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的臉色遊弋不定,一會似春風和煦,一會似冬雷陣陣。 徐主簿好似明白了些什麽,草草用一塊棉布包扎住血流如柱的傷口,眼角閃過怨毒之色。口中卻是高呼言道:若袁公子還是不信徐某,那徐某願意以徐家之榮耀指天盟誓,若徐某對主公的忠心有半句虛假,就讓徐家,徐氏一族十年之內衰敗凋蔽,徐某身遭橫刀而死!
等徐主簿發完毒誓,袁耀確實是又信服他的話幾分。其實袁耀,身為袁家之子,也是有著他的底氣與驕傲。此刻其已經平靜下來。仔細思量,即使這徐主簿真是心機深沉之輩,陰險狡詐之徒,在他袁耀的手中,又能翻起多大的波浪?一個在歷史上都未曾留下的小人物,他都要忌憚萬分,那若是與那些歷史上著名謀士,名將對敵之時,是不是要立刻舉起白旗投降?君王,不僅要會用忠臣,還要會用奸臣,甚至於小人!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一切逆吾意者都必死!
袁耀笑容忽如三月間的和煦春風,言道:徐主簿,茅山莫要如此!本少信你!你放心,明日臨走之時我會讓張叔為你親自為獻帝寫一封言辭懇切的推薦信。至於我父親處,我想還是不寫為好,因為若我父寫了必會泄露出一些東西!
徐主簿疑聲驚問道:主公這是為何,若讓袁公給獻帝寫一封信,推薦徐某,這徐某的太守之位可就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為何卻不用此策?
袁耀自信一笑:非也,若我父不給獻帝寫信,興許你這長沙太守之位只是有些著落,但是卻會做穩相當長一段時間。若是我父給獻帝寫信,那你這長沙太守之位的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但是或許你活不過一月。我父一封書信過去,曹操必定大喜過望,逼迫獻帝將長沙郡郡守之位授予你,意圖加深我父與劉表之間的矛盾仇恨。這長沙郡現今名義上是屬於荊州牧劉表管轄,他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和敵對諸侯關系密切甚至於忠心於敵對諸侯的長沙太守存在嘛?即使阻撓不了長沙太守之任命,但是卻可以派人殺了他,甚至出兵滅之。借口很好找,私通殘寇即可!
徐主簿冷汗直流,被袁耀之言驚了幾驚,急聲問道:既如此,那又當如何?主公,請教我!
“上兵伐謀,中兵借勢,下兵強取之。你之計策,言說:若朝廷派遣其余人前來擔任長沙郡太守,則汝會花費重金派遣刺客襲殺之。此計雖妙,但卻是漏洞百出。因為很容易讓人懷疑到你之頭上,為何這長沙郡太守,早不遇刺,晚不遇刺,卻偏偏在長沙郡內遇刺?最重要的他是被不明勢力所殺!而且是被刺客所殺!肯定是因為觸及到一些人之利益,而他若死,最有可能接任的人就是你徐主簿!”袁耀輕品了口清茶,緩緩道出。
徐主簿大驚失色,幾乎就是跪求道:若那長沙郡新任太守不是徐某,卻殺又殺不得,若如此,那該當如何啊?請主公教我!
“誰說不可殺,可殺!但是絕不可冒殺,不然很可能引狼入室,讓劉景升有介入長沙之地的借口。據我所知,長沙郡內自區星叛亂之後,盜賊多如牛毛,佔山為王者不計其數。水賊也是頗多。只要花重金讓他們暗中動手不就行了!不過一定要讓他們挑明身份,讓別人對你沒有絲毫懷疑之處。…….”袁耀聲音冷厲,絲毫沒有設計殺人的覺悟,仿若在說一件不相關之事。
即使袁耀的語調讓他微微發寒,徐主簿卻是越聽越喜,到了後來幾乎就是撫掌大笑:哈哈,主公妙計,徐某佩服!如此,這長沙郡太守之位徐某可以穩坐泰山了。
“那到未必,本少問你幾個問題,看你如何應對?徐主簿準備如何立足這長沙郡?”袁耀問道。
“自然是學張長沙愛護百姓,勤於治理,使家家安居,各各樂業!最後民眾歸心之後便大力招兵,廣存錢糧,暗中發展勢力,以助袁公大業!”徐主簿語氣鄭重言道。
“那本少問你,在一個地方內有內憂,外有外患的情況下此處的實力如何發展起來?”袁耀突然間冷笑一聲,道。
“內有內憂,外有外患?主公,您這句話把徐某弄糊塗了。莫非是在說這長沙郡?”徐主簿驚愕問道。
“沒錯!你還不算是太過愚鈍。但是你可知這長沙郡為何身處亂世,卻是並沒有實際被任何人掌握在手中?”袁耀問道
“徐某不知!請教主公明言!”
“那是因為以往荊州劉景升忙於收復經營八郡之地,而小霸王孫策發展時間又太短,暫時顧不到這長沙郡!不然這長沙郡早就被人所佔據!這便是外患!”袁耀冷聲道。
“那內憂呢?張長沙在長沙郡治理期間,廣收民心,民眾歸附,安居樂業,應不會有什麽內憂才對!”徐主簿問道。
“那是因為長沙郡太守是張叔,張叔醫德高尚,百姓擁戴,可謂民心盡得,且不修刀兵,對任何諸侯沒有絲毫威脅,諸侯又或許顧忌張叔的偌大名聲,才沒有率兵攻取。而你若上任,以你之名望,你能得到長沙郡世家大族支持?能得到百姓歸附?能夠以名聲震懾住諸侯?僅僅長沙郡世家這一關,就能讓汝粉身碎骨。”袁耀冷笑幾聲。
徐主簿臉色煞白,他沒想到這長沙郡太守竟是如此的燙手山芋,他自認耍耍陰謀詭計還行,但是一到解決複雜局勢,亂局中取栗,卻是頭痛欲裂。見到袁耀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仿若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苦求道:主公救我!主公,這是如何是好?
“簡單,本少送你一個字,殺!把那些不服的世家大族都給殺了,把那些不服從的官員讓他們消失,一切不就解決了!”袁耀輕飄飄的說出一句,卻讓徐主簿如墜冰窖。
“殺,殺光,好,就殺光,全部殺光,看他們敢不敢不服從本太守!”徐主簿突然之間哈哈大笑,笑聲中夾雜著殘酷與冷厲。
“殺光他們之後,你也一定必死!”袁耀臉色平靜道。
“咯”的一聲,徐主簿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公鴨,大笑聲戛然而止,愣愣的看著袁耀。等著袁耀解釋。
“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世家大族的私兵!他們的忠誠,瘋狂,你永遠也無法想到!要殺也不能你親自動手,還是要借助山賊,水盜之手為妙!讓這些勢力威脅到長沙郡世家大族的產業,讓長沙郡世家大族意識到,他們的性命,財產得不到有效的保護,時時刻刻處於危機之中。此時你再以一種拯救他們的姿態出現在他們眼前,以長沙郡太守名義相約共伐郡內諸賊,讓世家大族為招兵討賊出兵出錢糧,自然也是理所當然了!……….如此內憂可解!”袁耀邪逸一笑。緩緩言道。
“妙,妙,妙!真乃妙計也!那不知外患該如何解?”徐主簿大喜,急聲問道。
“在你成為長沙郡太守之後,大張旗鼓派遣使者向劉表,劉景升上表稱臣,尊崇他為主公, 言明:你隻願成為這長沙郡太守,幫劉荊州治理這一方沃土。劉景升定會大喜,因為這樣他便不費吹飛之力獲得一郡之地、而且能多得一郡之賦稅,而作為交換,只要承認你這位屬臣即可!劉景升此人重名,你主動歸附,他不會再不顧名聲攻伐於你,你便可安心發展。至於小霸王孫策,若他前來攻你,那你便向劉景升求援,劉表劉家與孫策孫家有殺父之仇,只要給他一個莫須有的出師之名,他便會派遣大軍來援,如此長沙郡當可在夾縫之中生存幾年光景。到那時,我父恐怕就能率領大軍打到這荊州了…….如此,外患可暫歇!”袁耀胸有成竹,娓娓道來。
徐主簿聽完袁耀一番輕描淡寫的論斷,心中可謂久久不能平靜。就這樣簡單就行了。但是袁耀所說之言,卻是句句在理,句句都在點子上。但是他還是有幾個疑問。
徐主簿苦著臉問道:把長沙郡每年稅收都交給那劉景升,那怎麽行?單靠世家大族的銀錢供給恐怕不能組建多少大軍!
袁耀笑了,眼前此人的確是一個小人,連這些小事都斤斤計較,恐怕根本成不了大事,收服他或許真的不足為慮了。更和況….
“那劉景升怎知道你一年有多少稅收錢糧入庫?每年你不會上繳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就說那是長沙郡全部稅收。劉景升兵精糧足,坐擁八郡之地,豈在乎少些錢糧入庫?或許為了收攏你之心,他還會免了錢糧,甚至於資助錢糧於你。”袁耀笑言道。
“多謝主公言明,徐某受教了!”徐主簿面色恭敬,躬身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