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薛莉點點頭。 牧師爽快的回答令陶坤大吃一驚,這是怎麽回事?一般來說聽到這種話的人不都會陷入沉思之中,然後再要求各種合理解釋嗎?
“切,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呢,”雷秋攤開手,“位面,另一個位面,哪一個位面?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外域,有了天性殘暴的獸人,你又是從哪一個外域來的?”
聽完法師的抱怨,陶坤點了點頭,也許這個方式能夠促進他們理解自己是個獨特的存在:“和外域不太一樣。”頓了頓,見兩個人都注視著自己,陶坤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看起來想要告訴他們現實世界是不可能了,就好像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你所在的世界隻是計算機模擬出的假象,所有你已經熟悉並且陪伴你生活了多年的人群與知識體系隻是比你更高一層的世界製造出來的,包括你自己……這種事,恐怕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和接受。
“我,我來自很久很久以後,”陶坤說,“亡靈天災和燃燒軍團都已經成為過去,在諾森德,巫妖王永遠地封存在茫茫冰原之下,巫妖王……”他不自覺地停住,因為面前的兩人眼裡閃過一絲混亂,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回憶起來。
“你是說……我們去了?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雷秋大聲叫喊著,陶坤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激動,薛莉用她的右手輕撫著法師的腦袋,雖然她的臉上也是驚疑未定。
“死亡之翼拍打著翅膀穿越了東部王國與卡利姆多,他停在暴風城的時候,幾乎摧毀了大半個我們引以為傲的主城,無數英雄在那一戰失去了生命,一條傷痕貫穿了卡利姆多。再後來,我們,我們找到了新的大陸,它的名字叫潘達利亞,是老陳的故鄉。對,傳說中的那隻熊貓,陳・風暴烈酒。”
因為太過震驚,雷秋與薛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口氣說完,陶坤歎息著,順著牆滑坐在地。
其實他知道的,又何止這些,魔獸世界裡還發生了許多事,比如塞拉摩與南海鎮的失守,暴風監獄的變動,西部荒野裡遊蕩的可憐平民,牛頭人酋長凱恩血蹄之死,等等……
怎麽可能說完呢,光是告訴他們這些,那兩人就足夠震驚了。
“那種事,應該告訴國王。”雷秋自言自語著,但馬上他又搖著頭,“不,這太離奇了,國王不會相信,而且這件事,既然發生在未來,那也就是說不能去改變,否則你就不存在了。難道我們能忘記敦霍爾德的事情嗎?說到敦霍爾德……難道你是?”
雷秋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永恆之龍?你要來破壞歷史?”
此話一出,陶坤頓時一愣,沉重的心情被掃蕩一空。
“怎麽可能!”陶坤與薛莉同時大叫,雷秋嚇得摔了個仰面朝天,再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法師,拍了拍鬥篷上的灰塵:“不要那麽激動,開個玩笑而已。陶坤,謝謝你的故事,雖然你讓我知道了未來可能會是什麽樣,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受困於天命這種東西。”
“而且那些事情尚未發生,我們不必自尋煩惱。”薛莉接話,“耽擱了這麽久,雷秋,你有搭檔嗎?”
雷秋搖搖頭,“我也正在找同伴,不過暫時沒有找到,不如我們一起?”
“正有此意。”薛莉與雷秋一拍即合,當場就決定組成一隊,不過隻有兩個人未免太少了,這一點陶坤也很清楚。魔導師平台至少需要五個七十級以上的人組隊才能進入通關,
隻有兩個人恐怕會站著進去,躺著出來。 “我也想和你們一起,不過我沒有裝備也沒有技能。”陶坤重複了一次,奇怪的是,在告訴雷秋與薛莉未來之後,他反而感覺三人之間的關系坦誠了許多,說話也不再結結巴巴。
“陶坤來自未來的世界,對我們的艾澤拉斯一定相當熟悉,有你加盟我們應該會很強。”薛莉有些興奮,陶坤不置可否地玩著匕首。現實世界裡他可沒少來這裡,尤其是在七十年代,為了凱爾薩斯王子那隻通體雪白的陸行鳥坐騎,連魔導師平台有幾隻松鼠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沒技能就沒技能,無所謂,但起碼裝備要穿齊,”雷秋掀開了他的鬥篷,四個紫紅色的靈紋布包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我這裡還有點裝備,都是從野怪身上搜來的,品質一般般,將就穿一下。”
見雷秋撅著屁股,幾乎快要將整個腦袋探進包裡,薛莉也解下了她的鬥篷,將身後背著的四個大口袋放在地上。剛好雷秋抓出了兩件裝備,正打算開口,眼睛一斜瞄到了四個袋子中的一個。
“天哪!我的眼睛!”法師尖叫起來,“這不是原始月布包嗎?如此華麗的花紋,如此巨大的容量,這就是原始月布包啊!牧師姐姐您真是太有錢了!”
薛莉搖搖頭,低下身子打開另一個口袋,這一次,法師的眼睛乾脆以將要脫眶的架勢瞪著她,右手揪住了心髒部位不斷呻吟:“噢,我的達拉然,噢,親愛的麥迪文大法師,優雅的吉安娜小姐,敬愛的銅須國王,我看見了什麽,這一定不是希爾頓那個小妞的東西!”
陶坤啞然失笑,侏儒法師在這一刻簡直是地精附體。
“我的背包是巨無霸,有什麽問題嗎?雷秋?”牧師直起身子,語氣平淡地說,“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陶坤,你還沒有背包吧?”她從巨無霸裡摸出了幾塊布料,站在那裡開始飛針走線。
對於穿布甲的職業來說,如果同時再精通裁縫,那簡直是件錦上添花的事。對這一點,陶坤深有感觸,在他不算短暫的遊戲生涯裡,深知高端裁縫和附魔對一個牧師來說,意味著自食其力與數之不盡的錢財。
原始月布包的容量位居第二,縫製它需要用到許多珍貴的原材料,這些材料的收集對一個牧師來說並非易事,像薛莉這樣奢侈地使用了三個的人少之又少。而那個巨無霸背包,是一個名叫希爾頓的NPC所出售的貨物,它的容量在目前來說穩居第一。由於售價高昂,背上它象征著財富與地位,普通人隻有流口水的份。
背包越大,就越便於探險,少有撿到好東西卻裝不下的尷尬。
眼饞著容量巨大的包裹,雷秋乾脆仰躺在地,耍起了無賴:“牧師姐姐,親愛的薛莉,我――”
“別擺出那種姿勢,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不過月布並不是唾手可得,如果你有這個需求,請自備材料。陶坤是新手,我可以免費送他四個,你除外。”
雷秋如遭雷擊,傷心欲絕。薛莉動作迅速地完成了她的傑作,放進幾樣裝備扔給陶坤:“差不多了,你再從法師身上搜刮一些,如果經驗豐富,少穿一兩件應該沒問題。”見陶坤遲疑著,她又加了一句:“謝謝就不必了,新人生存很困難,幫助一下隻是舉手之勞。”
已經……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了。
陶坤機械地接過薛莉手中的禮物,雖然四個背包和一些裝備並不算值錢,但他深深明白這種饋贈並不能以價值來衡量。來自幾乎算是陌生人的饋贈,在久遠的未來,已經成為遙遠的傳說,那份感動早已隨著這個時代的過去而消失。更別說在匆忙的旅程中,遇見與野獸或敵對陣營苦苦廝殺的陌生人時,能夠施予援手。
真的,真的是久違了。
“不會吧,這麽感動?”眼見陶坤眼睛發紅,雷秋誇張地大叫,“新手就是新手,等你見到品質比這還好的東西就能跟我一樣心如止水了!”
心如止水?薛莉瞥了他一眼,眼神明顯在說:是誰對著我的巨無霸尖叫出聲?
法師對著陶坤撇撇嘴,抓起一隻靈紋布包底部猛地一拉,隻聽一陣悅耳的金屬聲,從那小小布包裡湧出了一大堆板甲,堆得比他自己還要高一頭:“快拿去,這些東西我穿不了,都是你的!不穿也別還我,賣幾個錢留著花!你要是敢說謝謝就等著變成小綿羊吧!”
這個嘴硬心軟的家夥。
從那堆小山一樣的板甲裡挑出了幾件,勉強湊成一套裝備,又順手從裡面抽出一把做工粗糙的雙手劍――以陶坤老辣的眼光來看,那一定是從屍體上摸出來的。雖然質量一般,聊勝於無。經過這一番裝備,他總算換下了沒什麽防禦力的新手裝,有了一點點戰士的樣子。
“雷秋,這麽多板甲你是從哪裡弄來的?”趁著陶坤換裝的空檔,薛莉與雷秋攀談起來,難得逮到一個在牧師面前炫耀的機會,雷秋自然要顯擺幾下:“我才不會告訴你我是一個自給自足的鍛造者!你就好好猜一猜吧!”
“原來如此。”牧師一本正經,陶坤一口口水嗆在喉嚨,猛咳起來。
“既然陶坤也準備好,那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出發?陶坤心裡猛地一沉,雖然他告訴面前的兩位朋友,自己是個戰士,實際上他隻是熟知戰士的技能,至於自己有沒有戰鬥的能力,根本還是未知。難道就這樣跟著兩人去魔導師平台?他可不想害死這兩個熱心腸的新朋友!
“我們人數不夠吧,魔導師平台不是應該五個人一起去嗎?”想也不想,陶坤脫口而出,看到雷秋臉上驚異的表情,他暗叫糟糕。一個沒有復活術,不能跑屍體,死了就是死了的艾澤拉斯,怎麽可能還和自己記憶裡的遊戲一樣。
薛莉歎了口氣:“我們並不是要去魔導師平台。陶坤,現在的我們還太弱了,不足以與他們抗衡。”
“那……”
對陶坤的疑惑,雷秋給出了答案,“當然是從破碎殘陽的家夥手裡搞一點不錯的武器和補給啦!”
天哪。
陶坤甩了甩腦袋,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你是說我們要在奎島上刷聲望?”
他仿佛看到無數部落高聲喊著‘鮮血與雷鳴’,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撲來:“看來我們要渡過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