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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筆戾》第4章 猙
  “先生先生,劉師兄來信啦!”相府內,一個小孩拿著一隻信鴿跑進了張圭的書房。

  “小雲澗,你師兄來信你這麽高興?”張圭放下筆起身接過信鴿,小孩姓魏,名雲澗,是張圭府上管事的兒子,也是他第五個弟子。

  “劉師兄走了六年了,一直沒信,他這次來信肯定是想我了!先生你快看看師兄有沒有提到我啊?”

  “顯文第一句就提到你啦,讓你好好讀書,還說他收了一個徒弟,隻比你小四歲,你以後不是最小的了,有師侄了。”張圭看完信後把信拿給魏雲澗。

  魏雲澗對自己成為“小師叔”顯然沒多大興趣,但是劉章信裡大多都在提那個楊鯤,讓他有些小失落。不過始終是少年心性,很快又在意起其他事情了,“劉師兄要請常師兄去教那個楊鯤,可是常師兄三個月前去了北崇啊?還是先生你讓師兄去看看能不能破境的。”

  張圭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寫著,“沒事,他快回來了。”

  ———

  兩月半前,北崇國

  “原以為北崇盡是莽夫,但現在看來,文人墨客應該不少,連我看見這大漠風光都忍不住想要吟詩幾首,你說是不是啊馬兒?”蒼銀城外的茶攤,一個二十八歲的男子喝了口茶看著乾瘦的馬自言自語。

  “就是這茶不太行”男子低語“老板娘,不用找了!”男子把錢放在桌上,起身快速牽馬離開。

  老板娘笑吟吟走到桌前卻只看到了兩塊銅板,不由啐了一口“敢拿老娘開涮!”

  “我呸——”男子牽馬走入城中後將口中茶葉吐了出來,“這兩個銅板的茶真難喝,比不上咱們一個銅板的茶,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馬兒,先生把我叫到這地方來,我除了能憋出幾首詩,能憋出個啥?”

  那瘦馬低頭打了個響鼻,算是回應這個半路才把它買來的主人。

  “天蒼茫,瘦馬良,雲浮光,劍刺狼——唉,好詩哇,跟了先生這麽些年,還是有點墨水的。”男子見那瘦馬沒啥反應,在那對著馬又是一頓低語,埋怨瘦馬不懂他的詩,浪費了他那些銀子。

  他找了一家客棧,讓小二照顧好馬,帶著個布包著的長條物事走出了客棧,“小二,我晚上再回來,記得給我留門。”

  小二看出來那是一把劍,但是北崇尚武,在街上經常能看見帶兵器的江湖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走出城,又回到了之前那家茶鋪,此時太陽快要落山了,茶鋪老板娘剛要收攤就看見了之前那個“騙子”走過來,“怎的,茶不好還來幹什麽?”

  “喲,老板娘耳朵不錯啊”男子摸摸頭,沒有料到那老板娘居然聽見他之前的抱怨“唉,老板娘啊,我見識少,哪見過你這種好茶呀,喝著的時候確實一般,可是當我走了之後,那股茶香才溢出來,口舌生香哪。要不你再買點茶葉給我?”

  老板娘知道他滿嘴胡話,但有生意當然要做,按他的要求拿了些茶葉包好。

  他付了錢,大搖大擺離開了茶鋪,向離城兩裡外的小山走去。

  走到小山,天已經黑了,只是見不到月亮,“北邊的天黑的有些快啊”

  爬上小山後,他拿出兩三片茶葉放到嘴裡含著,將劍外的布扯開,山頂的樹晃了一下,他笑了一笑,算是回應這些草木。

  此時的蒼銀城內,城主彭狼正和家人在院中吃東西,突然眉頭一皺,“有人來了,找我的。”

  “護衛怎麽沒發現?”

  “那人在城南兩裡外,

護衛當然看不見,他故意釋放了氣息挑釁我。”  “跟你比如何?要不要帶人過去?”

  “頂多跟我差不多,帶人過去就是送死,你們先吃著,我很快回來。”彭狼說完,身形一閃而逝。

  山頂,男子吐掉嘴裡的茶葉,“真快啊。”

  山下,一股強悍的氣息極速向山頂襲來,男子眉頭一跳,提劍迅速往身前一擋。

  一聲悶響過後,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好劍”

  “好拳!”

  彭狼看著靠著樹嘴角溢血的年輕男子問到“乾月人?”

  男子咽下喉嚨的血,語氣依然沒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你不是開山境,是化塵境!騙子啊。”

  “前兩天剛入的化塵,正好拿你試試手。”話音剛落,彭狼立馬向男子衝去。

  “聽我說完啊,要不你跟我說說你怎破的境?”男子腰身一扭,向一旁橫移,彭狼沒有停手,一拳一拳照著男子打去。

  男子始終慢了幾分,被彭狼隔著劍打中,但劍也在彭狼拳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彭狼停下了拳,看著拳頭上的傷口,眼睛亮了起來,“你的劍叫什麽?我要了。”

  “劍名刺狼,這不,來找你就為了讓它名副其實。”男子彎腰乘著這個機會大口喘著氣,罵著自家先生情報不準,然後直起腰身,氣勢一變。

  彭狼眼睛再度亮起,“這才像樣,不然打死你我的境界也穩不下來!”

  男子突然主動向彭狼刺去,彭狼隻覺眼前有數十劍向自己刺來,不過他臉色並未改變,雙拳向前快速轟去,霎時間便破去了男子的劍影,拳上留下了幾道傷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力破萬劍!”男子的語氣突然正經了起來,彭狼拳突然一頓向後撤去。

  彭狼撤得極快,可是男子退得更快,在彭狼後撤的瞬間便向後竄出幾丈,然後向山下跑去,笑著喊“哈哈哈哈,蠢狼啊,我先走了!”

  彭狼立即停住,向著男子追去,“小畜生,敢戲弄我。”

  彭狼雖然境界更高,可是男子的身法奇詭,一時之間竟然追的難舍難分,而男子還會用劍氣將沿途的樹木砍倒,雖然阻攔不了彭狼,可是遮擋視線讓彭狼火大。

  “難道你們乾月人都只會畏畏縮縮嗎?”

  “你說巧不巧?我們乾月就我一人這樣,可是你還追不上,追的上的你打不贏,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彭狼沒再理會這腦子有病的劍客,對方境界比他低,他能耗下去對手可耗不起。

  此時的蒼銀城,燈火輝煌,這也是北崇和乾月不同風俗之一,乾月百姓在天黑之後雖然有晚市,但只有少數幾個繁華地方會有這種燈火輝煌的情景,而北崇幾乎城城如此,夜夜如此。

  但是男子顯然看不到這樣的景象,只是天上的月亮終於在雲的遮掩下露出一些黯淡的光。

  男子抬頭看了看天,突然停下身形轉身面向彭狼。

  彭狼看見男子停下並未放下戒心,而是將氣凝於雙拳,眼睛微眯。

  男子深吸一口氣,“來吧!”

  彭狼突然從男子身上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但很明顯並未破境,他提高了警惕,並未停下雙拳。

  劍和拳不斷碰撞在一起,彭狼隻覺雙手疼痛難忍,好像劍更鋒利了些,不過男子顯然有些吃力,看得出只是靠這劍才能以開山境與化塵境支撐,並且彭狼剛破境不久,氣機運轉有些不穩,數次讓男子躲過致命打擊,但還是受了傷。

  天上的風好像很大,雲被吹開,露出了月亮。

  兩人劍來拳往,以傷換傷,但彭狼卻越發感覺男子的劍變得更加鋒利了——看到那劍芒他的眼睛有些疼。

  哢一聲,彭狼側身躲過一劍,右拳打到了男子左肩上,男子左肩顯然被打碎了,但彭狼的左手手指被劍劃過,斷了三根。

  “你的劍有問題。”左手一直流著血,彭狼不得不後撤封住穴道。

  男子滿頭的汗水,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劍名刺狼,遇月則鋒,必見狼血!”

  劇痛之下,男子爆了粗口“雜碎,疼死你常爺爺了。”

  彭狼顯然也想趁此休息,對方傷更重,恢復也比他慢,“你姓常?我聽說張圭有個弟子姓常,不會就是你小子吧?”

  “就是你常小爺,怎的,小爺厲害不?是不是你生平所見用劍第一人啊?”

  “哼,都這副樣子了還嘴碎,用劍?你還不配,我北崇大將軍當世用劍第一人,你?不過既然真是張圭弟子,那麽你的首級就值錢了,少說大將軍要再賞我一座城,哈哈哈哈——”

  彭狼放肆的笑著,男子卻不在意,他再次看向天際“北邊的月亮真大啊——”

  男子一咬牙,單臂持劍奔向彭狼“聽聞古時有劍仙一劍仙人跪,盡顯我劍客風流!今日,我常錚雖不及,也願劍破狼牙!”

  彭狼雖在大笑,也從未放下戒心,見男子奔來,嘴角一翹,等你很久了。

  彭狼將所有力量凝聚在右手,放棄了防禦——既然那劍能破防,索性不要護體罡氣了。

  常錚見彭狼將氣凝與右手,眼睛充滿了笑意,他舉起劍,用力向前一劈,塵土飛揚,劍光如月。

  彭狼看見這道劍氣時已經來不及了,他急促得呼吸著,眼皮止不住得跳,但他不能退,退必死,由不得他不出拳。

  常錚在劍氣之後,緊跟著殺向彭狼,他聽見了骨碎的聲音,彭狼噴出一口血,右手已經完全殘廢,他再也顧不得左手傷勢,一掌朝常錚面門拍去。

  常錚劍勢一轉,砍下了彭狼左手,右腿踢向彭狼腿骨,彭狼一個踉蹌單膝跪在地上。

  常錚此時也已力竭,杵著劍站著晃來晃去,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雜碎……要不是你這奇怪的劍,要不是我剛入化塵……”彭狼眼睛流出獻血,狠毒得看著常錚。

  常錚笑了笑,卻扯到了傷口,“咳咳,你是不是還要說要不是今晚月亮那麽好啊?忘了告訴你,我剛入開山,就在今天。”

  常錚咧著嘴笑著,笑容卻有些猙獰,彭狼卻瞪大了眼睛,血流得更快了,“我不信,我不信……”

  常錚懶得再解釋,後仰躺在地上,“月亮真大啊,先生,我還是沒破境啊,世事難料啊——”

  一夜過後,常錚看著地上死到不能再死的彭狼歎了口氣,“說你沒用你還把我打成這樣,唉,說我沒用可先生還是收了我做學生,天才啊。”

  當然,常錚知道自己能活下來是因為這把“刺狼”的原因,他一向是口頭不服氣的人,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自己的不足之處。

  左肩還在疼,不過比起昨晚已經好了一些,“開山境的身體確實大不一樣,我還是心急了,剛入開山就想著化塵境,想啥呢我?”

  常錚沒有管彭狼的屍體,將劍從地上拔出,緩緩走向蒼銀城。

  城主一夜未歸,蒼銀城開始戒嚴了,常錚看著城門口的士兵,倒沒有覺得棘手,只是有些奇怪既然開始戒嚴為何昨晚不派人出城搜山,不過既然沒事,那再好不過。

  蒼銀城是進不去了,好在除了那匹他半路買下的瘦馬,其他東西他都帶著,他有些慶幸自己沒帶太多東西來北崇。

  “馬兒啊馬兒,你自求多福吧。”常錚離開了蒼銀城,想著那匹本來要被殺了吃卻被他買下的瘦馬,感到有些孤單,“沒了你,我念詩給誰聽啊?”

  後面的日子常錚遊離於北崇各城之間,專挑境界接近的北崇高手挑釁,多次受傷但一直活著,並且已經破境。兩個多月以來,北崇損失了接近十個地爭境界的高手,但境界更高的不敢出手——那將會挑起兩國戰火,而現在的北崇還不打算也不敢那樣。

  常錚雖然已經入了化塵境,但是先生和他都要求自己入鎮江境,雖然在這短短時間內連破兩境有些駭人聽聞,但是先生說能,常錚信先生。

  其實化塵境早在殺掉彭狼後的幾天,常錚觀月便破境了。這兩個多月以來都是以戰養戰,打磨境界,再找機會入鎮江境,觸摸“天鬥三境”的門檻。

  此時的常錚躺在一片草原上,北崇不可能派出太多高手來追殺他,那樣城池會空虛,只能派出一些兵士到處搜尋,但兵士又怎能追的上常錚?每次發現便又被常錚逃出視線有時常錚被追的不耐煩還會殺幾個落單的。

  “被追殺的感覺真是……妙啊”常錚的在蒼銀城外買的茶葉已經嚼完了,此時嚼的是幾根野草。

  “可惜沒有一匹瘦馬聽我吟詩作對,可惜啊可惜,不過沒關系——朝陽血,殺戮花,見牛羊不見人家;野草甜,人血……唔……濺,殺野狗不殺鴻雁!”說完,常錚又得意了起來。

  地底傳來震動,常錚睜開眼睛,卻被朝陽刺得虛睜,他嚼著野草,含糊不清得說到“終於來了,這麽多人,不對勁啊。”

  視線內出現了一群持劍之人,常錚索性站了起來,“包餃子也沒聽說過這麽多層面皮啊。”

  常錚數了一下,三十一人,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嘴裡的草已經被吐掉,常錚回味著苦澀的味道,漸漸握緊“刺狼”。

  三十一個人很快就到了他周圍將他圍了起來,其中一人站在由三十個人圍城的大圈外,笑容玩味。

  “沒想到居然能見到失傳了這麽多年的卅鎖,還真看得起我啊”常錚神情凝重,語氣也不再隨意,“不過這些人都只是止境,想困住我有些難吧?”

  外圍那人毫不在意,悠悠說到“既然知道這是卅鎖,就應該知道卅鎖一向是越境大殺陣,很少有人能過出去,並且這三十個人都是止境巔峰。”

  那人語氣一變繼續說“本來這陣是打算以後以破罡境殺鎮江境,可是那些廢物居然殺不了你,只能讓我來了,可笑的是你居然還在原地等我們。”

  “當然了,你很強,特別在夜晚有月亮的時候,所以我只能在早上殺了你,可別怪我啊。不過你也很榮幸,將成為卅鎖第一個鎖死的高手。”

  “你話真多,你可能不知道,連我家先生都誇我開鎖厲害,我這就讓你見識見識本朝第一開鎖人。”

  那人並沒有相信滿口胡話的常錚,關於常錚的情報他早已得到,常錚,字劍鳴,原名常甄,張圭第四個弟子,化塵境(疑似巔峰)。不過他不在意,畢竟有“卅鎖”。

  “卅鎖”是失傳已久的多人殺陣,三十個人環環相扣,彼此互補,是專門以多勝少,越境擊殺的劍陣。當然,有人破解過此陣,但那人是以天生蠻力強行破開的,其余雖有離開此陣的人,卻大多經脈盡斷,幾無生機可言。

  常錚沒有說話,持劍向一方衝去。

  “找死”那人見狀,笑容更深了。

  果然,常錚一動,劍陣便也跟著動起來,他隻覺天上地下全是劍,四面八方都是人,根本出不去。

  好在地爭境界的高手已經有身如金鐵的體質,這些只是人戰境高手,再是巔峰也難以突破常錚護體罡氣,更何況劍也並非常錚手中的那把“刺狼”,只是將他鎖在陣中。

  那人恨恨道“可惜卅鎖三十人境界越高越難以磨合,只能找低境界的人練陣,到現在也才是止境,若是入了地爭境,哪怕只是破罡境便要了這小子性命!”

  不過常錚也奈何不了三十人,耗下去的話最終死的還是常錚。

  常錚左衝右撞,劍陣卻並未被打亂,對方趁著早上找到他,自然是避免夜晚“刺狼”會變得更加鋒利,不然常錚只要砍斷這些劍,劍陣便不攻自破。

  常錚左右試探無果,臉色卻一直未變,他長呼一口氣,換倒持劍狀,閉上了眼睛,“破境與否,就在此戰!”

  那人嗤笑了一聲,舉手向前一指,“攻”。

  常錚閉著眼,嘴角卻笑得更明顯了。

  “看你能笑到何時!”那人見到常錚笑,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卅鎖雖是三十個人的劍陣,但並不是三十個人同時出劍,一次最多六人出劍,五環五行生生不息。

  此時三把劍攻向了常錚,常錚身體微轉,劍刺向了背後的位置,然後迅速換為握劍由下往上向前劈去,那幾人圍出的圈子瞬間有了個缺口,常錚閃身而出,但第二波劍又刺了過來,並且將他再次包圍。

  常錚並沒有在意,繼續以各種劍式刺、劈、禦,不斷破開圍攻但又被再次包圍,躍至空中便有劍自下攻來,無論如何,常錚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看。

  太陽已經快升到正空中了,常錚憑借境界的優勢一直堅持著,突然他笑了,不是微笑,而是咧嘴笑,笑得很開心,他低聲說到“找到了!”

  他的劍勢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劍招也有了更多花樣,在陣中不斷移動身形。

  陣中的人沒有注意到外圍的人臉色不再輕松,而是愈發凝重,握緊了拳頭,額頭也流出了細密的汗,因為只有他才注意得到常錚離外圍越來越近了。

  半柱香後,那三十人才發現常錚已經快要離開陣內了,可是常錚身形迅疾,出招快速,他們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嗤——”劍刺破胸膛,三十人中一人倒下了,陣外的人臉色鐵青,他根本沒想到常錚能破劍陣,他不敢逃,那樣死的更慘,他只能恨,恨之前被常錚殺死的人,恨這三十個人,恨所有人。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血來,牙齒咬得很緊,眼神怨毒。

  一人倒下,陣便已經破了,其余二十九人本就是多年的兄弟,此時見到一人慘死根本想不到跑,而是向常錚殺去,但已經亂了,在常錚眼中,就像一群孩子打架一般,他這才發現自己破境了,鎮江境。

  不多時,地上多了二十九具屍體,血順著劍鋒滴入土裡,常錚看著那個已經接近瘋狂的男子,輕輕說“你不會武,我不殺你,你走吧。”

  那人卻根本不理會,只是一直看著常錚,眼裡充滿怨恨與殺意,還有膽怯,他向常錚衝來,張牙舞爪,目眥盡裂。可在常錚身前一尺外,他便如撞上牆一般,全身骨骼盡碎,內髒皆裂,還沒來得及哀嚎便倒在地上死了。

  “鎮江境的感覺,妙啊”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上方,常錚全身是血,笑得很開心。

  北崇境內,無論官員還是百姓,無論江湖人還是帶甲人,談常錚色變,皆呼其為——“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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