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許遙從地面上高高的躍起,雙手舉劍合二為一,其全身靈力都在筋脈之中高速流轉,隨後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滾滾奔湧向了劍身之中。
一道道的靈力就如一隻隻無色的蝌蚪一般聚集於雙劍之上,催動著劍身發出極其耀目的光芒,頓時便成為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而當許遙升至最頂端時,也正意味著能量的灌輸完畢,只見青紫劍芒自劍尖處交替閃過,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中,竟是就此綻放出了一道絢爛奪目的雙色劍蓮,看上去頗為繽紛美麗,但同時又帶著令人感到非常致命的危險,恐怖如斯!
“姐,那是什麽招式?上次比試他都沒使出這般強勁的道法!”許追平看著那朵盈盈旋轉著的蓮花,表情嚴肅,心中極為不安,他知道如果此時是他站在場上去面對這朵蓮花的話,必敗無疑!在不催動高階護體寶器的情況下,哪怕用盡全力下場也只會是非死即傷!
“不知。”許蝶兒搖搖頭,其心中亦是忐忑萬分,心中卻是想著如果上次比試許遙直接出此招的話,自己絕對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去抵擋!
……
“這股波動……竟是達到了靈階巔峰道法的水準!”許禪靜靜的看著那朵妖豔至極的蓮花,終於從中嗅到了一絲危機感,他也沒有想到以許遙如今這超凡上境的實力,而且還是在強弩之末的狀態下竟然能夠施展出這麽高階的道法,著實讓他大開了眼界。
但,雖然確實是很精彩的一招,然而……
“可惜還是不夠呀……”許禪輕喃道,心中念頭漸起,隨後右手伸出,將食指中指立於額前,心中一念而過,便有兩道金芒,自許禪眼中驟然亮起!
“天眼!開!”
是的,即便許禪再如何托大,但面對許遙最後的攻勢,許禪必須給予一定的尊重,也許是許遙眼中那份經年不見決然,讓許禪微微有些動容,所以他選擇大大方方將其擊敗,讓十六年來最後一場比試有一個圓滿的結束。
當天眼開啟後,便意味著許禪徹徹底底的動用了天眼境的能力,畢竟沒有開啟天眼的天眼境就僅僅只是相當於一個靈力更為雄厚的超凡上境而已。
此刻天眼一開,許禪眼前的世界,便被放大,再放大,尤其是此刻正從半空中呼嘯而來的許遙,他的動作落在許禪的天眼內,已經開始變得滿是破綻。
“來吧。”許禪睜著沒有絲毫情感的金色雙目,手中印法一變,周圍溫度驟然一升,赫然又是他最為熟練的祝融神火決!
……
“天呐!那是……那是天眼!”
遠處,在看見許禪露出的一雙金目之後,觀戰的眾人終於也徹底的炸開了鍋。
“許禪表哥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天眼境?這也太恐怖了吧!還沒有聽說過目前有哪一家族的年輕一輩晉級天眼境呢!”
“這也太打擊人了!我今年才剛剛晉入超凡境而已啊!”
“但是許遙這一招看起來也很強大啊,不像是尋常的靈階低級道法,光看著威勢就有點嚇人!”
……
許蝶兒和許追平看著場間金光閃閃的許禪,嘴角皆是下意識的露出了一絲苦笑,心中不禁各有各的想法。
很多年前,對於許禪一人霸佔祖宅修煉資源的他們自然心裡多少都是會有些嫉妒和憤憤不平,雖然他們知道家族全力培養許禪的理由,並且也認可這種理由,但畢竟都是少年,哪怕修道多年,心中依然還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想法存在,所以盡管他們沒有許遙那份鑽牛角尖的莽夫勁,但內心都偷偷的將許禪視為修道路上的一大目標,都想著去超越他,成為家族中最為耀眼的主角。
然而,此時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許禪天眼境的實力後,他們所能收獲的無疑只能是黯然的憂傷和無力的自我懷疑,而這些自然都會成為日後攔在他們身前的心魔,唯有破之才能走的更遠!
許蝶兒靜靜的看著場間引人注目的許禪,心中微微歎了口氣,目中雖然依然充滿著崇拜的光彩,但卻還是平白升起了幾絲自卑的情緒:對方已經突破天眼境了,光是境界之差就已然是天壤之別,更況且還有兄妹身份相隔,自己……會有機會嗎?
……
在見到許禪徹底暴露天眼境的實力後,掛在高空的許遙呼吸不由為之一窒,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顯然這個局面非常出乎他的意料,就連出手的招式都猛然一頓,似乎馬上就要偃旗息鼓。
但這份恍惚隻持續了半息時間便被他強行壓製了下去,許遙一咬舌尖,逼迫自己回到這場意義非凡的對局中來,他現在還沒有輸,所以不能就這麽認輸。
這一年來,為了贏下對決,他先是努力修煉,入超凡上境,而後更是舍棄掉後半生的機緣,在父親與族中長輩的強烈抵製下毅然決然的入劍閣選劍,拿到了這把目前所能催動的最強之器,然而也僅僅只是一把靈階法器而已。
當然,他不後悔,為了打敗許禪,付出著一切的代價都是值得的,所以他不能輸,劍不能收,劍意不能亂!
這般想著,那股原本已經停滯的戰意又重新燃起,他看著許禪,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即便你是天眼境我也要戰勝你!
即便世間都不認可我,我還是依然要證明自己!
去他娘的天眼境!
“青天真蓮斬!”
隨著許遙的暴喝聲響起,他亦帶著巨大的劍蓮自空中狠狠的斬了下來,眼中滿是一往無前的決絕之色,光是這份勇氣就足以讓人為之感慨,拍手叫好。
哪怕是正處於劍意之下的許禪,看著他複燃的鬥志,都不由心中一驚,然後敬佩、感慨。
這一劍,斬下的不光是許遙十五年來最為精彩的絕學,更是他悟劍多年的巔峰之劍!
從他十歲那年摸劍開始,劍就已經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他每日觀劍、練劍、悟劍,追求劍道極致,短短數年內就將對劍道的感悟提升到了一個遠超常人的地步!
他想要證明,他許遙同樣也是有著令人驚豔的修道天賦,而不是在族人口中總是落於許禪之後!
所以,他每天都在修煉、修煉、再修煉!只為了每年登上明淨山去完成自己的挑戰!他想要打敗的不僅僅只是許禪,還有所有將他視而不見的庸人,他要用自己的劍來斬出一片屬於自己的世界!
“哪怕你是天眼境,我也要斬你!”
許遙滿眼盡是通紅之色,除了眼白內暴漲的血絲之外,更多的還是倒映著面前的這片浩蕩火海!
“神火滅世。”
許禪可以清晰的看到許遙眼中的決然和痛苦,他微微一歎,雙手往頭頂一托,掌間便湧出了漫天火海,帶著焚世的焰浪將許遙一卷而入。
“何苦。”許禪再度輕歎一聲,收回仰望的目光,不再看火海內的景象,因為這場比試從他顯露天眼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分出勝負了,那道境界的界限是這麽的殘酷,宛若鴻溝,不是所有人都有越境殺的能力,至少目前的許遙不行。
“嘭!”
遠處的眾人在看到許遙被火海吞噬後都不由心臟為之一緊,而後只聽見火海傳來一聲悶響,劍蓮在火海內徹底爆發開來,硬生生的從火海內逼開了一道光環!然而這一爆發隻維持了一瞬,接著所有的青紫光芒瞬間為之黯淡,火海重新收攏,將其內的劍光吞噬得一乾二淨。
“許遙他……會不會死啊?”
沒有人認為許遙會贏,因為超凡境不可能戰勝天眼境,這是自古以來公認的事實,雖然偶有逆天之輩完成越境殺的壯舉,但,許遙不行。大家都太了解許遙了,包括許禪也是。
正當眾人一臉擔憂的看著火海時,忽然一個黑影就這麽從火海中被吐了出來,像一隻被宰了的家禽一般從空中狼狽的摔倒了石台之上,滾動了足足數圈之後才停了下來,趴在石台的一角,不知是死是活,正是許遙!
對面,許禪單手一揮,將漫天火海隨之驅散,然後對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許遙打入了一道靈力護住他的心脈,讓他不至於為此喪命。
而隨著塵埃落定,四周的眾人皆沉默了下來,一邊是同情著許遙的下場,一邊是震撼於許禪的強大。
這一次比試,眾人親眼目睹了許禪一副未盡全力就輕松獲勝的結果,也看到了許遙著實淒慘的下場,這個昔日在家族內不可一世的年輕人,如今也只是如一條死狗一般靜靜的趴著,讓人感到後背莫名的發涼。
這份巨大的衝擊直接擊潰了眾人長久以來的傲氣,但同時也給了他們一定的安慰——許家年輕一輩的第一人,確實就應該這麽強!
勝負已分,石台上的陣法自然慢慢消散,一旁那些跟許遙交情不錯的人迅速跑了過來查看許遙的傷勢,臉上皆是萬分緊張,但是許禪卻是一臉平靜,方才他已經留手了,所以自然清楚許遙不會那麽容易死去。
“嘶!”
知道許遙強悍之處的他們,在看清許遙的傷勢之後都是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戰戰兢兢的望了對面一臉平靜的許禪一眼,心中早已是萬分驚懼,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立刻又把頭低了下來朝許遙體內灌輸著靈力,維系著他的心跳。
做完緊急治療之後,他們也不多耽誤,背著許遙便匆匆下了望仙崖,趕去尋找族中長輩醫治,而另一些觀戰的眾人直到此時方才從震撼中醒悟過來,一個個急忙走上前來拱手向許禪表示祝賀,讚美之詞頓時響徹了半片石台。
“許禪表哥威猛無雙,天下無敵!”
“表哥真不愧是我許家,哦不!是當世第一人!”
“許禪表哥以十六之齡如天眼境,已然是超越我族列祖列宗,恭喜表哥!”
……
看著他們一個二個討好的笑容,許禪只是嗤笑一聲,而後緩緩搖搖頭,對著眾人輕聲說道:“他沒有輸。”
聽到這話,全場俱靜,大家的笑容紛紛僵在了臉上,心想這話又是何意,莫非是故意自謙?
沒有在意眾人的尷尬,許禪自顧自的解釋道:“最後那一劍,他在看到我天眼境的實力後憑借意志克服了恐懼和驚慌,完完全全的發揮出了那一劍的全部實力,從氣勢上和修道上而言,他勝了自己,便是勝了一切敵人,故而他沒輸。若不是最後我境界勝他一籌,或許結果還不好說。”
語畢,眾人細細品味一番,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發現許禪這句話裡確實隱藏了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便又接著鼓掌呐喊,稱讚許禪寬宏大量雲雲,依然是毫不留情的拍著許禪的馬屁。
“表哥!”
就在眾人都在拚命示好時,人群中,許蝶兒急忙拉著許追平一路小跑了過來,迫不及待的來到了許禪面前。
雖然同樣都是表兄妹,www.uukanshu.net但許蝶兒兩姐弟向來對許禪都是尊敬有加,每年上山來都經常帶著小禮物,而許禪也願意帶著他們滿山遊玩,故而三人感情頗為不錯。
“蝶兒!小平!”
許禪對著他們姐弟倆微微一笑,迎了上去,問道:“近來可好?”
“好著呢!”許蝶兒臉上紅彤彤的,看著許禪就一直忍不住笑吟吟的,雙目之中全是難以掩飾的仰慕之色。
許追平沒有搭理自家親姐花癡的神態,而是一臉狂喜的看著許禪,說道:“表哥,你真的已經突破天眼境了嗎?”
“嗯。”許禪點了點頭。
“真的太厲害了!”許追平忍不住讚歎道,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某件事情,接著驚喜的問道:“那你豈不是就可以下山了?”
“是啊!今天我便可以與你們一同下山了!”許禪笑著說道。
“太好了!”
聞言,許追平高興的跳了起來,衝上去便一把將許禪抱住,作為一起長大的表兄弟,他自然直到許禪有多盼望著下山這一天的到來,所以他自然打心眼裡為許禪感到高興。
一邊本來笑嘻嘻的許蝶兒在聽到下山兩字,隻覺得腦海一懵,看著許禪的目光便逐漸失去了焦距,泛起了一絲驚喜和明媚的神情,她心中某些小心思就這麽被這句話所引,開始變得活絡起來,就連臉上也漸漸升起了幾分紅暈。
下山之後便能經常見面了……
也能經常出門……
經常約會……
經常獨處……
這……這實在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