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交易?
周梓涵看了風起一眼。
風起說道:“不是說聽你的?現在到了你發光發熱的時間了,看我做甚?”
周梓涵斥道:“別貧嘴。”
風起抬頭看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感受到旁邊森然的殺氣之後急忙低下頭,正色道:“所謂交易,有得有失才叫交易,你提出的方案對你太不公平。”
少女說道:“讓你佔點便宜都不行?”
風起搖了搖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初次見面,我不信你這麽好心。”
他參與過幾次燕北和蠻族之間的商貿往來,也知道那些交易是怎麽做的。
一般來說,讓步的目的,都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少女的方案,除了能讓她撿回一條命之外,風起看不到任何有利於她的部分。
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少女有些委屈,說道:“你不是能看出我說沒說謊?”
風起不為所動,冷聲道:“這不是說不說謊的問題,你說的東西確實都是真的,但這並不代表你沒有在坑我們。”
少女愣住。
風起緊接著說道:“引輝境強者的老巢,想必有陣法吧。”
少女說道:“你有一點通和無痕劍意,只要不是特別強的陣師親自布陣的話,普通陣法對你沒什麽威脅。”
風起想了想,“給我一個你背叛的理由。”
少女很坦然,“老祖對我不好。”
風起怔了下,“就因為這樣?”
少女說道:“他都活了一百多年了,說要娶我為妻,換你你同意?”
風起有些驚訝,心想不愧是妖獸,果然百無禁忌。
少女斜著眼睛看他,“別亂想,我是狐狸,他是龍族,我和他沒什麽關系,只不過他的境界最高,所以幽州的妖精都稱他為老祖。”
風起悻悻地笑了笑,“然後呢?就因為這樣?”
少女說道:“你還想我怎麽樣?這次出來就是想找幾個相貌出眾的女修回去,好讓老祖打消對我的念頭!”
風起雙眼一亮,“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少女察覺到自己失言,急忙關上了嘴。
風起看了周梓涵一眼,心想原來你是想讓這個丫頭去代替你做壓寨夫人。
他歎了口氣,“別的我不知道,如果她真被那個龍妖抓了的話,千仞峰峰主第二天就會來平了那勞什子路匪團。”
周梓涵微怔,然後目光不善地看著少女。
少女這才想起周梓涵的身份,衝她乾笑了兩聲。
……
……
既然風起確定了沒有問題,他們自然是要去救人的,好在少女自己帶有外傷藥,他們給少女做了簡單的包扎之後便上路了。
少女本性不壞,甚至沒有殺過人,偷襲風起也只是想用麻藥迷暈他,只是沒想到風起還留了一手,竟然先一步將她製服。
“你叫什麽?”風起問道。
“亂花。”少女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周梓涵愣了下,有些不知所謂。
風起差點笑彎了腰,指著亂花說道:“你可真是個狐狸精,沒跑了。”
亂花有些羞恥地撇過頭去。
周梓涵盯著風起看了又看,“我怎麽覺得你從頭到腳都痊愈了呢?”
風起的笑容僵在臉上,“哪裡,我離痊愈還遠。”
周梓涵說道:“青霜劍怎麽解釋?”
風起說道:“提起最後一丁點元氣,
好不容易才喚出了青霜劍,一劍下去連元氣都沒用的。” 他看向亂花,“是吧,我要是加上元氣來個出雲什麽的,這個小丫頭的身體怕是得四分五裂!”
周梓涵說道:“一點通不用元氣?”
風起歎了口氣,“一點通那是心法,只要我還活著,有什麽不能用的?”
周梓涵沉默了會兒,“莫非你是禪宗弟子?”
風起把披在腦後的頭髮甩到身前,“你覺得這一頭的烏黑亮麗是假的不成?”
周梓涵用劍索困住亂花,“走了有一會兒了,先歇歇。”
不待亂花說話,周梓涵便用元氣封住了她的五識。
“現在可以說了?”
風起無奈道:“我真沒騙你。”
周梓涵皺著眉頭。“夢裡學的?”
風起歎道:“在我之前,最年輕的通讀道藏的人是李謹行,那時他十六歲。”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讀完道藏時,只有十歲。”
周梓涵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她對李謹行有種迷之自信,並非是因為她是李謹行的弟子,而是因為李謹行在教導她的那幾年所展露出來的學識確實舉世無雙。
難道說……風起比那位更聰明?
“別多想。”風起說道:“我沒有李謹行那麽聰明,他畢竟是一個人就玩殘了魔族的人。”
這說的是魔族第一次入侵人族的事,周梓涵大概知道一些,也不是很多。
“有關大唐的一切都被列為禁書,市面上都已經見不到了,你從何得知的?”
風起歎了口氣,“我風家也是數百年上千年的世家,莫非還要我提醒你?”
周梓涵說道:“言歸正傳,你的意思是……那些東西都是你在夢裡學的?”
風起笑了笑,有種莫名的味道,“雖然有些怪怪的,不過這的確是事實。”
周梓涵說道:“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風起說道:“有時候我真挺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個大人物的轉世。”
周梓涵說道:“能做到這些事,莫非是禪宗高德?”
風起無奈道:“你還真把我當成轉世身了?”
周梓涵說道:“不然你的佛法沒法兒解釋,禪宗封山多久了?世上突然多了你這麽一個妖孽,只能這麽想。”
風起歎了口氣,突然伸出左手。
一股氤氳的光芒瞬間覆蓋了他的手掌,掌心處似乎有點點霞光。
“這是沐雨含光?”周梓涵瞪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風起說道:“這我老早就會了,而且還遠不只此。”
周梓涵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你……究竟是什麽人啊?”
風起說道:“應該不是誰的轉世,因為我並沒有憑空多出他人的記憶,如果真是轉世的話,怎麽也不可能對前世經歷一無所知吧?”
周梓涵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頓了頓,她又說道:“這件事情,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了。”
……
……
空中,雪無極坐在雲端,牟林翰在他身邊,已經成了豬頭。
不過他並沒有異議,更沒有生出怨懟之心。
沒保護好小師弟,被打是活該的事。
“咦?”雪無極突然說道:“風起這小子,會的東西有點多啊。”
牟林翰小心翼翼開口,“師尊,小師弟不會真是哪個大人物的轉世吧?”
雪無極搖了搖頭,“所謂轉世身,即使是失去了記憶,也不可避免道心蒙塵,神台駁雜的情況,你小師弟道心通明,神台空無一物, 絕不可能是轉世身。”
牟林翰說道:“那他是什麽情況?”
雪無極皺著眉,“難道是受到了合道境大物的醍醐灌頂?”
牟林翰說道:“哪個合道境大物會有這種能耐?”
雪無極說道:“能做到這種事的不少,不過其中精通禪法的人……大概是沒有。”
牟林翰問道:“會不會是禪宗高德?”
雪無極瞥了他一眼,“禪宗封山不是假的,嵩州被猩紅之月波及的時候他們也端坐深院置之不理,絕不可能是他們。”
牟林翰想了想,“那小師弟究竟是什麽情況?”
雪無極沒好氣道:“你問我?那我問誰去?”
頓了頓,他又說道:“這件事情不準外傳!”
牟林翰老實說道:“師尊,我是木訥,不是傻。”
雪無極哼了一聲,“敢做出那件事,還不傻?”
牟林翰微怔,苦笑著住了嘴。
雪無極又哼了一聲,“本來是最得我喜愛的弟子,非得自毀前程!現在可知錯了?還不知錯的話就只能離開雪雲了。”
牟林翰沉默了會兒,說道:“我就隻做個普通弟子都不行嗎?”
雪無極說道:“不行,你現在就走吧,省得到時候丟我無痕峰的臉。”
牟林翰又沉默了會兒,對著牟林翰凌空跪拜,施以師禮,禦劍而去。
雪無極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孩子。
終究還是,不懂雪雲之道啊!
此一去,希望是福非禍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