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早已有了些猜測,但直到看到老人的時候風起才真正松了口氣。
他覥著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徒兒當然會犯錯啊,不然您老人家要是什麽也教不了我的話,等以後我飛升成仙了,又該算是誰的功勞呢?”
雪無極哼了一聲,“油嘴滑舌!我看你根本就是不長記性!”
風起說道:“師父,你要教育我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但您看……是不是先把這兒的事了了再說?”
龍須大漢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隔著這麽遠便能帶給他清晰的壓製感,日月星三輝斂於體表卻又聚而不入,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個坐在劍上吹胡子瞪眼的老人至少也是虛道境界的大物!
這種等級的強者,殺他何須眨眨眼?
雪無極看著龍須大漢,說道:“現在竟然還能在大陸上看到純血龍族?倒是稀奇。”
龍須大漢苦著臉回話,“前輩,我也只是在這裡做點小買賣,無非就是綁幾個人索點贖金,好去換去靈晶修煉,從來沒有害過誰的性命……”
雪無極哼了一聲,“謀財害命向來一體,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
龍須大漢心裡抑製不住地開心起來。
雪無極願意屈尊開口,證明這件事情還有得談。
關鍵是看他能不能拿出應有的誠意。
他咬了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人頭大小的夜明珠。
“前輩,您看這可夠買回我的性命?”
雪無極怔了怔。
風起也不知該說什麽。
周梓涵心想這頭龍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這麽摳門兒。
扶風看了看那顆夜明珠,心想哪怕是暖玉閣裡用來給師傅照明的那顆也沒有這般大。
龍須大漢看他們沒什麽反應,咬了咬牙又拿了一張玄冰玉製成的桌子出來,桌上珠光寶氣,五彩斑斕。
“前輩,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隻想買一條命,若你同意,我這就返回渭水,余生天天齋戒,絕不濫殺一條性命!”
渭水?
雪無極說道:“為什麽不回臥龍島?”
龍須大漢可憐兮兮地說道:“晚輩犯過錯,全靠這身血脈和父輩余蔭才僥幸逃得性命,與兩位兄弟一同被龍傲大人流放,此生不允許我們再踏入南海一步。”
雪無極說道:“三位引輝上境,即便在我雪雲宗也足以擔當長老之職,龍傲那家夥說不要就不要了?”
龍須大漢沉默了會兒,艱難道:“我犯的錯誤很嚴重。”
雪無極皺著眉想了會兒,覺得沒什麽問題。
他擺了擺手,“算了,老夫今天心情不錯,饒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你這些東西我也看不上,若是有什麽天材地寶的話倒是可以商量。”
龍須大漢微怔,後退兩步擋在丹爐之前。
雪無極挑了挑眉,“區區一爐丹藥,估計是你為了治療身體隱疾而煉的,我還看不上。”
龍須大漢松了口氣,“那不知前輩……想要什麽?”
雪無極看向風起,“徒兒,他得罪的是你,你決定拿什麽補償就好了。”
風起笑了笑,掏出儲物袋毫不客氣便將所有東西都收了進去,“那就多謝龍大哥了,正愁最近比較窮呢,有這些東西,等我開了神台之後就不愁修煉所用的靈晶了!”
頓了頓,他又看了龍須大漢一眼,“亂花是我朋友,我聽聞她在這裡呆得不太舒服,希望魁首能將她放了。
” 龍須大漢一怔,有些氣急敗壞。
難怪,這些年來路匪團向來低調,充其量就是引起了幾次官府圍剿而已!怎會惹到雪雲宗?
感情是她!
風起淡淡說道:“她也並非南海一脈,和你無關,你覺得放了她怎麽樣?”
龍須大漢陪著笑,“既然您都這麽說了,那就放了吧。”
既然不滅了這個路匪團,風起他們自然不用繼續待在這裡。
待他們走後,龍須大漢將另外兩人撈了上來。
雪無極並沒有下死手,看樣子只是用威壓震暈了他們,好在妖族的身體強橫,哪怕化形之後依然如此,不然說不得摔都能摔死他們。
沒死就好。
只要沒死,就不會破壞龍傲大人的計劃。
他看著遠方離去的數道身影,眼裡泛過冷厲的光芒。
……
……
“跑這麽快幹什麽?被抓了吧?”風起抱著後腦,看著扶風,調侃道。
扶風臉上微紅,“這次,多謝你了。”
風起滿不在乎道:“當年我搶了你用於淬體的血,這次救你,就當賠罪咯。”
周梓涵怔了怔,問道:“你們早就認識?”
風起說道:“幾年前的事了。”
扶風看了他一眼,說道:“那次的事也多謝了,若不是你,我肯定逃不過獸潮。”
風起得意地笑了笑。
正說話間突然有幽香傳來,緊接著他們看到了數個身穿天香服飾的女子。
“師侄!”為首的那個女子看到扶風後,急忙衝了過來。
雪無極瞥了她們一眼。
引輝圓滿,幾近虛道,應該是是一位樓主。
看來這小姑娘身份不低,如此說來,不失為那個兔崽子的良配。
簡單的描述了事情的經過,那幾位天香女子對雪無極行禮致謝,然後不由分說的帶走了扶風。
扶風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風起,倒讓他有些不自在。
“這丫頭看來對你頗有好感,我看可行。”雪無極淡淡開口。
風起怔了下,羞惱道:“說什麽呢!老不羞!”
雪無極大怒,“兔崽子!怎麽和師父說話呢?”
風起心想原來你還知道你是個師父,看你這麽輕浮我還以為是春樓遇到的公子哥兒呢!
但他現在著實缺乏和雪無極吵嘴的興趣,隻好說道:“大師兄呢?怎麽沒看到他?”
雪無極沉默了會兒,歎了口氣,“他去追尋他自己的道了。”
風起愣了下,心想如果只是如此的話你為何臉色這般難看?
周梓涵拉了拉他的衣袖。
風起看了看周梓涵,後者對他搖了搖頭。
雪無極突然說道:“周丫頭知道了林翰的事?”
周梓涵說道:“我在渭水的時候受到了一隻九尾妖狐的照拂,知道了一些往事。”
雪無極說道:“你覺得怎麽樣?”
周梓涵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沒什麽。”
雪無極笑了笑,“我也覺得沒什麽,但袁馭龍那家夥不這麽想。”
周梓涵皺了皺眉,“劍律師祖怎麽說?”
雪無極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陽威的唯一弟子,應該叫師伯才對。”
周梓涵心想這豈不是和引輝境的長老們一個輩分了嗎?
雪無極歎了口氣,“當初消息傳回雪雲的時候,我和楊正月都覺得這不算什麽,陽威棄權,唯有劍律死活不肯松口,說什麽私通妖孽,亂了雪雲門風,非要立斬林翰……後來雖說在我力保之下免了死罪,卻受罰終生不得靠近渭水,也不能在宗內擔當職位,否則風雷峰必定秉承劍律殺之。”
他又沉默了會兒,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按照林翰的天賦心性,恐怕早就成為了劍子。”
風起微怔,心想怪不得大師兄會讓周梓涵去渭水,原來根源在這裡。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大師兄馬上要突破引輝了,按律應在峰內擔任執事。”
雪無極說道:“所以他才會離開。”
風起沉默了會兒,“我認為大師兄做的沒什麽錯,情之一字,最是難懂,劍律師伯終年不下風雷峰,不知人間情愛,又怎能切身體會到大師兄的內心?”
雪無極搖了搖頭,心想若要說起苦情二字的話,兩個林翰估計也比不過半個袁馭龍,但那終歸是上一輩的事情,涉及到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飛升了,不提也罷。
“入世養劍,你們還要繼續嗎?”
風起說道:“當然。”
雪無極說道:“我好歹是一峰之主,總不可能一直跟著你,你大師兄也已經離去,接下來若再遇到什麽危險,可沒人救你們了。”
風起笑道:“放心吧師父,接下來的四州之地平治安順,不會出意外的。”
雪無極冷笑道:“汴州遇到了泣血閣的殺手團,潮州差點死在了那個太玄山小子的手裡,幽州又遇到了三個引輝強者,還不長記性?”
風起悻悻地撓了撓頭髮, “我從十歲就開始四處奔波,不也沒事嗎?”
雪無極哼了一聲,“沒事?你以為銀月狼王當時為什麽沒去追殺你?你以為星辰鐵這種重寶,大明宮會隻遣出了三隊混元境的綠匪?你以為泣血閣的人想要星辰鐵,會只派出一個會心初境的殺手?”
風起怔了下,驚訝道:“難道是師父幫我擋了下來?”
雪無極又哼了一聲,意思不言而喻。
風起乾笑道:“我還以為是莫叔幫我擋下的。”
雪無極說道:“燕北三十六騎之首,名頭倒是挺響亮,出了戰陣的話也就那樣吧,你不會真以為一個軍旅中人能擋得住泣血閣吧?”
風起心想莫叔的實力也不是那麽差,除去那些在黃沙中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至少也能排進燕北前五……
似是猜出了他在想些什麽,雪無極淡淡道:“銀月狼王,已經初入虛道的門檻兒了,至於大明宮派出的兩名引輝,真要打起來你那個莫叔還真不夠看!”
風起笑得有些尷尬,“那就多謝師父費心了。”
雪無極說道:“知道我費心的話,就早些回宗!我可沒有時間再去找下一個劍子了!”
風起愈發尷尬,只能求助地看了眼周梓涵。
周梓涵沒理他。
雪無極看了看周梓涵,“你已經決定好了?”
周梓涵點了點頭。
雪無極又說道:“這可是一條很難的路,你確定你能駕馭得了?”
周梓涵沉默了會兒,說道:“我想試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