈山的爭奪中,隻盼將軍心系眾生,萬事不要趕盡殺絕伏屍百萬才好。”葛道士說完起身,也不管雷蕭的反應,悠悠哉哉朝外走去,嘴裡唱諾道:“修仙難,修仙易,如若為人不如為仙;爭端起,眾生滅,弓刀鐵馬滄海人間……”
這個道士不簡單呀!
看著對方出門離去,雷蕭端著酒杯想那靈山,當他嘗試盤腿入定片刻之後,臉上又露出無可奈何:身體內倒是有一絲靈氣運轉,只可惜依舊是天地間的一顆沙碩,永遠不見壯大,便是修上千年也別想點人燈。
拍拍腦袋,雷蕭乾脆不去想了。凡人也好,仙人也好,到了最後終歸都是從哪裡來哪裡去,不如及時行樂,行樂人間。
“侯爺!”郡守孫有祿一臉笑容的走進來,衝雷蕭行了一禮說道:“下官略備薄酒,為侯爺接風洗塵,以盡那地主之誼。”
“薄酒就不必了,不知此處可有好玩的地方?”雷蕭問道。
“哎呀,大人您這可問到點子上了。”孫憂慮眉開眼笑道:“咱們張掖郡城最近開了家百花樓,裡面的紅牌可都嬌滴滴的能捏出一把水。啊,對了,還有搜集來的胡姬,眼睛藍色的,皮膚白的像春雪……”
“還有胡姬?”雷蕭來了興趣,本來三皇子說要送自己幾個異域美婢,只可惜自己走的太急。
“有有有,還是清倌人呢,打著卷的金發,嘿嘿……”孫有祿一臉的蕩漾,不自主的舔著嘴唇。
“那好,我們便去百花樓瞅瞅那打著卷的金發胡姬。”雷蕭拍拍孫有祿的肩膀,大步走出去。
百花樓的可謂是賓客滿座,絕大多數人都是衝著那碧眼金發的胡姬而去的。只可惜雷蕭怎麽也沒看出這胡姬的金發是打著卷的,分明是一頭如瀑般的金色長發。這個暫且不說,單說胡姬的皮膚,雖然白皙無比,可卻顯得有些粗糙,摸上去手感並不是多好,讓雷蕭有些失望,不由的想起家裡落落那江南糯糯的口音,與那滑膩嬌柔的小手。
“侯爺,這個清倌人胡姬我已買下,讓她晚上,嘿嘿嘿……”
“砰”的一聲,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把郡守孫有祿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卻是一臉憤怒的張掖守備盧伯堯。
“盧大人。”孫有祿看到是盧伯堯,站起身笑了笑道:“下官正要請盧大人,卻不料盧大人竟然來了,實在是巧,巧,哈哈哈……”
盧伯堯的一張臉黑沉黑沉,眼睛裡噴出難以抑製的怒火。他到了雷蕭的參將府之後看他並不在,等候期間聽聞對方竟然跑到百花樓來廝混,哪裡還壓得住火氣。
“邊關戰事吃緊,我數萬兵士沙場生死血戰,吃不飽穿不暖,可你們卻留戀在這煙花之地風流快活,簡直是混蛋!我張掖郡屢遭匈奴騎兵劫掠,數以千計百姓流離失所,你們卻不管不顧,坐視不理,跟狗官有什麽區別?我大燕朝北臨金國,西接匈奴,內憂外患,你們不思報國報君,是為臣之道忠君之道嗎?”怒極的盧伯堯張口就是一頓破罵, 根本不在乎彼此間同朝為官的同僚之情。
“嘩啦”一聲,盧伯堯衝過來一把掀翻酒桌怒道:“還有美酒,還有胡姬,好好好,不知這些銀兩又要從哪剝出!”
“盧伯堯!”孫有祿被罵的怒了,指著盧伯堯的鼻子說道:“行軍打仗那是你守備之事,我掌管張掖郡政務,卻也知為官之本分。定國候初來乍到,難道作為下官的不該一盡地主之誼?”
“哈哈哈……”怒極反笑的盧伯堯衝孫有祿道:“你想離開這張掖窮郡我不管,但你卻不能帶著我的參將來這煙花之地。孫乾言,告訴雷參將,戰時入這煙花之所該當何罪?”
“回大人,當斬!”盧伯堯身邊一名甲胄未除的將官大聲回答。
“雷參將該當何罪?”盧伯堯盯著雷蕭大聲問道。
“斬!”
“哼!”盧伯堯狠狠甩了下袖子,高聲道:“念雷參將初來乍到不熟軍法,暫不以軍規論處。明日寅時,雷參將便隨我入軍營,熟悉軍務,不得有誤!”
說完之後,盧伯堯轉身大步走出去,一點顏面都未留。
“這這這……這個盧伯堯,簡直是想造反!”孫有祿氣的渾身發抖,高聲叫道:“連侯爺的面子都不給留,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呵呵,盧大人說的倒也不錯,隻是有些偏激了。”雷蕭笑笑,飲盡杯中酒。
這個盧伯堯倒是一名直言快語的將官,不過雷蕭感覺盧伯堯故意的成分居大,是要給自己這個逍遙侯爺一個下馬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