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鯤,你過來。”劉章向不遠處蹲在地上數螞蟻的楊鯤招招手,六年過去了,楊鯤已八歲,從六歲開始,劉章便對他進行教導,但從未限制他的其他活動。
“先生,你找我什麽事啊。”楊鯤站起身屁顛屁顛跑了過來,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喜歡讀書嗎?”
“喜歡啊,當然喜歡了,更何況是先生教我。”楊鯤眼珠子*朝上想了想。
劉章也不戳穿他,楊鯤雖然在讀書一事上用功,但卻說不上喜歡。
“那你想學其他東西麽?”
“我哪知道學啥子哦,先生教什麽我就學什麽。”楊鯤站的筆直,語氣誠懇。
“那你想學這個嗎?”劉章蹲下,從地上拾了幾片樹葉“你看著。”
楊鯤瞪大眼睛,生怕遺漏什麽細節。只見樹葉靜靜躺在劉章的手掌心,然後緩緩飄了起來,“咦?沒吹風啊?”
劉章笑了笑,站起身,手腕不停翻轉,但那幾片樹葉就一直在他掌心漂浮旋轉,楊鯤看呆了,他平時就會偷偷跑下山去那茶館角落聽外地來的說書先生說書,從說書先生的口中就聽過這世間種種奇事,但大多數人都不信,楊鯤也不信,畢竟烏州偏僻,消息閉塞,他們對外了解不多。說書先生每次講到口乾舌燥,口水都噴完了,可這些人一臉不信,只有講那沙場真刀真槍,這些人才拍手叫好,讓那外地來的說書先生一度鬱悶。
“先生,你是不是神仙啊。”楊鯤咽了咽口水,有些激動。
劉章認真思考了一下說“不是”
“先生,我想學,你教我吧。”楊鯤拉著劉章的衣服搖著。
“好好讀書就行。”劉章把手放在楊鯤肩上拍了拍。
“先生!”楊鯤皺起了那小小的眉頭,“不是說讀書人不興騙人嘛。”
“我真不騙你,我就是讀出來的。當然啦,還有其他途徑可以學到。”劉章看著楊鯤舒緩的眉頭,盡力憋住笑“不過我不會。”
楊鯤哼了一聲,悶悶不樂得回去繼續數螞蟻了,劉章笑了笑,回到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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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州府內,劉廣渠趴在案頭上處理公文,這六年來,朝廷果然又在烏州修了幾處書院,派了許多官員來這裡,他的事情也多了,不過這六年來他每天都笑得很開心。
“大人,京城那邊來人了。”
劉廣渠抬起頭,“欽差?”
“應該算是吧?三個人,也沒穿官服,但那氣勢……”
“什麽叫應該算?我出去看看”劉廣渠戴好了官帽,起身快步出去。
劉廣渠一見到三人,便注意到了為首年輕人腰間的玉佩,眼皮一跳“敢問先生貴姓?”
“均縣田氏,排行最末。”年輕人雖然隻說了八字,但在劉廣渠聽來卻如八道響雷。
“外面風大,還請三位進衙休息。”劉廣渠側過身子,那年輕人點點頭,領著身後二人進了烏州府衙,劉廣渠又低聲吩咐了那差役幾句,那差役聞言趕忙離開。
劉廣渠將三人領到內堂,待那年輕人就坐後,跪伏在地“烏州刺史劉廣渠,拜見榮親王!”
“劉廣渠,本王代天問你,丞相一心支持你,在朕面前一直誇你,是否是你向丞相行賄了?烏州物產稀少,你哪來的東西賄賂?”榮親王起身問到。
劉廣渠頭上流出了細細的汗,但他仍然硬聲說到“回皇上,臣從未賄賂過丞相!”
“朕聽說你和丞相有舊,所以丞相才幫你說話,
將他的弟子也派來幫你,不知可有此事?” “回皇上,臣確實和丞相有舊,丞相也確實讓劉章來協助我。但丞相從無私心!”
“劉大人,我問完了,你起來吧。”榮親王笑著上前扶起劉廣渠。
“王爺,下官真的沒有和丞相結黨營私,丞相也從未對下官有任何暗示啊。”
“哈哈哈哈,劉大人別怕,你和丞相之間的事皇上早就聽丞相說過了。皇上這次讓我來,一是試試丞相有沒有看錯人,二是來看看南邊的瘴氣密林,三呢——皇上口諭,劉大人不用跪,皇上特意囑咐的——劉廣渠任烏州刺史十數年,勤勤懇懇,從無怨言,任期內境內管轄良好,朕信得過,以後烏州大小事務,可先斬後奏,烏州所缺,皆可向其他州郡借用,其他州郡不可阻撓!”
劉廣渠此時已經淚流滿面了,激動道“臣,謝皇上隆恩!”
“劉大人,這可是我朝頭一份一州刺史啊。你好好乾,不要辜負了皇兄和丞相的信任。”
“劉廣渠定不負聖恩!”劉廣渠畢竟當了十多年官,很快控制了情緒,“不過王爺,烏州南邊瘴氣密林很危險,王爺千金之體,不可貿然涉險。”
“無妨,我帶來的這兩人都是醫道高手,況且烏州不是有法子能避瘴氣嗎?我這次來就是讓他們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能解決瘴氣問題。”
劉廣渠此時才往那兩個白衣人看去,“白衣宮?”
“沒想到劉大人居然知道白衣宮,我以為劉大人對江湖事一無所知呢。”
榮親王陳融坐在椅子上摩挲著腰間玉佩,“過幾日我便帶他們南下,這幾天先嘗嘗烏州風味,不會妨礙你辦公的。”
“王爺需要多少人跟著去啊?”
“沒事,就帶他二人就行,誒,不用擔心,他們兩都是高手,不會有事的。”
“劉大人,以後,你就是本朝第一刺史了,好好乾,皇上和朝廷不會負你,希望你也不會辜負朝廷。畢竟,京城和其他地方那麽多人看著皇上和丞相,你不要讓他們難堪哪。”
陳融抬起茶杯放到鼻前, “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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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玉啊,上次你跟我說了劉廣渠跟你的事情,朕想聽聽你對這個人的看法。”禦書房裡,慶徳帝陳隆和張圭下著棋閑聊著,像兩個老友一樣。
張圭捏著棋子看著不太妙的局勢,緩緩說到“劉廣渠能力在所有刺史中都算得上頂尖了,就烏州這個地方交給他皇上你就放心吧,他會讓你滿意的。”
“朕知道他的能力,這幾年他的能力朝廷都看得到。朕問的是他……”陳隆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圭落了一子。
“皇上既然擔心這個,為何還要?”張圭也和陳隆打起了啞迷,聽得侍候一旁的太監雲裡霧裡。
“衡玉,你輸了”陳隆落下了最後一子,“你呀,棋術太差勁了,跟你下棋差些意思。”
一旁的太監遞來了茶,陳隆揮揮手“你們都先出去吧。”
“朕這次派老九去烏州,其實存了點私心。”
“皇上是想看看榮親王的心思順便看看劉廣渠吧?”
張圭把棋子一顆一顆收起來,“放心吧皇上,出不了什麽亂子的——一切有我。”
“我乾月何其有幸,能有丞相,我陳隆何其有幸,能遇丞相。既然你這麽說,朕,信你。”陳隆緊緊握住手裡最後一顆棋子。
張圭只是看著窗外,眼神有些落寞。
“衡玉,以後朕要是有做錯的地方或者不恰當的地方——就比如這次試老九和劉廣渠的事,你就跟朕說,朕改。”
我只怕自己做錯啊,張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