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偌大個飯堂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眾人目瞪口呆地盯著許墨,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整整一年,都沒人敢得罪的段氏兄弟,現在竟然被幾個剛進學院的新人,當面頂撞!
要知道,這對兄弟的背後,可是大名鼎鼎的太子陳啊!
這些人要麽就是不識時務的傻子,要麽就是背後也有人,不怕得罪太子陳。
鄭多多嗑著炒過的瓜子,小聲感慨:“難道有人想暗中敲打太子陳,所以才安排這幾個人,故意跟段氏兄弟發生矛盾?”
剛吐出一口瓜子殼,忽然有人在旁邊問:“老哥,我看你懂的東西挺多啊,那兩個傻子是什麽來頭,為什麽沒人敢惹他們?”
學院中難得有人染金發,模樣還長得挺清秀,鄭多多一下子就記住了他,笑了一聲:“還不是因為太子陳?”
說著,打量來人幾眼,“兄弟,長得挺別致啊,尊姓大名?”
“好說,姓牧名堯。”牧堯繼續問,“太子陳又是誰?”
許墨從小在大深市長大,這座城市強調個性,崇尚自由,看不慣有人用背景壓人,可是牧堯就不一樣了,雖然也來自大深市,在這方面卻比牧堯上道得多。
不怕得罪人,就怕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
既然已經鬧僵了,就得趕緊打聽對方是什麽身份,才有應對之策,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目光一轉,恰好看見鄭多多坐在那嗑著瓜子,指點江山,馬上明白這人肯定比其他人都八卦,肚子裡有料,所以就來打聽打聽情況。
沒想到,鄭多多聽說他不認識太子陳,嚇得瓜子仁都噴出來了:“什麽?你連太子陳都不知道?”
他望向四周,慌慌張張地咳嗽幾聲,壓低聲音:“不怕告訴你,這個人的來頭很大,聽說家庭背景是天眼高層……總之你記住了,千萬別去招惹他,不然會死的很慘。”
“你……有種!”過了大概十秒鍾,段氏兄弟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新兵威脅了!
二人直愣愣地瞪著許墨,上下打量幾眼,“這件事我們記下了,你……你給我們等著!”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鬧劇,似乎就這麽散了,沒有掌聲,沒有喝彩,旁邊的人群沉默不語,氣氛莫名有些壓抑。
轉過頭,許墨揚起眉毛,看向牧堯:“有什麽好打聽的,怕他們幹什麽,他們還能拿我們怎麽辦?”
牧堯冷笑一聲:“真是個莽夫。”
“還有你,鄧典果!”許墨語氣嚴厲,“你剛才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還真要跪下去嗎?”
鄧典果臉色通紅:“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其實是不想跪的,可能是……我有點怕他們,腿軟了……”
“好了,大哥,消消氣。”江小白拍了拍許墨的肩膀,笑著說:“別被兩個憨批影響了吃飯的心情,咱們回去,繼續接著吃。”
幾人往原來的位置走去,然而奇怪的是,周圍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忽然變了,是唯恐避而不及的嫌棄,有些人甚至像躲瘟神一樣,遠遠就躲開了他們。
“怎麽回事?”江小白自然發現了異常,“看不起我們?”
“沒事。”許墨神色如常,“別去管他們。”
話是這麽說,不過心情難以避免地受到影響,盤子裡的飯菜再怎麽香甜可口,也變得沒滋沒味。
“幾位老弟,你們是今年的新兵嗎?”正吃著,
一個操著京城口音的老兵靠了過來,“自我介紹一下,鄭多多,今年是第二年了。” 他有些自來熟,沒等許墨他們回答,繼續笑著說:“也有人喊我掙多多,掙嘛,掙錢的掙……開個玩笑,兄弟怎麽稱呼?”
雖然是在套近乎,不過剛才發生了那件事情,幾個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除了許墨,居然沒人理他,氣氛略顯尷尬。
總不能把他晾在一邊,許墨只能說:“我叫許墨。”
“哦?”鄭多多笑容可掬,“容我猜猜,黑犬默?”
“不,是黑土墨。”
“不錯,好名字。”也不知道好在哪裡,反正就硬誇,“其實吧,別看我第二年了,我要是想畢業,應該早就走了,但是這地方生意好做,就待久點唄。”
江小白好奇地問:“你都賣些什麽?”
“我這裡啥都有。”鄭多多誇張地大笑,“特殊物資啊,違禁品啊,都有,看你們出價了。”
許墨問:“違禁品是什麽?”
鄭多多神秘一笑:“比如酒,比如煙,總之你要什麽,我這裡就有什麽。”
江小白皮笑肉不笑:“哦,謝了,不需要。”
“那個,咳咳……”鄭多多猶豫了一下,突然換上一張嚴肅面孔,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兄弟,你姓許,是炮神許開天的什麽人?”
“??”
鄭多多看到許墨臉上如聽天書的迷糊表情,馬上知道猜錯了方向,又換了一個方式。
“兄弟,我這麽說吧,你敢用那樣的口氣跟段氏兄弟說話,肯定是不怕他倆背後的太子陳。”鄭多多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所以想請教一下,兄弟是哪個地方的,螢火?”
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許墨如實回答:“什麽地方也不是,勉強說的話,應該是零吧,但現在還是未知。”
“……”千算萬算,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回答,鄭多多用看白癡的眼神盯著他,一時無語凝噎。
不過他也是老江湖了,立刻換了個表情,趕緊用咳嗽掩飾尷尬,心裡暗罵自己的愚蠢。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容易忽悠的孩子,這個問題也太直接了,人家怎麽會老實告訴你嘛!
而且越是不說實話,越是證明這人大有來頭,這個叫許墨的說話那麽硬氣,說不定還是螢火的某個年輕骨乾。
他眯著眼,擠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好好好,兄弟既然不願意說,小弟也就不多問了, 反正以後就看著兄弟,怎麽在昆侖山這地兒叱吒風雲,到時候有啥好處,麻煩也給小弟安排一下?”
許墨還沒說話,鄧典果忍不住插嘴:“這位大哥,你什麽都懂,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那麽奇怪?”
“嗨,多簡單啊。”鄭多多笑著說,“這些人被段氏兄弟欺負慣了,本來你們來了,他們覺得自己脫離苦海,以後有好日子過了,結果你許哥剛才這麽一鬧,他們又要繼續挨整,心裡當然不舒服啦。”
許墨十分不解:“為什麽他們被欺負,連反抗都不敢?”
“嘖嘖嘖……”鄭多多連連搖頭,“兄弟,何不食肉糜啊?一聽就知道你沒被欺負過,地位高生活好,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過啊……”
他歎了一聲,“那些普通老百姓,不都是被這樣欺負過來,習慣了嗎?在權貴背後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在權貴面前可不得點頭哈腰嗎?”
牧堯還是對太子陳的身份耿耿於懷:“掙錢多,你說的那個太子陳,到底是什麽來頭?”
“要我說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傷了和氣?”鄭多多語重心長,“但是告訴你們也成,這個太子陳啊……”
他再次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他爹叫陳子平,是天眼科學院的CFO,那是什麽級別的人物啊!”
鄧典果和石岩異口同聲問:“什麽級別?”
鄭多多一拍大腿,“嗨呀,這麽說吧,昆侖山學院將近一半的物資,都是他批準送來的,你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