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忠的背後附著著一團黑色的霧狀物體。
索然精神越匯聚,那黑霧就越深色顯眼,輪廓也變得清晰。
那像是一隻人形的怪物,約莫一米高,整隻趴在索忠的背上,周身的黑霧讓它的身影若隱若現。
聽到索然的叫聲,那隻怪物忽然回頭,藏在黑霧後的一雙妖異血眼凶光畢露,如同一把冰刃刺進索然的胸膛。
整個房間都變得令人窒息!
索然倒退數步,同時黑影的位置變換,是索忠轉過了身體,一臉困惑道,“我身後怎麽了,有什麽東西嗎?”
“沒……沒什麽。”索然目光仍然望著索忠背後浮動的黑氣,他確定不是自己眼花了,那東西真的存在。
可索忠似乎毫無知覺,臉色很正常,看來這怪物暫時還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這更加讓索然驚心和忌憚,他對這怪物一無所知,一旦它真的對索忠不利,自己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索忠陷入未知的危險當中。
奇怪的是,當他不再集中注意力去看時,索忠背後的那怪物便消失了。
索然心不在焉地把粥喝完,又吃了點院方開出的調理西藥,困意沒多久就上來了。
索忠在門口背著他打電話,身後的黑霧影子時隱時現,索然就這樣看著,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索忠已經不在了,病房裡空蕩蕩的。
索然看著天花板,心神不定,直到牆角處出現幾聲頻繁的聲響過後,他才猛然驚覺,房間裡居然還有別人!
他強作鎮定地把目光往聲源處看去,兩團淡淡的灰霧在角落漂浮。
這難道是——
索然想起索忠背後的怪物,心頭大震,不由自主地凝神看去。
果然!
隨著注意力集中,那兩團灰霧瞬間清晰起來,是兩個類人形的生物,只是它們沒有面孔。
“哎!他是不是在看我們啊!”一個尖銳的聲音驚叫道。
“怎麽可能!他在發呆吧,雖說有了那雙眼睛,但他現在還是普通人,覺醒者和獵靈師可不是一個等次的玩意。”另一個聲音淡定道。
“但願吧,那批神秘的獵靈師好像都離開了。”
“你懂個屁,那可是盤氏,讓你躲著點,還跑來這修靈,那些獵靈師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你!”
“我這不……瞧著這靈能充裕嘛……”聲音頗為委屈。
“行了,別搗亂了,趕緊走,這地方神仙多的是,稍不留神我們都得遭殃。”
“好吧——”
兩道灰影迅速消失,其中一道臨走前還依依不舍地往索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索然聽到了它們所有的對話,心裡那團迷霧解開了不少。
一切的根源在於,他的這雙眼睛。
那兩隻靈物口中的盤氏,應該指的是盤奕等人,然而獵靈師和覺醒者這些他完全聽不懂。
想起剛到醫院門口時感受到的莫名寒意和詭異的生靈氣息,難不成都是這些靈物造成的?
這醫院裡究竟有多少靈物?
對於靈這種超出常人認知范圍的事物,索然並沒有感覺特別意外,畢竟從小進化出超感的他,曾經無數次感知到不同場所氣場的不同,也遇到過不少難以解釋的現象。
由於索忠背後還附著一隻善惡未明的靈物,他不得不準備去了解更多關於靈的信息。
而且索忠身後那隻靈實力好像不弱,從剛剛的對比就能看出來,那兩隻靈在它們的世界裡屬於什麽層面的角色索然不清楚,
但可以說人話,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應該不算太弱。 當時索然只是稍微集中注意,就能看清它們面目,而索忠背後那隻,他費勁心力也觀不透那層黑氣,只能得出大致輪廓。
索然洗了個澡,換上新的病號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他謝絕了護士的陪同,一個人離開病房去透氣。
這時他的病房已經轉到了高級病房C區,這裡位於四十八層高樓,回廊采光很好,透明敞亮,環境安靜,很適合做療養。
索然在高級病房區轉了幾圈,並未發現靈物的蹤影,不覺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發現這雙眼睛的神奇之處,當他集中精神的時候,不管看哪裡,總能像看透事物表象一般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不少病房門前都有花花綠綠顏色不一的淡淡光圈籠罩,有些人身上也會有光暈,但大部分都不明顯。
樓層逐漸往下,病房級別變成了中級,索然終於逐漸看到零零碎碎的靈,它們大多數殘缺不全,更別提擁有獨立意識。
那些靈的頻繁出現讓索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周圍的氣場變得讓他不適,二者似乎存在某種聯系。
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他這樣盲目地尋找並沒有意義,畢竟即使他找到了能溝通的靈,他就敢去去交流嗎?
怎麽確保自身安全的條件下完成調查?
人類對未知事物都是充滿恐懼的,沒人走過的路皆有著不確定的風險, 而這些風險,往往會令人付出沉重的代價。
索然沒有頭緒,隻好回了病房。
吃過晚飯後,醫生帶著護士來給索然日常的檢查,看著穿白大褂帶口罩的一男兩女,索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趁著醫生把東西收回去的空檔,詢問道,“醫生,有個事想問你一下,你們這那個溫護士去哪了,好幾天沒有見過她了。”
“溫護士?”一男兩女都愣了愣,而後一位護士目光古怪道,“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這沒有姓溫的護士。”
索然臉上錯愕的目光一閃而過,隨即恍然道,“哦,可能是我記錯了,這兩天腦子有些糊塗。”
“全眼移植手術對神經有些影響,你最近要多休息,忌辛辣,忌劇烈運動,少動腦,這樣才能恢復得快。”醫生對索然說道。
索然只是點頭,他們說的話卻並未聽進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事。
滬中醫院沒有姓溫的護士。
也就是說,溫馨是不存在的!
那在他手術前後那段時間裡,每晚出現陪伴他到天亮的那個溫柔的姑娘是誰?
索然的腦子一片混沌,絞盡腦汁地回想和溫馨相處的場景,可惜那時候他還沒有眼睛,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嘀嗒!”
寂靜黑夜裡,幽暗回廊深處,傳來了指針跳躍的聲音。
夜色散開,被黑色長衣罩住全身的影子在燈光下拉開,轉眼間出現在一間病房的門口。
與此同時,房內的索然打了個激靈,目光投向那扇被黑色鋪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