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侵攻季節過去以後,趙開陽打算出門去探索這個世界,看看能不能在某個炎熱潮濕的地方建立新的領地以獲取資源。先與聯盟做了最後一批鋼製長矛的交易,將大約三百萬支製式鋼矛交給了聯盟。這些鋼矛全重達一百斤左右,因此換得了整整十五萬噸黃金,已經超過了土球上所有國家,所有人擁有的黃金總量。為了籌措這批黃金,聯盟只不過動用了十萬人(最小的縣的人口)的人力替趙開陽撿拾金沙十幾天就得到了,換到的鋼矛足可以武裝聯盟的所有戰士和民夫,還可以額外儲備一百萬支備用的。雙方對這個交易都非常非常滿意,前線部隊對這種鋼製長矛也是讚不絕口。可惜的是這個數量已經足夠,應該不需要再進行補充交易了。
對趙開陽來說,他所獲黃金總量已經是天文數字,也已經充分足夠,即使用來摧毀國際金融市場都輕而易舉。
“這些長矛實在是太好用了,整個聯盟的戰損都減少了,武安公誇過您好幾次呢,說您是對聯盟有巨大貢獻的人。”前來負責交易的武安公心腹景陽侯尚世英說。雖然他是侯爵,但他這個侯爵與趙開陽這個鹽澤侯的含金量是完全不同的,他的精神力甚至還不及懷陽子,無法獨當一面統領一軍。但是他在軍務部工作,負責聯盟軍的後勤工作,甚至就連鹽澤軍的軍餉和撫恤也都是他發放的——而且為了表示對鹽澤的戰略支持,一直是按照滿編的人數發放。
“武安公真是過獎了。”趙開陽道。
“這個真不是過獎,有了它,我軍的傷亡明顯降低,殺傷力明顯提高,東門外戰事比以前順利多了,已經比之前多佔了三個郡的地盤。”景陽侯道。
東門是聯盟對抗魔族的主戰場,雙方爭奪的是一片錦繡山河,富饒肥沃,溫暖濕潤,這方面鹽澤是沒法比的。而一個郡至少有八個縣,能安置四百萬以上的人口。沒錯,在人口來說,趙開陽這個鹽澤侯的統治力還不及內地的一個郡侯。只是鹽澤是盛州主要的鹽產地,戰略地位極為重要,聯盟實在無法承受失去鹽澤,所以才給其最高軍政長官這麽一個侯爵。
“那很好啊。”趙開陽道,他依例安排人擺開盛大宴席。現在鹽澤侯府的宴席非常有名,無論是器皿、材料、還是手藝都非常講究,吃過的人都說不亞於北海宮。比如他們今天吃的主材是迅猛龍的“龍呮”,是迅猛龍的腳掌中心內的一塊香軟彈嫩的軟肉,每隻迅猛龍的“龍呮”只有二兩重,做成一大盤主材,需要很多隻迅猛龍。
顯然,鹽澤侯府的食物絕大部分都是戰利品。只有當恐龍肉魔族肉吃膩了,趙開陽才會偶爾吃比如像綠海湖黃魚這樣的食物。承受過當年跟著何衛土夫婦在泉陂村極端貧困饑餓的生活,又素來是舒適階層,趙開陽對於食物那是有很大的怨念,絕不肯在吃的方面虧待自己。而這一時期的成京卻進入了“發揚艱苦樸素光榮傳統”的階段,連張開端本人吃東西都是“以身作則”很難見到油腥的,兩相對照之下,顯得鹽澤侯府的夥食好得出奇。
但要說趙開陽不該吃魔族肉和恐龍肉?這些是戰利品,自己憑本事打來,又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或者向聯盟討要得來,憑什麽不能吃?
不只是食物和器皿,鹽澤侯府的生活水平體現在方方面面,比如明亮的電燈,乾淨的抽水馬桶,貼了瓷磚的地面和牆壁,出行用的電動車。當侍女們將一張電熱毯鋪在趙開陽的座位上,再蓋上厚厚的織物之後,
景陽侯終於忍不住了,他問道:“鹽澤侯,請問您的侍女們鋪的這是什麽?” “這是電熱毯。”趙開陽道,“鹽豐城氣候不夠熱,不利於積蓄魔力,所以我讓她們到處準備好電熱毯能夠讓我更熱一點。”
平時多積攢一點魔力,戰時就是寶貴的魔法彈藥,能多一點是一點,事實上趙開陽已經在思考研製一套電熱服裝的可能性,也就是把電熱毯做成衣服穿身上。但是衣服需要不斷地動來動去,電熱衣服必須要有非常強的抗折疊能力,目前他們還沒有找到既有良好的導電發熱性能,又能千百萬次任意折疊的材料。一旦有了這種衣服,在寒冷氣候下與魔族作戰就能無往而不勝。
“大人您真是講究啊!”景陽侯無不羨慕地說,“現在聯盟的財政如此緊張,大人的生活卻如此講究,恐怕有違張開端大人的教誨。”
“我沒讀過什麽書,不知他有什麽教誨?”趙開陽道。
見趙開陽直呼張開端為“他”,景陽侯有點詫異。
“張開端大人曾要求領主們艱苦樸素,勤儉節約,並以身作則,你看他都穿普通的舊衣服,不吃肉蛋。他經常說,我們的領主太過舒服了,像醫生數量不夠,就隻為領主和城裡老爺們服務,導致農民缺醫少藥。領主出入都有聯盟配給的馬車,可是農民運糧都沒有馬車。”
趙開陽點點頭道:“他說的這些很好啊。”不過顯然,來自現代文明的他也會多問一聲:既然大家都如此需要馬車,為什麽聯盟反過來還要禁止普通百姓辦廠造車?
“張盟主時刻心系百姓的疾苦,心懷天下。他最近聽說了有些領主上報說農民的生活非常苦的事,對很多領主橫征暴斂生活奢靡,搞各種不正之風非常痛心。他常說我們聯盟的領主應該是人民的表率,應該吃苦在前,享樂在後。”
趙開陽頓時覺得羞愧無地,他是非常典型的驕奢淫逸的權貴領主,耍特權,吃特殊供應,玩女人,而且還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
“張盟主確實品格高尚啊。”趙開陽感慨道。
“應該是偉大才對。”景陽侯正色道,“你這樣說實在是太輕了,沒有他就不會有我們偉大的聯盟,也不會有現在盛州人民這麽幸福的生活。”
但不知道為什麽,當景陽侯提到“現在盛州人民這麽幸福的生活”的時候,趙開陽的愧疚感突然就消失了。說真的,趙開陽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人民非常幸福,這些侍女不會一個個放棄女人的矜持想盡一切辦法做他的侍女拚命貼上來,那些工人不會只要給飯吃就肯日夜乾活,何衛土的本家叔伯不會為了能找到個城裡穩定的工作就背井離鄉。
這背後是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逼迫著這些人放棄尊嚴,放棄舒適,拋棄故鄉親朋好友甚至父母妻兒,這股強大的力量就叫做:生存危機。
在每個人疲於本命,為了一點點口糧不惜撒謊,背叛,不惜與親朋好友互踩的時候,說什麽“幸福的生活”實在是一種諷刺。他無數次聽說過農民們或者盲流們為了能加入鹽澤侯府的鹽工招募計劃,拉關系走後門,跪舔各種辦事人員,為此成京鹽澤侯府裡還揪出了十多名吃拿卡要招搖撞騙的惡仆。僅僅因為掌握了蔬菜溫室大棚的管理權,可以決定誰來種菜,判定誰種的怎麽樣,趙開陽的遠房表叔就把這點小小的權力用到極致,竟誘奸、、強奸,騙奸了二十多人,考慮到聯盟女多男少非常嚴重,男人本來就已經很容易找女人了,他還要這樣齷齪,就顯得尤為可恨,現在都已經被查實確證,正要被依法處死。這位表叔固然自取滅亡,但反過來也要問,是什麽力量讓這些人如飛蛾撲火一般撲到他的這位表叔身邊,能被他強迫,利誘,甘願付出這樣巨大的犧牲也要得到種菜的工作?顯然是社會上生存環境極度惡劣,即使是趙開陽手下的血汗工廠,要命的建築隊,即使是受苦受窮受累受欺的種菜工作在她(他)們眼中也都成了香餑餑。
因此說這種話簡直是對趙開陽智商的極大侮辱。
但是景陽侯絲毫不知道趙開陽的心理活動,仍在喋喋不休地說:“面對強大的魔族和糟糕的財政,張開端大人多次下達教諭,要求各級部門厲行節儉,他自己也在削減生活費用。”
趙開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似乎想要爭辯回去,但白梅在座,她說:“張開端大人確實是偉大的領袖,我們鹽澤侯也非常敬仰仰慕張大人,所以之前鹽澤侯大人盡心竭力為張開端大人等精心準備了禮物。”
“哦,是什麽禮物?”
“大人吃完飯就知道了。”
吃完飯後,白荷將景陽侯引到車庫,趙開陽生著悶氣不肯作陪,自去躲進實驗室。他發現自己跟技術人員待在一起更自在,更舒服,陪著這些官場老油條則鬱悶發狂,簡直氣都透不過來。更糟糕的是,明明知道這些人其實是些下三濫,還得花心思去討好,更加令人厭惡。
那景陽侯跟著白梅到了車庫,這裡停放著一溜七輛非常華麗的電動汽車。白梅詳細地向景陽侯介紹這些汽車的功能,並多次強調這是鹽澤侯趙開陽在繁重軍務中騰出手來專門設計製造,送給七位公爵的,景陽侯看得嘖嘖稱奇。
這些車全都裝飾華麗,製作精良,用各種真皮,雕刻做裝飾,車體寬大堅固,換一次能源系統可以行駛5000公裡——而且還必須趙開陽親手才能更換,別人不懂裡面的技術——除了本身就極難之外,這也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白梅道:“這些車不僅可以乘坐舒適,速度很快,而且可以用來幫助戰鬥,能增強乘坐者的安全性。這樣,領主在戰鬥中就不用擔心出事,戰況有利時便於追擊,戰況不利時便於撤退。這可是鹽澤侯為領袖們的一片心意啊。”
景陽侯聽得連連點頭:“鹽澤侯心裡有聯盟,有領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