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子民,自盤古開天地以來,推崇人定勝天,不信鬼神,天漏、女媧補,洪澇、良渚治,無火、燧人鑽,缺食、神龍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從東邊由神農氏親自指導耕種的糧草,被載於前方的運輸車中,正被蝴蝶公主一行人趕上。
駒馬上前對那運輸隊的頭領道:“衝牛師弟,你們怎麽才到此處?”
衝牛見駒馬和他華夏騎兵與東夷仙師隊伍,道:“雲中隘口被攻,我怕向軒轅宮的路上有埋伏,故派人來回查看,耽誤了時間……”
伏熊上前拱手道:“衝牛大將,此處到軒轅宮尚有路程,前面已探查無障礙,你與我們一起,速回軒轅宮。”
衝牛點了點頭,他看向尹鴻與尹羽道:“二位是太乙來的仙師?”
尹鴻拱手道:“正是,在下是尹鴻,這位是我的師弟尹羽。”尹羽亦拱手示意。
蝴蝶公主在輦車中見車隊停下,聽幾人對話,與小紅一同下車。
那薛雁兒身邊的侍女小紅,之前因薛雁兒被邵玲瓏帶走,雖知對方並無歹意,但亦心中焦急。
蝴蝶公主倒是要她與自己一路同行,或安慰,或詢問,二人各有愁緒,卻也相談融洽。
蝴蝶公主走到幾人身邊,小紅跟在一旁,蝴蝶公主道:“你們怎麽還不走,快回宮找軒轅哥哥,商量怎麽救回我彭哥和薛家公主……”
伏熊道:“我們這就起身出發,還請公主回輦車中去。”
蝴蝶公主搖頭道:“我不坐車了,太悶了,受不了……”
蝴蝶公主說著大搖大擺的向大路走去,伏熊搖了搖頭,招呼人馬上路。
氣溫較低,寒意明顯,陽光卻正好。
蝴蝶公主回頭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向東夷仙師隊伍裡的尹羽走去。
尹羽見蝴蝶公主笑著走到自己面前,似有話對自己說,他先道:“公主,你笑起來很好看……”
蝴蝶公主嘴一咧道:“你看起來很好笑……”跟在她身旁的小紅捂嘴一笑。
尹羽有些悻悻,蝴蝶公主問道:“你家公主在東夷仙城有沒有心上人啊?”
蝴蝶公主一旁的小紅卻是一唬,蝴蝶在車上也曾問她,小紅自然不知,卻不想蝴蝶公主竟又問薛雁兒的師兄弟。
尹羽一聽倒覺奇怪,笑道:“從未聽過公主有什麽心上人……”他忽然向蝴蝶公主問道:“不知公主有沒有心上人?”
小紅更是一恁,心道:這尹羽果然是不太靠譜,怎問如此唐突的話……
蝴蝶公主眉頭一簇,微微臉紅,凶道:“關你什麽事!”
尹羽忙道:“失言了,公主勿怪……”
蝴蝶公主上下打量著尹羽,看著他,心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胖和矮卻能同時擁有……
蝴蝶公主問道:“你有家室了?”
尹羽一笑道:“並未娶親,哪來家室。”
蝴蝶公主看著他還挺自豪的樣子,道:“是不應該有,如果你是女子,你願意嫁給你這樣的男人?”
尹羽淡淡一笑道:“真是想都不敢想,哪有這樣的福氣……”一旁的小紅噗地一笑。
蝴蝶公主搖了搖頭,道:“聊不下去……”她說著轉身離開。
尹鴻聽著二人對話,你掃視著蝴蝶公主,見她衣角一處金黃,心道:原來身穿金軟甲,難怪這般有恃無恐……
……
雁丘山洞外。
彭友與薛雁兒仍在商討下一步該當如何,
卻也未討論出結果。 薛雁兒看向彭友道:“鵬哥哥,你上衣都破了,先找地方給你換一身,別被凍著了……”
彭友道:“我家族所在的村子離這不遠,不過被對方毀了,唉……”
薛雁兒見彭友歎氣,道:“鵬哥哥,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二人各自情懷繾綣,他倆初次見面鍾情,日久思念,數年後才在邵玲瓏的搭橋牽線下,再次在昨夜重逢生情,漫漫兩千天,多少不眠夜。
薛雁兒看著陽光下高大的彭友,心有依靠,她輕聲道:“鵬哥哥,我可以抱抱你麽……”
彭友聽言,心似軟綿,卻道:“雁兒,我身上獸衣髒汙,怕弄髒你的衣衫。”
薛雁兒吐吐舌頭,微微搖頭道:“你這般說話,我是信你沒有娶親,哪有女孩愛聽你這樣說……”
彭友忙道:“雁兒,我說錯話了?”
薛雁兒笑了笑道:“沒事,鵬哥哥,你怎樣都行,我都喜歡,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覺得歡喜……”
彭友跟著笑道:“我也是,你站在我面前,能這般看著你,實在高興,以前數次遇到凶險,心道若是死了還沒能看到你,也真是遺憾,現在就算……”
薛雁兒忙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道:“啊,不許你說這樣的話,你會好好活著,我倆也會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彭友被薛雁兒粉嫩的小手碰觸到嘴唇之時,身軀微微一震,他道:“永遠?”
薛雁兒收了小手,道:“嗯,永遠!滄海桑田!海枯石爛……”
四野寂靜,在這雁丘處,二人留下了永恆的誓言,他倆在和煦的陽光下,各自呆呆地看著對方,眼裡互有你我,眸中星河璀璨,值得蹉跎一生。
……
彭友召出大鵬,與薛雁兒同騎,二人還是決定先去軒轅宮一探究竟。
彭友跨在大鵬背部,薛雁兒輕輕摟著他的腰,大鵬鳥一飛而起。
二人飛翔在廣袤無垠的天空中,眼中山河壯闊,一覽眾山小,風呼呼從耳邊劃過,風雖清寒但鵬背卻很暖和。
薛雁兒的體香飄入彭友的鼻中,心神蕩漾,他抿一抿嘴,似這空氣之中也有清甜之味。
薛雁兒大笑一聲,喊道:“哇喔,好開心!”
彭友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薛雁兒笑道:“鵬哥哥,你也大喊一聲,很好玩的……”
彭友隱忍克制、自覺自律,此時與薛雁兒這般活潑可愛的女子相處,卻也童心漸起,他長嘯一聲……
啊哦……
薛雁兒哈哈笑道:“鵬哥哥,好玩吧,真舒服啊……”
她把彭友摟得更緊,她碰到彭友腰間的香囊,道:“鵬哥哥,還好我把香囊送你,不然……”
彭友忙道:“雁兒,謝謝你,香囊還是你戴著吧,這畢竟是你東夷仙城之物。”
薛雁兒低聲道:“那有什麽,這是我送你的定情……之物……”
彭友心有漣漪,道:“那我也送你一件東西……”
薛雁兒笑道:“你要送我什麽?”
彭友答道:“幾年前你見我玉佩好看,我當時便想送你,你現在取下來,戴上吧……”
薛雁兒道:“這玉佩貴重,我哪好意思收……”
彭友忙道:“再貴重也不及這香囊貴重,也當我送你的定情之物,你伸手取下它。”
薛雁兒臉蛋泛紅,依言一手從彭友胸口向上探,去取那玉佩……
薛雁兒軟嫩的小手剛碰觸到那玉佩……
哄!
一股衝擊波從彭友的四周散開……
大鵬鳥瞬間不見……
啊!
薛雁兒被拋出數米之外……
彭友亦懸在半空,二人無物可乘,都直直的從高空向地面落去……
……
向北通往軒轅宮的路上。
輦車裡,蝴蝶公主托著腮。
她似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與她同乘車的小紅說話:“早知道路這麽遠,就不出來了,不僅沒能帶回彭哥玩,回去還這麽無聊……”
小紅笑道:“公主,你是不是餓了,我去取點吃的給你。”
蝴蝶公主搖頭道:“不想吃,沒胃口……”她忽眨眼一笑道:“小紅,你去把那個胖子喊來,我和他聊聊天……”
小紅道:“尹羽師兄麽?”
蝴蝶公主笑道:“對,就是他。”小紅正要下車去喊尹羽,蝴蝶公主喊停她道:“算了算了,你回來,和他沒什麽好聊的……”
小紅笑了笑坐回車裡。
蝴蝶公主打量著相貌平平的小紅,笑道:“小紅,你會武功麽?”
小紅聽言,輕輕抬眉,微微笑道:“不會……”
蝴蝶公主失望的哦了一聲,道:“那你家公主會武功麽?”
小紅答道:“我家公主是仙師……”
蝴蝶公主眼睛一亮道:“你家公主是仙師?她是幾階仙師?她厲不厲害?”
小紅道:“公主並未參與過仙師大會,也沒人見她出手過,但公主師從大仙師,幾個師兄弟對她又極好,武力自然不低……”
蝴蝶公主提高嗓門道:“哇,這麽厲害麽,會凌空禦劍麽?會隨意控劍麽?
小紅淡淡的道:“這倒不知……”
蝴蝶公主哦了一聲,道:“不知道啊,那算了,哎,要是他倆現在能像鵬和雁一樣,從天上飛下來找我玩就好……”
……
雁丘上空。
彭友與薛雁兒仍在下落……
彭友凝神召喚大鵬鳥,卻感自己頭暈腦脹,大腦一片空白,意識中一時無法顯現那段符號,大鵬鳥無法幻出……
薛雁兒大喊著:“鵬哥哥……”
彭友聽到薛雁兒呼喊,更是緊張,但二人都在空中,毫無抓握之處,只能任由地心之力,拉扯著他們向滿是碎石的地面撞去……
薛雁兒見彭友無法喚出大鵬鳥,她暗運體內靈力,只是她手上並未仙劍可用,一時也是無物可禦。
彭友在空中翻轉兩圈,往薛雁兒位置滑去,他心道若能護在薛雁兒身下,即使掉落在地,自己粉碎碎骨,也可能保住薛雁兒一命。
薛雁兒心中焦急,忽見彭友腰間有一柄匕首,忙散出仙力,那匕首直飛而出……
薛雁兒勉強直起身來,那匕首飛到她腳底,她兩支腳尖踏在上面,下落之勢稍緩。
彭友仍然在向下落去,無一絲減緩之意。
薛雁兒見狀,踏著匕首,挺身向彭友落去的位置飛去,大喊道:“鵬哥哥,你快抓住我的手……”
好在二人從極高空處落下,雖落速極快,但薛雁兒的一隻手已夠到彭友。
彭友見薛雁兒凌空飛翔而來,忙拉住她的手,道:“雁兒,你沒事吧……”
薛雁兒一把摟住彭友道:“鵬哥哥,嚇死我了,怎麽會突然這樣!”
此時二人距離地面也不遠,薛雁兒雖踏在匕首之上,摟住彭友,但彭友腳下無物支撐,仍在下落,薛雁兒只能盡力提著他,減緩他下落之勢。
薛雁兒忽喊道:“啊,鵬哥哥,我抱不住你了……”
彭友聽言大驚道:“你快松手……”他說著就要一把推開薛雁兒……
薛雁兒見彭友要掙脫,忙摟緊彭友道:“你要死了,我也不活!”
二人就要擊向地面。
薛雁兒忽見地面一處,心中一喜,用盡靈力,奮力一起……
噗通……
二人撞停……
液體四濺……
……
鮮血灑滿一地……
倒在地上的兩人,瞬間身首異處……
高高在上的木鶴仍然一動不動,他嘴角斜著,森森笑聲不斷發出……
他那森人的笑聲飄蕩在這東夷仙山的宮殿中。
薛之鼎面露驚異,那最先出劍的兩個仙師,忽然四分五裂……
而無數仙劍雖向木鶴攻去,但都忽在半空中撞停,仿佛那兒有一堵無形無色之牆。
薛之鼎驚道:“你竟可以控制這上古神物?”
木鶴冷冷一笑,並不回答,隻道:“如果還有要變成那兩位仙師一樣的,盡管上來!”
薛之鼎眉目一凜,道:“這不過是這宮殿裡的暗器所為,各位不必驚慌,木鶴已經油盡燈枯,只能靠著這些卑鄙手段保身!”
他說著,召出一盾一劍,雙手持著,他向前踏出一步。
數條透明的絲線唰唰切來,薛之鼎持盾向左一擋,另一隻手持劍向右揮舞,絲線斷裂。
木鶴怒目不言。
薛之鼎挺劍而上,正要碰觸那無形之牆之時,忽向上轉身,踏劍直飛衝天,撞破宮殿天頂,繞過無形之牆,緊接著向前再向下撞去……
嗵……
一處宮殿天頂又被撞開,向下正是木鶴所坐之位,木鶴大驚,忙提劍來擋。
薛之鼎揮劍直攻木鶴,同時大喊道:“他無法控這上古神物,大家一起殺了他!”
那些仙師聽言,皆禦劍直飛而上,從先前破開的天頂飛出,從另一邊破口之處飛入,密密麻麻的仙師持劍攻去……
木鶴見狀,心中不覺一凜,他忙單手一揮,他與薛之鼎正爭鬥的地面忽開裂,薛之鼎毫無防備,他與木鶴直直的掉了下去……
噗通……
二人跌停……
液體四濺……
……
池塘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彭友撲騰幾下水,心神稍定,忙四下張望,見薛雁兒正向自己遊來,松了口氣。
薛雁兒遊到彭友身邊,一把摟住他,帶淚笑道:“鵬哥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倆都要完蛋了……”
彭友摟緊薛雁兒道:“雁兒,不知大鵬鳥為何突然不見,幸好你有這禦劍之力……”
咳咳……薛雁兒咳了兩聲。
彭友忙問:“雁兒,你沒事吧?”
薛雁兒哆哆嗦嗦道:“這水太冷了,我們趕快上岸……”
彭友與薛雁兒攜手向岸邊遊去。
一陣水花撲起。
啊!薛雁兒喊了一聲。
一隻鱷魚張嘴咬來……
彭友見狀,忙一把拉回薛雁兒,自己奮起擋在薛雁兒面前……
那鱷魚見彭友擋來,忽收嘴停住,它呆呆看著彭友……
流淚了?
鱷魚的眼淚?
什麽情況?
那鱷魚轉身遊走……
薛雁兒驚魂未定道:“這鱷魚是怎麽了?”
彭友道:“不知,我們趕快走……”
二人遊到岸邊,薛雁兒瑟瑟發抖,她牙齒打顫,道:“鵬哥哥,你快抱……抱我……我太……冷……了……”
彭友忙摟住薛雁兒,道:“我們快尋避風之處,生火禦寒……”
薛雁兒天生嬌養,哪在寒冬臘月裡浸過這般寒水,她全身冰冷,踏出一步,踉蹌一下,差點倒地。
彭友見狀,忙扶住薛雁兒,把她橫抱在身……
他飛奔而出,二人本落入冰冷的湖水裡,此時奔跑,都感寒風吹骨,嚴霜切肌。
彭友尋到兩個巨石的縫隙處,正好可容身,他把薛雁兒放入,忙在四周折了許多枯木,堵住一邊縫隙。
他鑽木取火,生了一火堆,置於薛雁兒身邊。
薛雁兒拉住他的手,哆嗦道:“鵬哥哥,你幫我把衣服……脫了……我太冷了,感覺要凍死了……”
彭友聽言面紅耳赤,呆若木雞,道:“啊……雁兒……”
薛雁兒有點羞怯道:“沒事,我裡面穿了老師給的特製衣服……”
那柴火燃燒漸旺, 溫暖向四周的空氣裡溢去……
彭友進退兩難,但又不忍心薛雁兒穿著濕衣被凍著,他眯著眼睛,伸手到薛雁兒肩邊。
火堆溫度漸高,薛雁兒稍微舒適,她看著彭友的樣,笑道:“鵬哥哥,我好點了,我自己來吧,你快把你衣服擰乾,別凍著了……”
彭友聽言,如釋重負,忙收手退出,他找些枯木擋住縫隙,似怕別人看見,又或是怕自己看見什麽。
彭友擰乾自己的衣裳,冰水嘩啦啦滴下,他身強體壯,冬天洗冷水澡那是家常便飯。
他聽到石縫間也傳來擰水之聲,心潮澎湃,不敢胡思亂想。
彭友重新穿好獸衣,薛雁兒的聲音傳來:“鵬哥哥,你人呢?你快過來,不要凍著了……”
彭友道:“雁兒,我在這……”
薛雁兒未聽到彭友的腳步聲,笑道:“我衣服乾的差不多,已經穿上了,你快來……”
彭友聽言走向石縫間,他見薛雁兒正抱著腿坐在那兒,火堆的光映在薛雁兒的花容月貌上,她的頭髮仍濕漉漉未完全乾。
彭友看得呆了,仿佛就是五年多前見薛雁兒時的那般模樣,他思潮騰湧、如癡如醉。
薛雁兒微微一笑道:“鵬哥哥,你發什麽呆,你到我邊上坐著,我一個人待著有點害怕……”
彭友坐到薛雁兒身旁,二人目光相接,月光如此溫柔……
……
嘭……
周圍黑暗一片……
唰,一劍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