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雪開始下。 花瓣般大小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有一小部分穿過了層疊的枝葉,不多時,就在這林中的地上,這眾多灌木之間積了薄薄的一層,為這夜晚寂寥的森林平添了一分寒意。
更多的則打在了樹葉上,發出了宛如貓爪抓一樣OO@@的聲響,不由得的讓人感到一陣的意亂心迷。
“阿嚏!”
一聲異常響亮的噴嚏將這森林裡那深入骨髓的冷清化開了不少。
自從穴居人咕嚕終於擺脫那個大冰塊以後,他的寒戰就一直打個沒完。
“法……法師大人……我,我阿……阿……阿嚏!”
“怎麽了?咕嚕?”
“法……法……法師大人,我想……我有點冷。”
“冷?那是什麽?好吃嗎?”
“……”咕嚕看了琪露諾一眼,後者正一臉不解的盯著他,咕嚕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打了個寒噤,然後抖的更厲害了。
“這點冷都受不了,虧你還是……阿……阿嚏!”出言嘲諷對方的雷恩話還沒說完,也跟著打了個響亮的大噴嚏,我想,他的這種遭遇大約也正是這世上許多喜歡冷嘲熱諷的人必然的下場。
“好吧,我錯了。”雷恩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後轉過身,面對著琪露諾,說道,“法師大人您真的不冷嗎?”
雪越下越大,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在此時聽起來反而更像是急促的鼓點,咚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這雪花演奏出的‘鼓點’音量雖小,但興許是依了密集與連續,也算是別有一番另類的氣勢。
“冷?”琪露諾伸出手,接住一片緩緩落下雪花,奇怪的是落在她掌心裡的那片雪花不僅沒有被體溫融化的跡象,反而凍成了晶瑩剔透的……一小塊冰塊?
看到著一幕的咕嚕瞪大了眼睛,他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雷恩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是心不在焉的看著旁邊的一棵大樹,他約莫在思考著怎樣才能安全逃跑。
“這種感覺就是冷嗎?”琪露諾低下頭輕聲自語著,不一會兒,她抬起了頭,眉眼彎彎的小臉上綻放出了動人的明媚笑容,接著她的話鋒陡然一轉,音調拔高,用一種十分愉悅的語氣說∶“啊嗚~這樣冷冷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
咕嚕和雷爾對她這樣驚人的話沒有太多反應。
前者是習慣了,再說他認為一個能隨隨便便把自己凍成冰塊的強大法師不怕冷――這並不是什麽太讓人訝異的事,說不定她平常為了練習這樣的魔法還得經常把自己也整成冰塊呢,這種事他又不是沒在書上看到過。相較這個而言,他更擔心的是自己要是不小心再冒犯了對方,會不會又給凍上一次,因此十分明智的沒有說話。
後者則認為精神(喵)病人的世界他永遠不懂,而且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和咕嚕一樣選擇了一言不發。
當然兩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不過這不重要,琪露諾也不會去在意這些。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很難讓這兩位繼續無動於衷了。
只見琪露諾將那塊冰塊湊到了自己的臉邊――值得一提的是,才過了這麽一小會,那冰塊居然又變大了不少,然後……使勁的用臉蹭了蹭冰塊。
大概是在感受冰元素吧……曾認真聆聽過薩滿教誨的咕嚕這樣想,雖然姿勢有點奇怪。
雷恩則微微有些失神,不是因為還在琢磨怎麽逃跑,而是看“她”看呆了。
像,實在是太像“她”了,雷恩的心裡此時掀起了驚濤駭浪,可是……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巧的巧合,不光是對方的外貌,就連這季節這景色……也幾乎一模一樣。
“媽媽……”雷恩喃喃自語,這時,被這幕似曾相識的場景勾起的記憶宛如潮水般一湧而上,瞬間佔滿了他整個不安的心靈,將他一下子淹沒在逝去的時光裡。
那也是一個秋天。
DR1354的秋天是那麽的寒冷,樹葉早早的凋零,當第一片雪花提前從北地的天空飄落時,馬上就要收獲的莊稼開始大片大片的被凍死,看來,這又將會是一個讓克蘭沃都忙不過來的秋天。(注1)
一地枯死的蕪青,凍壞的小麥,破舊而底矮的屋子,倚在門口目光呆滯的男人,手邊是一把鏽蝕的彎刀,屋裡躺著臉上寫滿了絕望的女人和她懷中瘦小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證明,這是一個已被死亡之神牢牢扼住咽喉的三口之家。
雪越下越大,狂風裹挾著雪花灌進了這間破舊的小屋,男人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準備進屋避避風雪,可在這時他整個身子一晃,這個身材高大身上卻沒什麽肉的男人頹然倒下。
倒在門口再也沒站起來。
男人倒下的地方是積了一層雪的松軟土地,本來這片土地和上面的莊稼是他們一家的希望所在,現在卻成了埋葬男人的墳墓。
他倒地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大,又為風雪的聲音所遮蓋,所以暫時沒為屋內的母子倆察覺。
母親隻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在女神歐呂爾的憤怒下,蓋在身上薄薄的這一層破舊的被子根本無法溫暖她和孩子的身子,更別提他們一家人已經幾天粒米未進了。(注2)
寒冷與饑餓一同來襲的困境下,她首先想到的卻是自己的兒子,他今年才九歲。
女人掙扎著從床上爬起。
“媽媽……你要去哪?”孩子從噩夢中被驚醒,呼喚著他的母親。
“孩子,繼續睡吧,媽媽在這,媽媽去給你找點吃的。”母親溫柔地安慰孩子。
“不,媽媽,我要和你在一起。”孩子緊緊地拽住了母親的衣服的一角,手上的力氣和他的聲音一樣有氣無力。
“小雷恩,乖,媽媽馬上就回來。”母親的聲音依然溫柔,臉上卻閃過來一絲決然。
“媽媽……我想再聽您唱一次那首歌。”
“就是今天早上的那首嗎?”母親一邊慢慢地撫著雷恩的頭髮,一邊說。
“恩,就是那首。”
得到孩子肯定的回答後,母親先是慢慢地用手撫順了兒子的最後一束頭髮,然後醞釀了一下,一邊抓起了兒子的手放在了自己臉旁,輕輕地來回摩挲著,一邊用有些沙啞但依然動人的聲音唱起了一首在北地流傳已久的古老歌謠。
當你在黑暗與寒冷中顫抖
望著火,看著火花――
那就是我的眼睛
當你走進呼嘯的寒風
傾聽耳邊的狼嚎
這就是我的歌聲
為你吟唱
當你迷失在無蹤的大雪裡
抬頭看著高飛的雄鷹
那裡有我的星星
為你閃爍
在深深黑暗的礦坑中,或是分崩離析的山峰上
傾聽我說出的愛語
我的思緒
與你同在
你沒有被拋棄
你沒有被遺忘
北風不能吞噬你
風雪不能掩埋你
我會來尋覓你
費倫會更加溫暖
神會露出微笑
但是!喔!我的孩子!
好好保護自己
因為這或許要很久很久才會出現
不知不覺中,沉浸在回憶裡的雷恩已是淚流滿面。
站在飄落的雪花間,蹭著冰塊的琪露諾與他記憶中,母親一邊唱著歌謠一邊用臉輕輕蹭著他的手的場景重合了,他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呼喚∶
“媽媽!”
PS:關於雷恩他(呃)媽,你們可以自動代入蕾迪和九的綜合再加嚴重營養不良版,隻要把頭髮換成金色就行。恩。還有,有哪位願意當這個角色嗎?
PS2:我還是很有節操的嘛!所以……說好的回復呢?
注1∶克藍沃,死亡之神。
注2∶歐呂爾,寒冬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