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一梅放下了腋下的蘇燦,瞧著她淡淡地道:“讓我受他的恩惠,他還沒那麽大的面子。”
洪瑤覺得奇怪,心道:“你既不欠他的恩情,阻我卻是為何?”
正想說出心中的疑惑,這時周旋忽然趕至,對尹一梅抱拳道:“謝謝尹前輩仗義出手。”
尹一梅轉頭瞧了瞧他,冷哼一聲,才轉回來,望著洪瑤道:“我雖沒受他的恩惠,無奈他照顧過我家那死老頭子,這也是那死老頭子相托,否則我懶得插手這件事。”
洪瑤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已然受傷,雙肩上還淌著血,左肋處的疼痛越來越巨,面對如狼似虎的周旋和矮壯商賈已是吃力,再遇上這瘋瘋癲癲的老太婆,簡直連半分把握都沒有。
這時,尹一梅忽又開口道:“不過你放心,我父親和令祖有點淵源,我已答應過周旋,隻阻你,絕不動手傷你?”
洪瑤隻覺心底又升起一絲希望,遂問道:“尹前輩的意思是?”
尹一梅淡淡地道:“只要你不出這個屋,無論是他殺了你,還是你殺了他,我都一概不管,但你若要出此屋,那是萬萬不能,除非你能打贏我。”
洪瑤點點頭,道:“好。”
話音剛落,她就返身出掌,一掌遙遙擊向矮壯商賈。
她瞧得出,自己的武功縱在受傷之際,仍能勉強和他打個平手,但對周旋這樣的高手,只怕要差上一截。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周旋因垂涎她的美色,根本不舍得殺她,隻想傷了她好褻玩一番,否則此刻她哪裡還有命在。
矮壯商賈雖早已防備,但不知她的掌功如何,出手間便攻少守多。
周旋這次不敢再大意,怕洪瑤再起奸計,若是把矮壯商賈也殺了,就剩自己和那個意志消沉的白無常,未免面子上掛不住,所以出劍比之前狠辣了不少。
以前專傷對方手臂,現在卻盯著洪瑤雙腿不放。
直到此刻,他還在念念不忘洪瑤的美色。
洪瑤似乎也已窺探到這點,所以一連三招“丹鶴獨立”、“狂風擺柳”、“飛鳥投林”躲避過去,對著矮壯商賈又是遙遙一掌。
矮壯商賈再度攻三守七,隻覺那擊來的掌兒似柳絮般輕飄飄的,和之前那一掌一般毫無力氣,便放松了戒備,開始聚起流雲雙袖往前遙遙一送。
不料,就在這時,對方的掌力忽然變了,變得至剛至陽,渾厚無比,矮壯商賈臉色大變,慌忙後退,只是他退的快,那股洶湧而來的掌力也跟得快。
矮壯商賈只有收袖再退。
這時,洪瑤輕盈的身體在躲過周旋一連七劍後已飄了過來,朝著矮壯商賈又是遙空一掌。
矮壯商賈大駭,又一連退了七步。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渾厚如濤濤長江,綿長似滾滾黃河的內力忽然消失不見,似乎硬生生被人截斷一般。
他知道自己受騙了,可不知道洪瑤這一招意欲如何。
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他聽到“嗤”的一聲,接著便是鐺的一響。
洪瑤已自高個商賈的咽喉上拔出了她的劍,和周旋飛斬而至的利劍擊在了一起。
原來,她並沒有什麽渾厚的掌功,只不過是勉強凝聚出來一絲內力罷了,目的就是拿回她的寶劍。
矮壯商賈想到這一點,後悔莫已,只是他已來不及後悔,那把又毒又厲的寶劍已閃電般向他刺來。
矮壯商賈不再閃躲,
全力運起流雲雙袖遙遙一擊。 他恨洪瑤連連使詐,所以這一招不僅重,而且狠,他可沒什麽憐香惜玉之心。
誰知洪瑤忽然冷笑一聲,道:“來的好。”
但聽這話,他知道自己又中計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又錯在哪了。
想收袖已然不及,隻得全力進攻,並且小心戒備著,若出現什麽意外,自己也可當斷則斷。
可是,他沒想到迎面忽然飛來了一個暗器。
一個山一般大小的暗器。
暗器外圍還包裹著和他身上穿的顏色一樣的服飾。
他來不及思考,因為這暗器來的太快。
暗器若小,他還能輕易躲避。
可是,這麽大的暗器卻往哪裡閃避?
所以,他咬緊牙關,迎著頭皮,全力擊在了這暗器上。
暗器頓時失了力道,開始下落,驚鴻一瞥間,他瞧見一張呲牙咧嘴、眼珠凸出,血跡斑斑的臉。
高個商賈的臉。
他頓時嚇得神飛膽喪、丟魂失魄。
就在這愣神間,一把劍忽然穿過高個商賈的背部,余力未減,接著刺入了矮壯商賈的心臟裡。
矮壯商賈疼痛難當,慘嚎一聲,忽然向後飛退,劍自他心臟處拔出,一股血箭飆射向高個商賈臉上。
使高個商賈本來就扭曲變形的臉看起來更恐怖駭人。
矮壯商賈驚懼莫然,全力拍出袖掌,這一掌拍出,他便身體後仰,砰然倒地,沒了生息。
只是,他這一掌也奏了效。
但聽“噗嗤”一聲,接著是“砰”的一響。
原來,洪瑤剛從高個商賈背部抽出寶劍,高個商賈屍體下落,矮壯商賈這臨死一擊忽然擊來。
洪瑤不意他還有這一招,來不及招架,只能倉促躲閃。
她因雙臂受傷,行動難免慢了一些,再加上左肋間的劇痛,讓她的動作一滯,胸腹是躲過去大半,但右肋卻是再難避過。
“砰”的一聲,右肋受創。
更要命的是,一把劍忽然毒蛇般刺在她的左腿上。
洪瑤再難忍受,忽然“哎喻”一聲栽倒在地上,只是她也恁堅強,趕緊用劍支撐,才勉強站了起來。
只是身體顫顫巍巍的,就像秋風中的枯葉,隨時都會落在地上。
周旋已漸逼近,蕩笑道:“寶貝,還要逃嗎?
不如乖乖就范,隨了我,我一高興,說不準非但會饒了你的性命,還會娶你做夫人。”
“我呸”洪瑤突然用盡全力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周旋沒料她有此一招,竟沒躲過,正中鼻翼上。
他不禁大駭,以為會受重傷,誰知鼻尖處只是有點癢,並無大礙。
周旋這才放了心,忙在懷裡掏出一塊白色手帕,擦拭乾淨後丟掉,怒笑道:“好,好,我現在就辦了你。”
說吧,用劍斬向洪瑤支地的寶劍。
洪瑤握劍運力反抗,無奈渾身乏力,劍隻向上送出尺余,便被周旋的利劍斬中,掉落在了一旁。
沒有了寶劍的支撐,洪瑤又已“撲通”栽在地上。
周旋向前逼近。
洪瑤右腿用力,拖著身體後退。
地上拖起一抹不規則的血印,鮮豔奪目,驚魄動心。
周旋踩著血印,又向前踏了一步。
洪瑤再退。
周旋淫笑一聲,忽然收劍回鞘,伸出雙手,似乎是要攔腰抱起她。
這時,尹一梅忽然冷冷地道:“周旋,你要殺她我不攔,若是辱她休怪我翻臉無情!”
周旋臉上陣青陣白,忙收回了雙手,朝尹一梅堆笑道:“尹前輩教訓的是。”
心裡卻道:“你這個老妖婆,我若是打的過你,非把你抽筋扒皮了不可。”
尹一梅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洪瑤已趁他們說話的空檔退了六步。
這時,周旋又要欺身而上,忽瞧見白無常抱起黑無常的屍體朝門口走去。
他本來就恨白無常不插手,現在又被尹一梅教訓,堊欲不能得逞,又憋了一肚子氣,便對白無常道:“白大哥,你要走?”
白無常止步,卻沒有回頭,淡淡地道:“我們兄弟已還了你的恩。”
周旋道:“不錯,顧全的確死了。”
白無常便不說話了,開始邁步向門口走去。
周旋忽然冷冷地道:“可是, 因為你剛才不插手,賈氏兄弟也死了。”
白無常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周旋語氣更冷:“既然都走了,你一個人留下來豈非寂寞的很?”
白無常聽他剛才的話,已有了警惕,但是沒怎麽在意,自己兄弟已幫他殺了顧全,他難道還能恩將仇報不成?
只是聽他現在說的話,白無常知道自己錯了,他哪裡只是恩將仇報,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所以抱著黑無常的屍體趕緊閃躲,可是,仍晚了半步,一把劍已破空而至,非但穿破了他的胸膛,那余勢竟穿進了抱著的黑無常的左臂肌肉裡。
白無常搖晃了三下,再也站立不住,連通黑無常一起栽倒在門檻上。
周旋似乎知道洪瑤已是甕中鱉,黏板上的魚,根本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所以一點都不在意,從她身前跨了過去,走向門口白無常倒地之處。
他要收回自己的劍。
因為有顧全之前的事情在先,他不敢大意,所以用左手去拔劍,同時右腳已踢了過去。
“嗤”地一聲,劍收回,血箭也同時噴了出來,周旋拔劍時已算好位置,所以血一滴也沒濺到他身上。
與此同時,“砰”地一聲響,他的右腳也狠狠踢在了白無常的背脊上,但聽“哢嚓”一聲,白無常的脊柱碎裂。
周旋低罵道:“原來死挺了,害我還這般小心。”
說話間,已慢慢收回了腳。
只是,猶然間,一隻鬼爪閃電般伸了出來,忽然抓住了他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