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打住。”愛麗絲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言道:“什麽叫:‘你居然也是被人敲暈了然後出現在這裡的?’” “唔……”琪露諾右腳踩在了一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冰塊上,左手擱在膝蓋上,支起了下巴,擺出了一副思考者的姿勢。
“讓我想想……對了……那大概是在太陽升起又落下那麽長的時間之前,那天霧之湖邊的濕氣非常重,大霧幾乎將我投向湖心的視線完全遮擋住,只有湖對面那個紅色的洋館在霧中若隱若現。那時的我本來還坐在那發呆——我是說,思考一個哲學上的困難問題來著,要知道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好多聰明的天才,自然也包括了我,都為這個問題感到深深的困擾——終於,一絲靈感的火花毫無前兆的一閃而過,就在那個艱難地問題即將被本大人解決的刹那,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我猜是根木棍之類的鈍器,在我的後腦杓上狠狠地來了那麽一下,因為這次卑鄙的背後偷襲,我暈了不知多久,剛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這裡——一片陌生的森林中央。”
第二十七章∶我們從何處來?
說到這琪露諾稍做停頓,轉而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言道∶
“按照天才的我的判斷,八雲紫那個可惡的老太婆(當琪露諾說到“老太婆”三個字的時候,愛麗絲敏銳的注意到她明顯畏縮了一下),她……她肯定是利用那個什麽間隙卑鄙的從後面偷襲了我們,然後趁著我們昏迷不醒的那會兒把我們送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在聽了對方的長篇大論後,愛麗絲的第一反應是∶
哲學?那是什麽東西?間隙又是什麽?為什麽她又一次提起了“八雲紫”這個帶著深刻到骨髓之中的古老與腐朽氣息的名字?
不過她不認為單單只是開口詢問對方就能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也不適合琢磨這些一聽就覺得虛無縹緲的東西。
雖說知識之王教導我們知識就是一切,要永遠保持對它們的好奇心與求知欲。
但是,現在有一些事更值得她關注。
她暫且還是壓製一下這些好奇心與求知欲吧,相信歐格瑪也能理解她的做法。
“您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啊?”她低聲說道。
“什麽?”
“沒什麽。”愛麗絲隨口敷衍過去,不知怎麽的,她剛才一不小心就將本來只打算在心裡想想的話說了出來,還差點讓琪露諾聽見——雖然對方可能已經聽見了,只是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以此來……好吧,我可能又想多了。
她自嘲般地搖搖頭,將這些無意義的思想隨意地甩到腦海中的某個角落裡去,讓它們和她以前的足足一打還多的各式各樣“不合時宜”的想法一起在那地方發霉。
她轉又提出下一個問題∶
“您還有大妖精(這個名字總讓愛麗絲想起皮克精們的頭目,那些家夥曾在她剛來地表時的一次意外裡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就是我們兩個——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或者說,我和您曾經定居在何處?那地方又有著怎樣的風景呢?”
“恩……”琪露諾保持了那副“思考者”的造型,又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很快得出了結論,“看來大妖精你腦袋被傷得不輕啊,連自己的家都不知道在哪裡了,可惡的八雲紫,等著瞧吧!為了大妖精還有我腦袋上的包,我一定會找你報仇的!”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愛麗絲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雖然她的嘴角還是無法抑製地不停抽搐。 “這個……這個……”琪露諾“這個”了好半天之後,總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我忘記了耶……”
“呃……”看著眨巴著藍寶石般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望著她的琪露諾,愛麗絲還能有什麽話好說?
“那麽,這個問題就當我沒說好了。”愛麗絲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僵硬了,她咳嗽了幾聲,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為什麽說我和您是家人呢?”
“因為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琪露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就好像親人一樣。”
“那……”愛麗絲小心的斟酌著用詞,開口問道,“我們之間有血緣關系嗎?”
“那是什麽?”琪露諾不解的回答。
“不過我想那不重要。”琪露諾又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句,接著揚起了小臉,燦爛的笑容在那上面如夏花般綻放,就好像是在這個北地的寒冷無情的秋天裡,那一束突破了重重霧靄降臨世間的最溫暖最動人的明媚日光。
“它”正將愛麗絲完完全全籠罩。
她正迎著愛麗絲的目光,使得後者能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那兩個紅彤彤的可愛小酒窩。
“我和大妖精你呀,我們兩個人永遠都是好朋友,永遠永遠都不分開,這就足夠了。你說呢?”
“真抱歉我不是什麽大妖精,而且這世界上也沒什麽永遠。”愛麗絲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著,“真羨慕那個叫大妖精的,長得很像我的家夥,我想她和你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要知道我現在甚至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在拿我這個卑微的家夥取樂,畢竟你首先是個強大的法師,法師,尤其是強大的法師,我可是很清楚他們都是些怎樣的貨色……”
“但是……”
愛麗絲微笑著,嘴角向上鉤起了彎彎的弧度。
就讓我再相信命運一次吧。
“當然。”她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溫柔的語氣說,“當然足夠了。”
要知道我現在也算得上是一個法師了哦。
這時,兩顆流星同時劃過天際,在交匯的瞬間互放著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