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
李江生握刀防守,面前的黃豹提著刀衝了上來,向李江生發起了輪番的進攻,與先前狼刀的無限猛攻不同,對方顯然是攻守兼備那一類的。
李江生架開攻擊,反斬一刀,黃豹也立刻擋下斬來的刀刃,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
“有意思,不錯的架勢,你左肩受傷了嗎?”
黃豹手指了指李江生的左肩:“你似乎不怎麽活動你的左肩啊。”
“看出來了麽。”
李江生笑道:“但沒關系,我不需要用左肩也能收拾你。”
話未說完,李江生左手當即甩出一把匕首,朝黃豹的胸膛中飛去。
“嘖,用暗器麽。”
黃豹擋開飛來的匕首,抬頭一看,李江生已經衝到了眼前,朝他肚子揮出刀刃。
也是他反應迅速,立馬後退躲開這一擊,雙手握刀朝李江生左肩斜砍下去。後者見狀,立刻收刀往外架開攻擊,反擊一腳踢開了黃豹。
“唔……有點厲害啊……”
黃豹被踹得連退數步,連忙穩住身形。
但李江生並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緊追而上,揮刀朝他的要害刺去。
黃豹接連擋開對方刺來的三擊後,左手一拳打在了李江生的左肩上,這一拳雖說不重,但卻是打在了後者的傷口上。
李江生“哼”了一聲,右手扔掉了手中的刀,雙手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
對方這一奇怪的舉動令黃豹一愣,但他並沒有震驚太久,李江生立馬給他來了一個過肩摔,將其放倒在地。緊接著左手又迅速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著黃豹的心窩刺去。
雖然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背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黃豹仍沒有放開手中的刀。
他用手中的刀擋下李江生的匕首,右腳猛地飛起,一腳踢在李江生的頭頂上,將後者踢得連連後退,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黃豹從地上翻起,半蹲在地上,左手抿了一下鼻子,笑道:“來吧,繼續過招吧,短刀小子。”
就在兩人對峙之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有些稚嫩的怒吼。
李江生朝聲音來源望去,那個姐姐被殺的小男孩不知何時竟然爬到了牆上,雙手握著一把切肉刀,從牆上一躍而下,朝著黃豹的腦袋劈去。
雖說勇氣可嘉,但這顯然並不能砍到黃豹,他退後一步就輕松躲開了襲擊,那小男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喲喲喲,小夥子,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怎麽就要劈了我呢?”
“你殺了我姐姐!去死吧!混蛋!”
“喂,小子,你打不過他的,交給我來!”
剛才李江生的過肩摔把黃豹摔到了胡同裡面,他站在胡同口,而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小男孩則是在兩人之間。
這狹窄的死胡同最多只能容納兩人並肩而行,若是李江生衝上去的話,兩人反而會互相妨礙。
那小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然而他並沒有聽從李江生的話語,拎著刀朝黃豹來回揮砍,但這樣子瞎揮一氣並不能傷到黃豹絲毫,反而因為揮動的力氣太大而導致手中的刀飛了出去。
“噢,我想起來了,是那位啊。”
黃豹露出一副享受的面容:“確實是相當的美味啊。”
“呀啊啊啊!”
這番話顯然激怒了那個小男孩,他握著拳頭就衝了上去,結果自然是被黃豹一腳踢開。
而且黃豹顯然沒有什麽尊老愛幼的心思,手起刀落,要把那小男孩劈成兩半。
只聽“唰”的一下,一道血跡隨著黃豹的刀灑在地上,李江生手抓著小男孩的手臂,將他扔出了胡同口。
“哦呀,救走了麽,但為了救一個不關己的人而受傷,真的有必要嗎?”
鮮血從李江生的背上流下,剛才為了拉走那小男孩而挨了黃豹一刀,雖說不是致命傷,但多少還是有些影響。
“殺小孩、老人、醫者可是會遭天譴的喲。”
李江生一邊說話拖延黃豹,一邊尋找著進攻的機會。
“哈哈哈哈,天譴?”
黃豹笑道:“你我行走江湖,殺人不過是家常便飯,手上沾染了無數無辜者的鮮血。若是真的在乎天譴,那從一開始就安心在家躺著好了。”
李江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擺好架勢準備再次進攻,黃豹也架好刀準備開始新一輪的交鋒。
就在這時,一聲“喂!你們在幹嘛!”從胡同外傳來,估計是路過的士兵發現這裡發生了什麽事吧。
“哎呀,雖然很想和你再較量較量,但看來條件不允許呢。”
黃豹轉頭一腳踩在牆上,雙手攀住牆頭,一下就翻上了牆頭。
“休走!”
李江生甩出兩把匕首,但都被黃豹躲了過去,兩把匕首飛向空中,希望不會落在無辜的路人頭上吧。
“區區幾把匕首可不能攔下我喲,要真想攔下我的話就親自追上來吧。”
李江生左手抓著那把“*”字形飛刀,準備扔出,但這把“*”字形飛刀可是很貴的,扔空的話可能就找不回來啊。
這一猶豫,黃豹已經不見了蹤影,李江生也沒有追上去的打算,背上畢竟挨了一刀。
“你這家夥!在這乾……額,是你啊……”
趕來的士兵正是早上領著他去現場的那位士兵,李江生將刀插回鞘中,揮手“喲”了一聲。
“你……沒事吧。”
“暫時沒事,也就是背上挨了一刀罷了。”
李江生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然後走到那個小男孩身旁,右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跑掉,然後才說道:“能麻煩你帶我們去衙門裡嗎?我猜客大小姐就在那裡對吧?”
“好吧。”
士兵看了一眼李江生拉住的小孩,問道:“這不是那戶人家的小孩嘛,怎麽,你打算收養他?”
“不,但不能放著他不管,否則他會丟掉自己性命的。”
“說起來,你這傷,是和那個凶手幹了一架嗎?”
“嗯,那家夥不弱,有兩把刷子。”
“嗚哇,真是可怕呀,看來要是我碰上的話,必須得用上我的絕招才行呢!”
“絕招?聽起來很厲害啊,能透露一下嗎?”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逃跑就是我的絕招!”
“……”
李江生一路拉著一個一臉不情願的小男孩走在街上,一邊走還一邊在滴血,引來了不少驚愕的目光。
但鑒於他們是跟在一個士兵後面的,想來應該不會被看成是拐賣人口的吧,大概。
“喲,好久不見啊。”
一個看起來年齡與李江生相近的街坊滿臉笑容的走了上來,向李江生打招呼道:“李江生,感覺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你在這露面啊。”
“畢竟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嘛。”
“真好啊,可以的話我也想出去轉轉呢。”
“但等你出去了就會想回家呆著了。”
“哈哈,說得也對呢。”
那街坊撓了撓頭,又看向李江生拉著的小孩,有些驚訝地問道:“這不是那個……我聽說他姐姐……”
“嗯,沒錯,但不必提及這事,稍稍顧及他人的心情吧。”
“說得也是啊,就是可惜了。”
街坊歎氣道。
“對了。”
李江生問道:“能拜托你去找個會縫傷口的醫者到衙門去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
街坊看著李江生滴下的血,遲疑道:“你確定不自己去嗎?這傷可拖不得啊。”
“我趕時間,沒有空去讓他那,你讓他帶齊工具到衙門。”
說罷,李江生將一袋碎銀扔到街坊的手中。
“好吧,好吧。我這就去給你叫,你撐著點啊,別死了啊。”
“哪這麽容易死,我可經歷過比這慘得多的情況。”
“好好好,我這就去。”
“還有一件事,能麻煩你去客棧那找一個叫‘蘇正’的人,讓他到衙門來。”
“好好好,這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啊。”
“行,那就先欠著吧。”
……
客甄坐在衙門後,翹著二郎腿,正盯著桌上的地圖發呆。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她抬起頭,見李江生拖著早上那個小男孩跟在一名士兵後面走了進來,一路走還在一路滴血。
“客小姐……”
那位士兵見客甄突然站起來並朝他們走來,便低頭拱手正準備問好,但沒想到對方走到他面前,竟將他往旁一推。
士兵發出了“嗚哇”一聲,連忙穩住身形,轉頭就見客甄站在李江生的面前,面露擔憂。
“你……沒事吧?”
“還好,不過是背上挨了一刀罷了。”
“這,這很嚴重吧!得快點找醫生才行,否則單是流血都夠你喝一壺的了呀。”
“額……這個無血無淚的女人竟然會露出這幅表情。”
被推到一邊的士兵用一種在看其它生物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客甄,當然,這些話他只會在心裡說,否則他估計得傷得比李江生還重。
“你!趕緊去請個醫生來!”
宛如變臉戲法一般,客甄轉頭惡狠狠地對那名士兵說道。
見到此景,那名士兵不由在心中感歎一句“差別太大了呀”。
“不必費心了。”
李江生擺擺手,說道:“我已經找了人來了,我想大概已經到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這時就有一名衛兵走進來通報稱有一名郎中請求接見。
“這樣啊,那好吧,請他進來。”
“是!”
客甄拉來一張椅子,說道:“李江生你先坐一下吧,有什麽事等你包扎好再說吧。”
“不,我叫了蘇正過來,時間緊迫,等他到了我就說吧。”
李江生說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旁邊的士兵“額”了一聲,見沒有人幫自己搬來椅子,便只能自己動手,坐在了李江生的對面。
李江生帶來的那個小男孩站在旁邊,腳步往門口挪了挪。
“你小子別想跑了。”
李江生對他說道:“我和衛兵說過了,除非你有我這樣的本事,否則是跑不出去的。我也不會吃了你,放心吧。”
談話間,醫士已經走了進來,他先讓李江生喝下一碗藥水,又再背上的傷口處抹上麻藥,然後就拿出針線準備開始幫他縫合傷口。
“咬著吧。”
醫士拿出毛巾遞到李江生的嘴邊。
“不必了。”
李江生推開道:“我這張嘴留著還有用。”
“是麽,那你忍著點啊。”
醫士穿好針線,如縫一件破衣服一般,在李江生的背上來回穿針,面無變色。
李江生雖說沒有喊疼,但能看到他的面部正在微微抽搐,右手用力抓緊了椅子的扶手,看得出來還是很疼的。
醫士縫了將近一半的傷口時,蘇正打著招呼走了進來,進來就看到李江生雙手抱著椅背,一臉蒼白,背後的鮮血滴落在地。
“嗚哇,真是慘重啊。”
蘇正嘴上這麽說著,然而臉上掛著的卻是笑臉:“怎麽了?自詡無敵的李江生倒下了?難道對手比那個狼刀還強?”
“好,人到齊了,我簡單說一下……”
李江生沒有理會蘇正的挑釁,把自己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
語罷,一旁的客甄問道:“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記得。”
“那好。”
客甄從桌上拿起紙筆,扔到那個士兵的面前,吩咐道:“李江生,你複述一遍他的相貌,你把他畫下來。”
“我?”
“當然,不然我讓你待在這幹什麽?難道你不會?”
“這個還是會的。”
於是李江生又靠著腦海中的記憶,將黃豹的相貌簡單說了一下,最後還著重提了一下他嘴角上的那一道疤痕。
“客小姐,畫好了。”
士兵呈上畫像。
“嗯,很好。”
客甄點點頭:“你去找幾個人,多畫幾份,貼在小鎮上。”
“遵命。”
“等等。”
蘇正伸手攔住正準備離開的士兵,問道:“你這樣不就等於是打草驚蛇了嗎?自己的畫像都被公開了,那個黃豹可能就跑了呀。”
“說得對。”
李江生點點頭,醫士已經幫他縫好傷口,在上面塗好了藥膏,現在正用繃帶幫他包扎。
“那我們怎麽辦?”
客甄問道。
“我有一個計劃。”
李江生說道:“現在黃豹知道自己的樣貌暴露了,他必定會想方設法把知道自己樣貌的人給除掉,我暫且不提……”
“我知道了。”
客甄先開口道:“你是想說,他今晚必定會去襲擊那個小男孩吧。”
“沒錯。”
李江生笑道:“他今晚有很大可能性會再次回到那裡,隻為斬草除根。”
“好,我馬上安排人手去那裡埋伏。”
客甄點點頭,隨後目光望向剛才一直蹲在牆邊的小男孩,問道:“那這個小男孩怎麽辦?”
“我不知道,由你來做決定吧,讓他待在這,或者讓他在屋子裡當誘餌,隨你。”
“當誘餌也太殘酷了吧。”
蘇正在一旁插嘴道:“依我看,就先讓他待在這裡吧,等事情都解決了再送他回去。”
“那就這麽決……”
“不。 ”
那個小男孩突然跑了過來,瞪著紅腫的雙眼說道:“我來當這個誘餌!”
“呵呵,勇氣可嘉啊,小夥子。”
李江生笑道:“確實有誘餌對方上當的可能性更高。”
“確實如此。”
客甄點頭道:“如果你真的打算這麽乾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等等!”
蘇正蹲下身子,雙手抓住小男孩的雙肩,鄭重地問道:“你真的要這麽乾嗎,你可能會死的啊!”
“不!我不怕!我一定要為我姐姐報仇!”
“好,有志氣!”
李江生笑道:“蘇正啊,你要這麽擔心的話,今晚你就好好保護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