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已經熄燈,光線非常幽暗,只能大致看到事物的輪廓。
黑夜裡索然的目光卻異常敏銳,如蓄勢待發的狩獵者。
他剛剛洗漱完畢,準備回到床上。結果走到房門直線相對的位置時,超感出現了!
門外有東西,強烈的莫名恐懼感正從門縫後滲透進來,沿著黑暗纏繞上索然的指尖,寒意隨之入侵每一絲毛孔。
“嘶~”
索然幾乎能聽到自己一身雞皮掉地的聲音。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隱約泛光的雙目死死盯著房門,好像要把它看透一樣。
沒有敲門聲,甚至連擰門把手的聲音都沒有。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合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直接從門內鑽了出來,堅固的牆體形同虛設。
那黑影身高超過兩米,一件寬大的黑衣下只有一個人形的氣團撐起。
空洞的頭帽內,幽綠的雙眼煥發著詭異的光芒。
那樣的光芒落在索然身上,無形的恐懼頃刻間讓他手足發軟。
這是一隻靈體,很顯然來者不善!
它的出現似乎能令房內的空間場發生了變化,周圍的空氣都窒息起來,心底處的絕望自然而然升起。
那黑影不急不緩地靠近索然,沒有腳步聲,它是飄的。
“嗡~”
兩點綠光的亮度突然放大,索然的臉頓時一陣抽搐,如遭重擊般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無形的力量衝擊著他全身,腦門劇痛無比,讓他不由自主地抱住頭,渾身不停發抖。
我為什麽要害怕!我為什麽要害怕!我為什麽要害怕!
它有什麽值得我害怕的!
索然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他的心理素質早已超乎常人,內心的信念在自我掙扎不斷發出質疑,直到瞳孔深處一點亮光燃起,在深邃的眸子裡急速蔓延,重疊,覆蓋,直到溢出眼角,幽淡的光點在空中漂浮。
黑影近在眼前,懸立的頭帽低落,充滿黑色氣流的手臂朝索然抓去。
就在這時,索然猛然抬頭,兩眼在黑暗中迸發出一黑一白的光澤。
一股無法言喻的磅礴力量從瞳孔深處散開,沿著血管和筋骨流動,迅速充滿整個身軀。
短短幾秒鍾,索然感覺自己渾身都血肉已經被點燃了,身體本能地對黑影的襲擊做出反應。
握拳,揮出!
“呲!”
索然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從手臂的經脈流過,在拳頭上爆發,形成犀利的拳風。
嘭!
索然一拳正中黑衣怪物的腹腔,直接把它打飛好幾米撞到牆上。
黑影跌落,發出幾聲詭異的叫聲,那聲音讓索然聽了心裡一陣一陣抽搐。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體內強烈的戰意不斷攀升,抬眼看向黑影所在的方位,眸間閃過肅殺的寒光。
黑影直線飄起,沒有再主動進攻,而是迅速融入了牆裡,失去了蹤跡。
逃了?
索然黑白分明的雙眼劃過幾分淡漠,腳尖輕移,身子隨之做出微小的轉動。
冰冷的四面牆壁內仍然殘存黑影攜帶的那股刺骨的氣息,索然可以肯定對方並未離去。
“哼,玩捉迷藏嗎?”索然雙拳握緊,由瞳孔蔓延到四肢的強大戰意令他整個人興奮起來。
“呲啦!”刺耳的嗡鳴在黑暗中蕩開,黑衣如閃電般從索然背後的牆裡飛出,黑色的氣團拉長,如同一條巨大的幕布。
索然冷靜地轉身揮掌,
精準地抓向黑影,掌間竟散發微弱的光輝! 下一刻索然臉色卻是一變,他的手掌碰到黑影,沒有再像上一次一樣把它擊飛,而是直接穿了過去。
緊接著黑氣纏繞著他的手臂開始往他身上蔓延,像是一團迷霧把他吞噬掉一樣。
索然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四處扭動,黑氣籠罩著他,拖動他往窗邊撞去。
黑霧的力氣極大,索然瞬間失去了自主能力。
這是附身?
索然心中震驚,試圖通過雙眼獲得的神秘力量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是黑氣已經慢慢透過肌膚侵入他的血肉中,那靈體居然想要直接佔據他的魂魄。
“嘭!”
索然被黑氣帶動撞到了窗戶邊緣,手足掙扎間已經把窗戶推開,高樓的冷風如同利刃把索然的衣服和頭髮吹得四處亂舞。
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它推下樓的,一旦神志喪失,意識沒了對身軀的控制權,那詭異的靈體就會徹底佔據他。
索然拚命要掙脫黑霧的控制,但是他還是碰碰撞撞地爬上了窗台。
他半邊身體已經掉到了窗外,底下是三十層樓高的深淵,如同地獄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我不甘心啊!”索然內心絕望地怒吼,仍舊阻止不了身體越過了窗台。
刷!
身體迅速墜落,在索然用最後的意志伸手抓住窗台邊緣的時, 一隻手突然從室內探出,一下子抓住了他。
索然身子一滯,撞到了窗壁上,胸腔一陣火辣辣地劇痛。
“你還好吧。”上方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面孔出現,冷冷審視著索然。
他一隻手提著索然魁梧的身軀,竟然毫不費力。
索然微微皺眉,問道,“你是……”
“我是來救你的。”男人聲音很傲慢,棱角分明的面孔嘴角泛起弧度,“你身上纏繞的黑霧,我能看見。”
索然目光微凝,想要借著男人的手翻上去,但是黑霧還是牢牢禁錮著他的身體,身上好像背了塊幾百斤重的石頭。
男人墨鏡後的雙眼閃過一抹譏諷,仍舊冷冷道,“你乖乖待著就行。”
話音剛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流從男人的手心傳來,黑氣如同碰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拚命地逃離索然的身軀。
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在索然耳邊響起,那是黑霧發出慘烈的叫聲。
短短幾秒後,黑霧完全脫離索然的身體,往樓下掉落,消失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
索然頓時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變得輕松,男人手微微一提,索然感覺足下生風,一陣輕飄飄地轉眼間回到了室內。
男人後退幾步,和索然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索然打量了下男人,渾身上下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衣,帶著墨鏡,左手握著一隻懷表,右手負背,正冷冷盯著他。
“你到底是……”十幾秒後,索然還是先開口了。
男人臉色冰冷如鐵,“你覺得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