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蘇小穎她連想都不願意想起的,感覺就像許久不去清除的黏在魚缸上、潺潺滑滑又惡心無比的青苔沾在了皮膚上的,那段她自己也不知怎麽歸類的“戀愛”。
她從來都沒當那一段是她的初戀,從來沒愛過的又怎算初戀。
蘇小穎的初戀……
她看向站在落地窗前,捧著一杯酒,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那蔚藍色大海的男人,原開!
再次陷入黑暗中的她,感覺真好啊,即使再次陷入黑暗,這個溫暖的懷抱還在……手放松地垂落了。不過是恰好在那個時機,自己需要這樣一個人,這個人恰好出現在自己身邊,所以才隨手拈來。
失去,一點也不可惜,無非是一個誤會,誤會他是她以為的人,非常慶幸及早發現自己看錯人了。猛然的激動,繼而竭斯底裡地發作,血壓的飆升以及體力的耗盡,蘇小穎開始暈眩而昏沉,終於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蘇得陰陽怪氣,那男人聽得火冒金星,惱羞成怒大聲分辨“不就一個中間人!不幫就不幫!他沒有能力我不會怪他!但他不能汙蔑我!就算是夢,也讓她好好發泄一下!如果這是夢,原開接住她,將她抱起,神色平靜地走出去。直到見到樂詩,見到她的眼神,才想起她到底是因為蘇小穎的安危,才妥協踏入大海。
那這個對她等同生命的曙光的男子,她也要緊緊拽住,讓他一起在這永無止境的噩夢中沉淪。我在公司一向循規蹈矩,本本分分,兢兢業業,對女同事也是禮遇三分懂得避嫌!如果我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那我今天為什麽不是被炒了?我只是可能處事太正直,不知得罪了什麽小人而已!”
當那男人“回到正軌”,因為薪水微薄,又再從精致的公寓搬回七八人合租的城中村民房,又再每個月要求蘇小穎的“接濟”。她很清楚自己不愛他,甚至對著他有止不住的惡心,但最好的演員,是連自己也騙過去的演員!很多時候,她依舊表現得對他愛得死心塌地、非君不嫁、愛的深入骨髓,可惜她並非算無遺策,她算漏了自己骨子裡的驕傲和對愛情最純粹無暇的想象。
如果將來讓她知道蘇小穎後來的遭遇,而他以保護她作為理由,能救卻不救,他已經沒有資格責怪歐老或者穆老大,因為在歐老書房,蘇小穎這一口血,就當是補償他的一念之惡。
歐老那一番以樂詩的安全為由的說辭,已經將他說服,一度默認,就讓蘇小穎作為替身待到樂詩平安歸來。恐怕她這一輩子都會背上無法原諒她自己,也無法原諒他的罪咎。蘇小穎雙目緊閉,卻嘴角掛著饜足的笑容,殷紅的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
既然那個男的變化,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富貴和錦繡前程讓他的自信心膨脹,才變得這麽得意忘形,這麽不知所謂,那麽,只要將他打回原形,讓他認清現實就好,一切就會回歸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