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孔宋邀請過來什麽“老鄉”,沒去之前嶽小川還真是沒想出來。
要說名氣比較大的安徽老鄉,衛立煌和張治中現在都已經是將軍了,但是倆人肯定不可能跑過來陪一個軍校學生吃頓飯的,嶽小川覺得自己沒那麽大的面子。
然後就是孫立人,嶽小川也沒覺得他能過來,目前孫立人所在的稅警總團就在上海,首任總團長溫應星目前是上海市公安局局長,第二任總團長王庚帶著四個團分別駐防閘北、青浦、徐家匯和南翔,可以說就在前線。
至於戴安瀾,他目前是關麟征25師145團的一個營長,駐防地不在徐州而是在大別山,那裡是剿匪一線,所以他也肯定過不來。
再然後,嶽小川就實在是想不起來還有什麽安徽籍的老鄉了。
“小川,這是三弟子安,三年前從哈佛畢業,現在幫著家裡做點事情。”宋舅舅介紹道。
嶽小川寒暄著和宋子安握手,這是宋家最小的兄弟也是最低調的兄弟了。1928年哈佛畢業之後回國,沒介入過政治,就是在金融圈和商業圈裡。
不過這宋子安,跟什麽安徽鄉黨,那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啊!
“這是洪世壽,通訊分隊的隊長......”宋舅舅繼續介紹著。
都是年輕人,洪世壽出生於1904年,今年27歲,比宋子安大2歲。
呵呵,原來今天是個“弟弟座談會”啊!
雖然宋子文隻介紹說洪世壽在第5軍軍需處,但是嶽小川知道他是誰,洪世壽是張教育中治中的內弟,小舅子,後來曾經在遠征軍擔任過汽車團的團長。
“小川按照你的提議,通訊分隊由兩個班級別的小隊組成,洪隊長這邊安排的是這兩位小隊長,我給你介紹一下,孫衡人、戴汝南......”
居然孫立人的弟弟和戴安瀾的弟弟也被拉過來了,呵呵。他們也都被宋子文安排到了通訊和後勤保障體系裡面了。
“坐坐坐,先喝杯熱茶聊幾句,張校長剛剛打電話,說他那邊小小耽誤了一下,已經動身了,很快就到。”孔姐夫招呼著小夥子們道。
“張校長?”嶽小川詫異了一下,扭臉看著洪世壽問道:“是張教育長嗎?”
洪世壽搖搖頭說道:“不是不是,孔部長說的張校長,是稅警學校的張校長,張道弘,也是你們美國軍校畢業的,也算是你師兄吧!”
稅警學校校長?嶽小川搜索了一下,哦,原來是這位張校長啊!
皖系段祺瑞那邊的,而且還是段祺瑞的女婿,安徽人,1918年就讀克拉克大學,1920年進入西點軍校,由於數學底子比較差所以在西點留了一級,補考後才畢業。
看著宋舅舅和孔姐夫,嶽小川疑惑地問道:“張校長是段總理女婿,也被您二老收到麾下來了?”
“別瞎說!”宋舅舅樂呵呵地嗔怪著,說道:“老實話說,他這次能來,全都是因為你這個小師弟的緣故,聽說他在進入西點的時候,還是你家老爺子張羅著找人給他寫的推薦信,那是十多年前了,估計你都不知道這些事。”
呵呵,居然還有這種瓜葛?嶽小川樂了一下,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系統並沒有給出相應的提示。
當然嘴上還是要捧著宋舅舅去說,稱呼他是美國留學生們的伯樂,以及未來自己畢業了想要投奔宋舅舅雲雲,都是客套的套路,你不這麽套路別人不高興。
不過說宋舅舅是美國留學生們的伯樂,倒也不算是不負責任的追捧,美國軍校畢業的那些學生們,溫應星和王庚擔任過稅警總團的團長,陳廷甲當過財政部的軍政戰略顧問,還有弗吉尼亞畢業的孫立人,基本上都被他一網打盡了。
(二)
寒暄和等待過程中,嶽小川順便參觀了一下宋舅舅在徐州的這處宅邸。
徐州有個流傳很廣的民謠,叫做“窮北關、富南關,最有錢的都在戶部山”。
戶部山位於徐州老城南門外,是徐州城外最近的製高點,也是控制徐州城的要地,西楚霸王曾在此山築台練兵秋風戲馬,歷代文人墨客到徐州也會登台懷古吟詩作賦。
對徐州而言,影響最大的兩種災害,一是戰亂,二是水患,尤其從12世紀南宋開始,由於中原政權退到長江以南,大量水利設施年久失修,黃河水患成了惡性循環的常態,尤其徐州又是運河漕運的重要樞紐城市,更是深受黃水所害。
為避黃河水患,一些官紳富商不惜重金在這處高地周圍擇地建宅,從明末到民國初年的幾百年時間裡,戶部山周圍高宅大院密布,民居鱗次櫛比,依山就勢,參差錯落,已經成了蘇北乃至蘇魯豫皖接壤地區的一處壯觀的景象。
在這處建築群中,比較著名的有道光年間翰林崔燾的私宅崔家大院,清康熙年間徐州狀元李蟠府邸,有號稱戶部山八大家的鄭家大院、翟家大院、余家大院、劉家大院、張家大院、李家大樓等,此外還有閻家院、魏家園、孟家園、春香閣等。這些民居歷盡滄桑,在經歷了徐州會戰以及淮海戰役的戰火之後,保留完整的還有古民民院落17處,分院54個,比較完好的民居近600間。
此時是1931年,徐州會戰和淮海戰役之前,戶部山建築群自然更加壯觀。
外部壯觀,院子和屋內的內部裝飾也非常考究,與蘇州園林和徽式建築有所不同,各有千秋。
在宋子安的引導之下,嶽小川被帶到了一處書房裡,不僅書架上都是名貴的古本典籍,書桌上也放著一本古籍版本的《資治通鑒》。
嶽小川看到這本《資治通鑒》夾著一枚書簽,便走過去輕輕翻開,這是第一卷《周紀一》中的一章,比較靠前。
“小川,對《資治通鑒》有過研讀嗎?”孔姐夫悠悠然說道。
嶽小川抬頭看過去,不知道孔姐夫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這讓嶽小川有種感覺,仿佛這本書翻到這一頁,是有些深長的不便言說的意味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