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初升的太陽將陽光灑滿大地,一點一點的蠶食著黑暗。
陸勉洋已經醒來了,說實話,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母親被抓走的瞬間還牢牢在目,陸柚雅的哭聲還回蕩在耳邊,那句“陸遠少將叛國”的話語一直在他腦海中回蕩。
“……陸遠少將叛國……”
“……陸遠……叛國……”
“叛國……”
他的眼睛紅腫著,這幾天流眼淚的次數太多了,即便小時候被他父親揍他都沒有流過眼淚,而現在,他似乎流盡了所有的淚水。
他緊緊捏著拳頭,他發現他自己原來什麽都做不到,好歹也算個成年人了,卻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母親被抓走。
門“咿呀”一聲被緩緩推開,宋澤山走了進來,他看著坐在床上發呆的陸勉洋,輕輕歎了口氣,走到他的床邊坐了下來,說道:“勉洋。”
“我知道該怎麽做,您放心吧,外公。”陸勉洋轉過頭看著宋澤山,扯了扯嘴角。
“你要記住,你已經選了這條路,那就把他走完。只有走到後面,你有了足夠的資格和實力,你才能去觸碰你父親的故事。”宋澤山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看著他:“這條路很難,也許你會倒在路途上,但是你要知道,你的父親當初也走過這條路,你是陸勉洋,陸遠的兒子,不要給他丟人。”
陸勉洋重重的點了點頭。
宋澤山笑了,他起身:“好了,收拾一下,準備走吧。”
“我母親呢?”陸勉洋再次問道。
宋澤山看著他,笑容裡充滿了慈愛:“你母親呐,她在執行一項任務。等你走到那個可以查閱你父親的檔案的時候,你就知道她在哪兒了,到那時,你可以去找她。”
“一定會的。”他心裡這樣對自己說道。
客廳內,一名身著陸軍軍服的大校挺直上半身,雙手放在膝蓋上正坐在沙發上,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宋元,他溫和的笑道:“宋師兄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宋元面無表情,盯著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這張普普通通的臉牢牢記在腦中,他嘴角咧了咧,算是笑了,張開口:“蕭師弟,我只是看看你而已,咱們有七八年都沒見面了。”
“不過宋師兄這樣看著我真的受不住。”大校擺出一副苦笑的表情,順勢抓了抓褲子。
“受不住?”宋元哼了一聲,身子靠在沙發上:“還有你蕭晨光受不住的人?”
“師兄過獎。”
“別在我面前裝文人!”宋元低聲喝到:“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蕭晨光笑道:“家父有命。”
“在我面前裝什麽裝?還把蕭老爺子抬出來。”
“第一次來面見宋老司令,總得留個好印象吧?”
“好印象?你是要見老丈人?”
“哪有哪有,家父名望不能被我毀掉。”
“要不是這是我家老爺子的地方,我早就動手揍你了。”
“正是宋老司令的地方,所以師兄才能坐在這跟我心平氣和的講話。”
“你小子,有種別去我特種大隊。”
“不去不去。”
“……我說蕭晨光,你他媽的是存心氣我是吧!”宋元臉一黑,指著蕭晨光的鼻子罵到。
“誰他媽的?”宋澤山走了進來,看著正指著蕭晨光宋元瞪了他一眼,
然後看向蕭晨光,說道:“晨光啊,你爺爺身體怎麽樣了?” 蕭晨光起身敬禮,然後笑道:“宋司令好,祖父身體還算不錯,他讓我向宋司令問好,等明年療養結束之後,他便回地球看望您。”
宋澤山笑著搖了搖頭,擺手示意他做下,然後自己坐了下來:“晨光啊,這裡沒有外人,我當年可是跟著你爺爺打了血仗的,你也別喊我司令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了。這次找你來,你也知道是什麽原因,總之這孩子就交給你了。勉洋啊,過來。”
陸勉洋走了進來,站在門口。
“這是你蕭叔叔,你爸和你舅舅的師弟,後面兩年你就要在他那裡學習。等時間夠了,我會把你接回來。”
陸勉洋點了點頭,對著蕭晨光微微躬身:“蕭叔叔好。”
蕭晨光點頭笑道:“你好,陸勉洋。”
宋澤山看了宋元一眼,宋元點頭,從身邊的包裡拿出一份紙質文件:“勉洋,過來坐我這裡。”
趁著陸勉洋走向宋元身邊的間隙,宋澤山對蕭晨光說道:“他的原始檔案已經被兩位首長下令封存了,內務那裡重新給他做了一份檔案,我已經讓人發到你們的系統裡了,從今往後,他所有公開的身份信息都將使用新檔案。”
蕭晨光微微皺了皺眉,他問道:“那也就是說……”
宋澤山點頭,他看著坐在宋元身邊的陸勉洋:“陸勉洋的檔案將被封存陸遠叛國事件當中,無限期封存,沒有兩位首長的允許任何人禁止查閱他的檔案。”他頓了頓,對陸勉洋說道:“勉洋,從今天起,你不能再用這個名字了。”
宋元將手中的紙質文件遞給陸勉洋:“把這個背下。”
文件只有四張,前前後後不過兩千多字,首先映入陸勉洋眼簾的是開頭的五個字:“姓名:宋穹墨。”
“記住這份文件的內容,要把他牢牢記在心裡,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叫宋穹墨,你不是陸勉洋。等你一步步爬到那個位置的時候,你才有機會用回你原本的名字。 ”
陸勉洋的雙手顫抖著,他重重的點頭。
宋元歎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小子,去了那裡要好好乾,既然你堅信你父親沒有做那些事,那麽你就要努力變強,要一步步爬上那個位置。”
“沒有人會給你幫助。”宋澤山說了一句,他閉上眼,說道:“晨光,帶他走吧。”
蕭晨光點了點頭,他模糊的明白陸遠叛國案應該沒有這麽簡單,從宋元跟宋澤山的種種表現來看,這個陸勉洋應該是一個收到首長特別關注的對象。
“那麽宋伯父,您老注意身體,我聽說最近軍隊裡面正在搞什麽新的動作,特殊時期您老要多多關照您自己的身體,一些不重要的事就沒必要自己親歷親為了。”蕭晨光起身說道。
宋澤山閉著眼睛笑道:“你小子什麽時候知道這麽多的?”
蕭晨光笑道:“昨天劉副部長剛找過我。”
“內務劉成?”
“對的。內務要求我們修改明年的招生計劃。”
“怎麽改?”宋澤山睜開眼睛。
蕭晨光歎口氣笑道:“擴招。”
宋澤山笑了一聲:“你這麽聰明的人留在少年營有點屈才了吧?”
蕭晨光搖搖頭,笑著說道:“您知道的,內務招人從來不要求聰明還是愚蠢,他們只看重是否忠誠。”他整了整衣服,扶了一下帽簷,對著宋澤山敬了一個軍禮:“宋老司令,保重身體。”
宋澤山起身擺了擺手:“去吧。”
“走吧。”宋元起身拍了拍陸勉洋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