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老皇主去了一趟南海臥龍島之後,神朝境內的妖族人人自危,到永歷紀後,大多數妖獸都已經退出了神朝,隻留下了渭水一域尚有妖獸留存。
風起不是沒見過妖獸,在塞外的時候,為了收集給風揚完美淬體的獸血,他還去偷過銀月狼王的幼崽,結果一不小心弄死了它,激怒了狼王,被鋪天蓋地的一片烏雲兜著屁股追殺,若不是風慕雲及時趕到,他恐怕早就成了妖獸們的盤中之餐。
可他至今還沒見過化形成功的妖獸。
所謂化形,只有兩條道路可走。
一條是成為虛道境大物,到了那等境界,搬山填海都不是難事,化形自然也不在話下。
另一條則是服下化形丹,借著外力的幫助凝聚人形。
和第一條路比起來,第二條路有諸多缺陷,不光無法享受正常妖獸可以享有的長壽,還會一生囿於人類之軀,再也無法恢復本體。
人善智而不善力,妖善力而不善智。
如果少了那副軀體,再強的妖怪也要折去半數以上的戰力。
塞外的人都說銀月狼王已經成功化形,可那畢竟是謠言,他也沒見過銀月狼王的真身。
這個少女,是風起見過的第一個化形成功的妖怪。
剛剛一直在提防著她的偷襲,現在才有時間好好看看她的樣子。
果然,哪怕是走的第二條路,本身也與人類並無異常,既沒有長犄角,也沒有留尾巴。
很柔美的類型,長得......也還過得去。風起默默想到。
“說,為什麽來殺我?”他將手放在劍柄上,眼裡透出危險的光芒。
少女惡狠狠地看著他,“不是說你沒辦法動手了嗎?”
風起怔了下,說道:“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難道你真是邪教的人?泣血閣?無影閣?還是其他的宗門?”
少女哼了一聲,“你覺得我和那些邪教的蟲子是一起的?”
風起古怪地看了少女一眼,心想這個比喻用來形容你也許會比較合適。
不過現在局勢未明,他也懶得嘲諷一隻妖獸。
“我也不為難你,說出你的目的,我可以饒你不死。”
見他沒有動手之心,少女心下稍安,說道:“你先說說你為什麽能動手。”
風起挑了挑眉,一掌拍在劍柄上。
青霜劍又往少女的體內深入了兩寸有余。
少女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風起看著她,輕聲說道:“現在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
少女惡狠狠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身後傳來周梓涵平靜的聲音,“宗內都說你冷血無情,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風起說道:“對敵人的仁慈,我更願意稱之為愚蠢。”
周梓涵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沒說你做錯了,不過,我覺得一劍殺了她比較好,折磨人什麽的,不符合我們雪雲宗的行事風格。”
風起想了想,說道:“此言有理,那就殺了吧。”
許是被他們的話嚇到,少女這下要坦誠不少,忍痛開口,“我參加過雅集,偽裝成一個散修弟子,看過你和明誠道人的戰鬥,也偷偷聽了治療期間的談話,在你們離開的前一天快馬加鞭趕回幽州,本意是想綁幾個大宗弟子好收點贖金,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到了......”
風起看了看周梓涵,笑道:“你覺得你打得過她?”
少女搖了搖頭,
“只要我能挾持你的話,她自然不成問題。” 周梓涵挑了挑眉。
風起笑了笑,問道:“還挺會做買賣......你就不怕陰溝裡翻船?”
少女說道:“都說你通讀道藏,那你知道程宇嗎?”
風起挑了挑眉,“你還想吃苦頭?”
少女連忙說道:“程宇老祖是龍葵路匪團的魁首,是幽州僅有的三名引輝境之一!”
引輝境......風起的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天下引輝境的強者何止一千?別說通讀道藏,哪怕讀完了流傳在世的所有書籍,我又如何能夠得知每一個引輝強者的名字?
不過龍葵這個名字有些怪異。
以龍為名?
這個叫程宇的,不怕死?
風起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少女說道:“老祖是臥龍島的人,體內血脈至淨至純,若非幽州的地域限制,他老人家又怎麽可能被困在引輝初境這麽多年呢?”
風起心想一州之地竟然只有三位引輝,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那位老祖之所以不離開此地,難不成......有什麽原因?
不過他並非幽州府衙的人,就算這裡有什麽貓膩,那也輪不到他管。
他把劍拔了出來,隨口問道:“你這生意還不錯,抓了多少人了已經?”
少女說道:“時間太倉促,有分量的只有剛剛那批天香弟子。”
天香弟子?
周梓涵的神色冷冽了些,說道:“可有扶風?”
少女點了點頭,“她是重點之一。”
周梓涵看向風起,認真說道:“這個閑事,我們恐怕得管。”
風起沉默了會兒,歎道:“救命之恩,也只能管管了。”
少女看他們兩人一唱一和間便做出了決定,有些吃驚,“你們真不怕我家老祖?”
風起瞥了她一眼,說道:“那你們老祖難道就不怕天香?梁老太君好歹也是虛道中期的大物,真要動了殺心,那個叫程宇的龍族,怕是連她的目光都接不下來。”
少女說道:“幽州地勢特殊,哪怕是虛道境大物想要殺老祖也不能做到千裡之外取其首級......而且東越不僅有天香樓,還有白象門,如果梁老太君貿然離開東越來到幽州的話,對天香可算不上一件好事。”
風起笑道:“你個小妖怪,竟然還知道宗門間的恩怨,確實不錯。”
他又看了周梓涵一眼,“比她有見識。”
周梓涵哼了一聲,說道:“你殺不殺?不殺我殺!”
少女嚇了一跳,“我什麽都說了,你們怎麽還要殺我啊?”
周梓涵說道:“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少女怯生生地看了風起一眼,“他不是修有一點通嗎?問他不就知道了?”
風起點了點頭,“的確,她沒有說謊。”
周梓涵微怔,看向風起,問道:“對了,大悲手也是,你在哪兒學的這麽高深的佛法?”
風起乾笑道:“如果我說我是在夢裡學的,你信嗎?”
周梓涵微怔。
少女撇著嘴嘟噥道:“糊弄誰啊。”
風起雙眉一豎,冷聲道:“妖怪!你是真不怕死?”
少女也豁出去了,“要殺就殺,反正這個仙女姐姐也不喜歡我,你要殺我就動手吧!”
仙女姐姐?
周梓涵還沒從剛剛的消息中緩過神來便又被驚了一下。
風起狐疑地看了周梓涵一眼,“你說的......是這位?”
少女斬釘截鐵地說道:“眉眼如畫,我見猶憐!”
風起咳了幾聲,看著周梓涵的目光有些古怪。
周梓涵一臉寒氣,“妖言!”
少女認真說道:“我真是這麽想的!如果你認為我只是在欺騙你的話,那你就殺了我吧!”
說吧,她還挺了挺胸,順帶著閉上眼睛,一副硬骨頭的樣子。
有劍出鞘的聲音。
少女睜開一隻眼睛,發現風起已經提著劍走到她面前了,不由得氣急敗壞道:“你當真要殺我?”
風起想了想,說道:“你有什麽活下來的價值?”
少女急忙說道:“我可以帶你們去龍葵路匪團的老巢!”
風起眼前一亮,轉向周梓涵,“這主意不錯,幽州太大,如果只靠我們找的話肯定會很浪費時間。”
見風起松了口,少女繼續說道:“有我帶路,你們也不用害怕觸到老祖設下的陣法,一舉兩得,你看怎麽樣?”
周梓涵冷聲說道:“你就不怕我們救出扶風後會殺了你?”
少女說道:“你們當然要保證我的安全,不然我做這一切有什麽意義?”
周梓涵說道:“也就是說,這是一場交易?”
少女堅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幫你們救人,你們饒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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