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
“所以……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吳岩站在門口一邊,向站在另一邊的李道松搭話道。
“不知道。”
李道松歎了口氣。
早上郭啟郢吩咐他們兩人晚上穿著便服在皇宮後門等候,兩人還以為有什麽重大的任務,結果卻是護送皇上便裝來到了這家京城的清水閣。
“或許,家花不如野花香吧。”
李道松隨口說了一句,聽著身後房間內傳來的箏樂聲,稱讚了一句:“彈得還不錯,可惜不及吾妻。”
“哈,這要讓那些后宮佳麗知道,她們豈不是要氣死?”
“也許吧。”
“話又說回來,李道松,你知道裡面的女子是誰嗎?”
“不清楚。”
“這你都不知道嗎?裡面這位,她可絕對算得上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啊。她本來是富豪之女,但後來那位富豪得罪了魏忠柏,她也就被扔到了這清水閣中。雖然身陷囹圄,但她的那份溫柔、堅強與高雅卻值得所有人為其喝彩,而且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賣藝不賣身。據說啊,向她示愛的貴公子都能排到城門口去了,但人家都看不上。”
“唔,這麽厲害的麽。”李道松陷入了沉思,猜測道:“難道陛下想……”
“我想應該不會吧。”
吳岩撓了撓頭,答道:“那可是位烈女子啊,她隻接待她瞧得上的客人,強求的話,恐怕最終只會落得個香消玉殞。”
“是麽,真是清楚啊,常客?”
“不,只不過蘇長陽那家夥和她互有來往,他告訴我的。”
李道松腦海中浮現出了蘇長陽那俊朗的面容以及他那精湛的槍術,點頭說:“可以理解。”
就在兩人討論著這些事情時,一陣吵鬧聲由遠而近。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老鴇似乎正一邊與一位穿著華麗的貴公子爭論著什麽,一邊往這走來。
“哎喲,公子啊,我已經跟您說過了呀,蕭怡她現在有客人,不能接待您啊。”
老鴇一臉歉意的表情,手擋在那名貴公子的身前。
“放屁!這京城還有比我更名貴的客人嗎!你讓裡面的人出來,老子要讓他知道,這裡到底誰說了算!”
那名貴公子口出狂言,一把拉開老鴇的手,作勢要往裡面闖。
但門口的兩人又怎會任由他闖進去,吳岩伸手攔住了那名貴公子,警告道:“我家大人在裡面,請你下次再來吧。”
那名貴公子嗤笑一聲,“啐”的一聲就往吳岩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但被後者歪頭躲過。
“區區一條看門狗,豈敢在此口出狂言!”
這時,房內的古箏聲停了下來,郭啟郢不滿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侍衛,安靜!”
不用郭啟郢多說,面前人的態度已經徹底激怒吳岩了,他做出拔刀的姿勢,面露凶光地警告道:“我不會再說第三次,請你離開。”
“你……”
那名貴公子恨得直咬牙,但看著吳岩一副拔刀的模樣,只能撂下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接著便轉頭離開了。
李道松可以注意到,那貴公子在下樓梯時,還用力地往著瞪了一眼。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嗯。”吳岩點頭同意李道松的話語,“今晚小心。”
房間內再度奏起了古箏。
……
“子時已到。”
打更人的聲音從街上傳來,房間內的古箏聲戛然而止。
不一會兒,郭啟郢推門而出,對門口的兩人點點頭,二人跟在他身後,護送他回宮。
京城最近解除了宵禁,但即使如此,街道上依舊是一片冷清,比起行人,見到的更多是巡邏的衛兵。
走了一小會兒,突然迎面走來一群人,堵住了三人的去路。
李道松與吳岩立馬邁前一步,越過郭啟郢,把他擋在了身後。
那群人領頭的,正是剛才在清水閣與他們發生衝突的那名貴公子,他手一揮,做出一個“上”的手勢,站在他身後,手持短刀匕首,身著黑衣的人立馬上前,呈半圓形包圍住了三人。
“才十個人麽,總覺得被小看了呀。”
吳岩手放在劍柄上,笑道:“不夠看啊,再叫多幾個人來唄。”
“別太大意了。”李道松警惕道。
“是,老人家教訓的是。”
“這畢竟是京城,別鬧出人命了。”
郭啟郢在背後吩咐了一句。
“好。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一點教訓好了。”
吳岩放開劍柄,活動手腕,準備赤手搏鬥。
“我就照顧一下老人家吧,你四我六,如何?”
“哼,隨你。”
“好,那就這麽定了,上!”
雙方正式開打,迎面的一名黑衣人拿著匕首刺向李道松。
但他持刀的手卻被李道松夾住,後者的右手一記肘擊打在了他的頭上,再一腳把他踢飛了出去。
“一。”
下一名敵人朝著他的胸膛連續揮刀,李道松後撤兩步躲開,又一人從旁襲向他。
李道松左手一把鉗住對方的手腕,右手一掌打出,拍在了對方的腦門上,直拍得對方頭暈目眩,再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二。”
幾乎眨眼之間,前方的敵人舉刀下劈,李道松側身閃開,一腳踩住了砍下的刀刃。
那人一愣,只見面前的李道松頭往後一仰,“砰!”的一下撞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胸膛上又吃了一拳,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乖乖躺倒在地了。
“三。”
李道松呼出一口氣,突然感覺身後有異樣,看來其中一人繞到了他的身後。
他連忙側身躲開刺來的匕首,一把抓住匕首主人的手臂,大喝一聲,來了一個過肩摔,一腳踩在了那人胸膛上,手一扭,直接把那人的手臂扭脫臼了。
“四。”
第五人見勢不妙,扭頭便跑,李道松並沒有追趕他的意思,隨意拍了拍身上衣服因打鬥而產生的褶皺。
往旁一瞥,吳岩正忙著把一人摔到地上,往他臉上補上一腳,讓他乖乖躺在地上了。
“嘖,沒想到我竟然比你要慢上一點。”
吳岩咬咬牙,顯然有些不服。
“那是自然的。”
李道松不在乎般地聳聳肩。
“畢竟你乾掉了五名敵人。”
“哼,確實。所以,這個人怎麽辦呢?”
吳岩指向面前的貴公子。
“唔……竟然沒跑嗎,那還是有點男子氣概的啊。”
李道松讚賞地說了一句。
“又或者是嚇得腿軟可吧。”
吳岩笑著調侃道。
“哼,我怎麽可能會跑!”
那名貴公子拔出劍,劍尖指向三人,大聲喝道:“只會躲在護衛身後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就和我對決!”
吳岩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說道:“找人來群毆我們的人說要對決呢,看來他是要對決我們三人啊。”
“哈,有意思!”
郭啟郢大笑,往前走,越過了兩人,順手拔出了吳岩腰間的劍,點頭道:“好,我接受挑戰。”
“可是,陛……大人,這……”
“放心,依我看,那個公子哥是比不上大人的。”
李道松在旁打斷了吳岩的話語。
“唔……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郭啟郢在前說道:“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
“在下不敢。”
“哼,知道就好。”
說罷,郭啟郢握緊劍,擺好架勢,吳岩與李道松後退兩步,讓出了一個空間。
“喝呀!”
那個貴公子衝了過來,對郭啟郢發起進攻,但他的揮劍,在身後到的兩人看來,與小孩子胡亂揮舞手中的木棍無異。
幾個來回,郭啟郢一劍挑飛了對手的劍,勝負已分。
“這……可惡啊!”
“不行啊,你還得多練練啊。”
郭啟郢以挑釁般的語氣搖頭道:“太差勁了啊。”
說罷,郭啟郢轉頭把劍扔回給了吳岩,後者一手抓住,插回鞘中。
“侍衛,我們走吧。”
“遵命,大人。”
郭啟郢領頭在前,吳岩、李道松跟在他兩旁,三人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