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小巷子裡,方尊和龐然大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黑色的氣流從怪物的身上不斷往外飄浮,拉出數米長的黑霧,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感。
方尊冰冷的話語如同死神的審判。
怪物略微頷首,身子微屈,黑霧斜噴,掃起大片沙土,珍珠大的血紅色雙目折射出對生命蔑視的光澤。
“呲啦!”
亂流撞擊地表發出異響,怪物龐大的身軀一個屈身彈跳,炮彈出膛般向索然衝去!
索然渾身一顫,眼裡終於還是出現了畏懼的色彩,怪物這樣的速度他根本不可能躲開,而那房梁倒塌般的浩然氣勢,他要是被撞上很有可能會直接碎成渣的。
方尊露出殘忍的笑意,身子慢慢往後退,兩手張開,如端詳藝術品般望著黑色風暴前端的索然。
強烈的成就感無法抑製地升起,他最享受的就是這種摧毀天才的過程。
超感?自啟覺醒者?無師自通精神力場?
那又如何?在他方尊面前也不過是一隻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蟻。
他在索然的恐懼的中感受到了絕望,這更讓他興奮無比,如果不是時間有限,他真想一點點折磨索然。
可憐的天才啊,再見了。
方尊癲狂的思緒達到高潮,此時怪物距離索然已經不足三十厘米。
索然雙臂交叉呈防禦姿勢,不到最後一刻,他仍會全力以赴。
突兀地,方尊察覺自己碰到了一個東西,興奮的瞳孔本能地收縮,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那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淡淡的異香,柔弱的軀體,白紙一樣的纖瘦手掌從方尊腋下穿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
胸腔以下的部位強烈的劇痛如尖針扎穿神經,讓他忍不住一陣發抖,而後發出悶聲慘叫。
帶血的銀色的刀尖從他的正面的胸骨探出,耳邊飄來輕柔的聲音,“讓它停下。”
方尊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麽,那邊短刀已經拔出,獻血噴濺一地,他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可是一切還沒結束,刀刃拔出兩秒後,再次扎進了胸骨下方的另一邊。
我的腎——
方尊內心絕望地叫喚,手掌條件反射地遵從了女人的指令,在懷表上按了一下。
“嘀嗒……嗤嗤嗤……”指針迅速旋轉,已經攻擊到索然鼻尖前的可怕怪物猛然潰散,像是風化的古石被人輕輕一點,便化作飛灰隨風而去。
銀製短刀拔出,方尊無力地跪倒在地,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人出現在索然的視野裡。
她手裡拿著刀,雪白的衣裙竟沒有沾上半點血跡,重見天日的星月光輝下,她一頭長發及腰,面容恬靜清秀,目光柔和,與數米外的索然遙遙對視。
風吹起她飄逸的長發,銀製短刀架到了方尊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誰?”方尊的驚駭已經難以用言語表達,對方什麽時候到了他身後的他都毫無知覺。
而且這女人出手狠辣,毫無征兆,一刀一個腎,這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魔鬼!絕對的魔鬼!
女人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索然,柔聲道,“我好看嗎?”
索然平靜的雙眼掀起了波瀾,這個聲音,他不會忘記。
在他寢食難安,心神不寧的手術期間,就是這個聲音多次給他心靈安撫。
“你是溫馨!”索然一字一頓道。
女人莞爾一笑,“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小心!”
索然急聲喊道,
話音未落,黑氣漩渦在女人身後出現,一個巨大黑影如炮彈破膛而出。 揚塵百米,遮雲蔽月!
第七怨靈。
方尊眼裡布滿血絲,手裡緊捏的懷表都捏出了血來,上面的指針定格在數字“7”上。
龐大的怪物再次降生,然而溫馨的身影已經在夜色中消失了。
片刻後,她出現在索然身前一米左右的位置,直面硬撐著傷痛站起來的方尊。
方尊臉色發白,他沒看清楚溫馨是怎麽移動的,索然也一臉懵。
只是眼睛眨了一下,溫馨已經換了位置。
“一!二!三!四!五!六!七!”方尊心知已無退路,咬牙切齒地叫道,“全都給我上!”
懷表嘀嗒嘀嗒轉動,在數字“1”到“6”的范圍內各自停頓兩秒。
六團黑霧在巷口的各個方向出現,一隻隻形態各異的怪物從中踏出。
它們全都被黑氣籠罩著,有三米的巨物,也有形似蟒蛇類的生物,強大的怨力讓索然感到非常不舒服。
溫馨很淡定,掌心一翻銀製短刀收進袖裡不見了蹤影,隨即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揮。
以溫馨所站方位一陣狂風呼嘯,塵土飛揚,其中夾雜無數青色的熒光斑點。
七隻怪物攜帶的濤濤黑霧和青色光點沙塵相觸,光點如流水般無孔不入,頃刻間融進那片黑氣當中。
“這是……”青色光點迅速蔓延到方尊附近,讓他臉色徒然巨變!
“嗶嗶嗶!狀態異常!狀態異常!空氣遭受病毒入侵,密度達到40%”
“建議馬上撤離!馬上撤離!撤離!”
“空氣密度60%。”
“……70%”
方尊的護腕發出毫無感情的聲音,他附近區域的色澤急速變深。
黑霧籠罩的怨靈不安地掙扎著,青色的光點穿透它們的身軀,將它們迅速分解。
在逃離光點覆蓋區域之前,他們全數被化解,形成青煙毀滅。
“你……你是……”方尊眼裡出現極度的恐懼,青色光點開始入侵他的身體。
“警報!警報!……病毒入侵……軟組織受損……心肺弱化……血管破裂……”
在護腕持續不斷的警報聲中,方尊無力地倒下了,渾身上下不斷抽搐,開始神志不清,然後漸漸沒了動靜。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青煙彌漫在空中,漸漸散去,隨著時間流逝淡化,直到恢復黑夜的色澤。
溫馨緩緩走向方尊,方尊已經不是方尊了,只剩下一具屍體,應該說屍體都不剩了。
只有一件衣服,還有一堆骨頭。
護腕掉落,沒了聲音。
懷表安靜地躺在地上,仍然“嘀嗒嘀嗒”地走著。
溫馨把懷表撿了起來,回頭看著木木的索然,臉色頗為惋惜道,“可惜了,這表裡的七隻怨靈。”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