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著黑,黃顯威鑽進了百流街擁擠的人群之中。
早些年百流街的名聲並不響亮,可隨著近些年來國民旅遊消費的熱情,這條街上的無數的小吃被發掘、宣傳。
以至於現在渝州的本地人,想來吃口飯,都要排上半天隊。
洶湧的人潮不僅提高了這條街上所有小吃店老板的收入,也提高了整個渝州市的財政收入。
所以在經過反覆的論證後,一年前,百流街正式開始了拆遷重建工作。
而為了不影響眾多遊客們的城市好感度,所有的拆遷工作都不能影響百流街的正常營業活動。
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建後拆。
此刻如果從空中俯瞰,百流街周圍的街道拆出了一圈,正好把它包圍起來。
而各式的仿古建築,在正常營業的店面後面,初步建成。
等後面徹底竣工後,商家們東西一挪,把現在的百流街中的老房子一拆,不僅街道寬度翻倍,還不太影響百流街正常的接待遊客。
但是如今還未建成的情況下,一道隔離牆既保證了施工安全,又遮住了醜陋的用餐環境,恐怕沒人想坐在建築工地中間悠閑的享用美食吧。
而張羽就坐在隔離牆下的小桌子前,點了些烤串,要了一瓶啤酒,安靜的盯著不遠處的一家名為“聚義廳”的飯館。
說起這聚義廳,也是百流街中的翹楚,是一家專營“串串”的小吃店。
因為獨特的經營方式和香辣的味道吸引了大批遊客進店用餐。
門口身穿古代服裝扮做小二的服務員不斷的叫賣攬客,一進門就可以看到擺在正中間的虎皮大椅,時不時有客人坐在上面拍照留念。
店裡面飄蕩著氣味獨特的香味,據傳是老板的家傳秘方,因為生意太好,還有同行舉報在底料裡摻“作料”,結果幾次衛生局的檢查也沒發現什麽特殊。
老板還得意洋洋的在門口掛了副對聯:同行多舉報,一直未倒。乾淨又衛生,信譽可靠。橫批:你惱不惱?
這個年頭像這種遊客打卡地,有時經營手段可比菜品口味重要。
因此黃顯威將晚上請客的地點定在這裡,除了這裡的串串好吃,還有大批的美女出沒,對於年輕人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看著趙強抹了把嘴上的紅油,端起酒杯湊了過來,黃顯威很給面子的喝幹了杯子裡的啤酒。
與這張桌子上的喧鬧不同,張羽坐在街道角落裡的露天小攤上,除了便與觀察,也是性格使然,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喜歡比較清淨一點的地方。
因為比較靠近裡面,又挨著一堵隔離牆,牆那邊就是城中村,這邊的生意顯然要差很多。
老板麻利的先烤了些肉串送了過來,看張羽不像等人的樣子,也沒有要酒,顯的興致缺缺,守著自家的店面去了。
嘗了嘗有些過鹹的羊肉串,看來他家生意差不只是位置的原因,張羽搖了搖頭。
又掃了幾眼黃顯威等人還在喝酒,附近人這麽多,肯定沒辦法下手,他就把目光放在了來往的路人身上。
左面一個坐在路邊的老頭一身油膩破舊的衣服,手裡還拿著酒葫蘆,絲毫不理會別人的目光,酒糟鼻通紅,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張羽有些詫異,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牆面破裂,四散的磚塊與土石亂飛,人群中傳來女孩子的驚呼,一個身高兩面左右的壯漢破牆而出,身上滿是塵土。
看著躲開了第一擊的張羽,絡腮胡子下黝黑的臉龐猙獰起來,高高的揚起拳頭,再次砸下。
塵土漫天飛揚,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很多遊客朝著這邊看過來,只能看到慌張往外撤退的人群。
一些在店裡吃飯的遊客也從店門口探出頭,想要看看究竟有什麽熱鬧好瞧。
圍觀這種事,別管在那,都是大家的最愛。
然而除了一個捂著頭,手指尖血流入駐的中年人慌忙的打著急救電話,什麽異樣都被掩蓋在了揚起的灰塵之中。
不大會功夫,就有在百流街這邊執勤的民警趕了過來,從擁擠的圍觀人群中硬生生衝到了事發現場。
此時已塵埃落定,看著地面上一米多深的大坑,破碎的桌椅板凳,還有隔離牆上巨大的窟窿,民警同志一臉懵。
拉過來頭上冒血的中年男子,民警問出了現場所有圍觀群眾最為關心的問題,“發生了什麽?”
“我是這條街上擺攤的,賣點燒烤啥的,煤氣罐剛才炸了!”
這個中年男人赫然就是張羽剛在吃飯的小攤老板,此刻被血汙蓋住的臉上,帶著幾分的詭異,大聲回答者民警同志的問詢。
一聽是煤氣罐炸了,有些人就反身回去繼續吃飯,而小攤老板拽了拽民警的衣角,低聲道,“同志,換個地方說話!”
處置過多起意外事件的民警自然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跟著小攤老板走到角落裡,低聲問道,“有什麽隱情嗎?”
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小攤老板伸手一指,“看到牆上那窟窿了嗎?人撞的!地上那個大坑,一拳,就把一個小年輕給捶地裡了!結果那個小年輕一點事沒有,噌的爬起來就跑!”
民警也是一臉的驚訝,目瞪口呆的看著小攤老板,搞得小攤老板一拍大腿,解釋道,“我沒瘋!也沒眼花!同志你要相信我啊!”
“我信你,同志,這是我的證件,麻煩看一下!”
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了兩人身旁,不只是何時走過來的,兩人居然一點都沒發覺,接過遞來的證件,民警看了一眼,摸出手機打電話驗證起真偽來。
而此時的張羽,已沒有了剛在的悠閑,眉頭緊皺一臉陰翳的表情,動作飛快的翻越一道愛情,如一道輕煙般快速的穿梭於城市中的大街小巷。
他不斷的調整著方向,小心的避開容易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並且速度又快又輕。
此刻剛入夜不久,還能經常見到行人,然而普通人往往只是覺得一陣微風吹過,並不能發現張羽快速略過的身影。
然而就算如此快速敏捷的移動,也沒能消除掉心裡被追逐的感覺,不管怎麽跑,張羽都知道,那些人還跟在後面。
一個拿著酒葫蘆的老頭,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至少是兩個敵人,在出手的一瞬間,那種爆裂的殺氣,濃鬱的如同實質。
張羽以前聽人說殺氣,完全以為是無稽之談,然而今晚,現實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
在被那個壯漢攻擊的一瞬間,張羽眼前一片血紅,好似地獄修羅出現在了眼前,對方揮動的手臂如同一把大錘,狠狠的砸了下來。
雖然自己雙臂交叉護住了胸口要害,可還是被震得劇痛無比,然而最讓他心驚的,則是那匆忙布下的三層“風盾”,居然一點效果都沒有,面對那個壯漢的手臂,好像不存在一般,這也是他現在狼狽逃竄的原因。
可是到現在為止,張羽都想不出來為什麽會受到攻擊,那倆人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如果自己是個普通人,肯定已經涼了,甚至對方都不用偷襲。
既然對方偷襲自己,那麽說明他們認定自己不是普通人,可是他們是怎麽發現的呢?就算發現了自己異能者的身份,又為什麽要痛下殺手呢?而且還是在百流街那種人員密集的地方,難道就不怕異管局抓他們嗎?
粗略的思考中,眼前看到了那蓊鬱的森林,張羽面色一喜,提高了速度,一頭扎了進去。
而在百流街的事發現場,一個穿著拖鞋的男人走進了已經被警戒線隔開的區域。
看著眼前的狀況,打火機冒起藍色的火苗,繚繞的煙霧盤旋升起,拖鞋裡的大拇腳指有些興奮的翹了翹,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呢喃道,“大案子啊!”
幾個身衣著各異的男女圍了過來, 一名帶著眼睛的胖子搶先開口說道,“局長,有線索!”
“哦?這麽快!”
點了點頭,胖子習慣性的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對方沒有遮掩的意圖,可能打算乾完就跑!”
抽煙的手一頓,使勁捏了捏過濾嘴,看著胖子的眼神也凶狠起來,隨後一巴掌拍了過去,“那你娘的還不趕緊說!”
“啊......是!局長!根據建築工地的工人說,下班之後回來拿忘在工地上的半包煙,正巧看見一個壯漢穿過整個工地,對方身材及其高大,令人印象深刻,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因為皮膚實在是太黑了,但是還達不到非酋那邊的顏色!”
頓時,手中的煙頭緩緩碾滅,惺忪的眼神也變得鋒利起來,面色凝重,看著胖子低聲問道,“有畫像了嗎?”
“正在做!”
“走,過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隔離牆上的大洞,進入到了建築工地之中,在一盞照明燈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正坐在腳手架上,手拿畫板,不停的勾畫著。
旁邊蹲著一個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手裡夾著煙卷,認真的看著女人手下逐漸清晰的畫像,不停的提示那些地方需要修改。
耳中聽到細密的腳步聲,女人頭也不抬的說道,“別急,馬上就好!”
一隻大手伸過來抽走了她懷裡的畫板,“我先看一眼!”
片刻的時間,聲音再次響起,“電話通知天京那邊,發現境外異能者!疑似非法入境,並且在鬧市區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