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什麽?你叫我母親大人?”琪露諾眨著眼睛,表示驚奇和不解,“可大妖精告訴過我,我們和人類不一樣,是沒辦法生孩子的呀!” 大妖精是誰?這個念頭在雷恩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後。
“不,不,不。”雷恩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連說了三個不字,“法師雖然是有些與眾不同,但至少,和普通人一樣生育還是沒問題的。”
“可我不記得我有孩子呀!”琪露諾疑惑地看著雷恩,“你看起來不像大妖精,不像蕾迪,甚至不像那個可惡的紅白色巫女,不像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認識你,你怎麽可能會是我的孩子?”
而且他塊頭那麽大,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偉大的琪露諾大人的是沒他那麽大,但是――她一直堅定的認為,體形,絕不是一切。
可是不管怎麽說,琪露諾都不認為――她生得出――這麽大一個的奇怪東西。
對了,還有很關鍵的一點。
大妖精曾經告訴過她,人類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必須要晚上睡在一起才可以生孩子……
琪露諾還記得,她晚上只和大妖精睡在一起過,而且一般只在夏天,因為平時她身上散發著的寒氣和強力製冰加送風機有的一拚,很少有除了冰精之外的妖精能忍受這樣的低溫,就連大妖精也沒法經常陪她度過漫漫長夜。
雖然她從來沒在其他妖精面前表現出來過,但是想必內心深處一定很寂寞的吧。
尤其是在大妖精一次次歉疚的答覆後,在一片片雪花飄落時,在妖精們一種種避之而不及的眼神裡,在一個個不眠之夜,獨自一人坐在霧之湖邊數星星或是傻傻地對著湖面發呆,一直就這樣捱到天亮的時候,這種感覺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卻又不能說出口。
隻是有時,有時甚至忍不住想哭。
但眼淚終究沒有從臉頰滑落。
因為,她可是最強的冰精啊,最強的冰精又怎麽……又怎麽可能會哭。
不過在天氣熱的時候她就成了一個廣受妖精們歡迎的,天然又環保的冷空調和不少人不惜用武力來爭搶的用來消暑最好不過了的人形抱枕。
莫非……眼前這貨是她和大妖精的孩子?
不不不,絕不可能,我和大妖精的孩子才沒有這麽黑。
“您難道忘記我了嗎?”雷恩的語氣變得有些落寞,沒有去在意她話裡提到的其他人,“也對,記憶是一種不可靠的東西,就像是在沙灘上的作畫一樣,不管畫的時候有多用心,畫的有多好,也擋不住時光的浪花。這麽多年過去了,您不記得我其實很正常,非常正常。”
“但是。”雷恩話鋒一轉,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些哀求,他說∶
“請您再想想,仔細的想一想,好嗎?”
話剛說完,雷恩就停止了一切動作,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琪露諾。
雪繼續下,有一些雪花飄落到了雷恩身上,但後者依然一動不動,連輕輕地拂一下都欠奉。
他隻是一直盯著琪露諾。
“竟然你都求我了,那偉大的琪露諾大人就勉為其難的幫你想一想吧!”被盯的有些發慌的琪露諾如此回答。
……
一段說不上不長也不是很短的時間偷偷溜走了,留下的證據是快要被雪花埋了的雷恩和又開始瑟瑟發抖,而且抖的更厲害了的咕嚕。
雪依然沒有一點變小或是停息的跡象。
神奇的是,每一片雪花靠近琪露諾時都會在幾秒鍾內凝結成一塊冰塊,接著落到地上。
而像這樣大大小小的冰塊已經在她身邊圍了一小圈了。
“哈!我想到了!”
琪露諾突然興奮地一跺腳,身邊的冰塊一下飛了好幾尺高,然後它們在空中竟自動組成了一個小小的王座。
“我就知道您一定不會忘記我。”
“謝天謝地,終於要結束了。”
“嘣!”
高興和慶幸的聲音同時響起。
好吧,還有那個冰塊王座落地的聲音。
琪露諾端坐在王座之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
可惜這王座的可愛過頭的小巧造型加上琪露諾的外表……
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我想到今天晚上該吃什麽了!”
端坐在扶手是蛋筒冰淇淋,靠背是四根綁在一起的棒冰,基座是一杯凍硬了的杯裝冰淇淋的冰塊王座上的琪露諾如是說。
“……”
“起來!快起來!我的信徒……”
邪惡的低語在夢境中回響。
“你要去殺掉一個身上有我的信物的家夥……”
“他就在費倫……”
“你會感受到他的……”
聲音嘶啞而低沉,同時不容置疑,卻又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
“找到他,抓住他,殺了他!”
聲音陡然拔高,音調尖銳而歇斯底裡。
“從他的屍體上把屬於我的東西挖出來……”
“然後找到一個屬於我的祭壇,把它和那個褻瀆者的屍體一起放上去,我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的……”
“現在!快起來!帶上你的劍,去殺了那個小偷!我已經不能再像這樣一直等下去了……”奧沃從不安的夢中驚醒,他下意識地抓住從不離身的劍,手上傳來的冰冷而堅硬的質感讓他安心。
這把劍叫“黯光之刺”,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認識他的人更喜歡稱這把劍為“奧沃的屠刀”。對此他很不滿,這明明就是一把劍嘛,雖然刃尖是彎了一點點,可導致劍變形的那場意外又不是他的錯!
本來的那個名字多好聽,又高貴又冷豔。
再瞧瞧那幫蠢貨起的名字,“奧沃的屠刀”,像個什麽樣子!搞得他跟一個天天殺豬的白癡屠夫一樣,實在太可惡了!
他大口大口地吸了幾口氣以平複心境,然後一邊用左手輕輕摩挲著心愛的武器,一邊回憶著剛才的夢。
剛才的夢裡有一個家夥――好像是他信仰的那個笨蛋神明――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討厭的語氣大喊大叫,要他去殺一個人,拿一樣莫名其妙的東西……
真是欠調教,當初隻是因為喜歡對方的神職才信仰這個倒霉東西,哪想他的性格居然這麽糟糕!半夜三更的,把他吵醒不說,還下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真以為信徒就不是人啊?
不過……
不得不說,聽上去還挺有趣的……
正好對我的胃口。
奧沃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感覺到了,就在這附近……
在河那邊的森林裡……
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可做,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把目光轉向右手握著的劍。
“老朋友……你已經很久都沒痛飲過鮮血了吧。”他彈了彈劍身,輕聲說。
像是回應他一般,劍身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錚錚的響聲。
“別著急,那一天很快就要來了。”
他低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