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壽庚在第一輪攻擊時,就城裡遠遠的看著。
看到自己的士兵一次次的攻擊。心中還很有些得意的,這些年自己花了很多錢在泉州城上。
包括修整城牆,裝備各種各樣先進的武器。不只有老式的投石機,就連最新式的回回炮,也購來上百台。
銅炮也在城牆之上裝配了上百門。每一門都能把五斤重的石彈打到四百米外。
床弩更是每隔十米配置了一架,上回張世傑就是在這些武器防守之下,圍攻三個月都沒能攻進泉州來。
這次也不會例外。
看到士兵們一個個地倒下,驚訝宋軍什麽時候也有這麽猛烈的火力了?
當看到城上騰起了煙霧時,聽到耳邊響起轟隆隆的聲音時,不好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
他想起了唆都說過,宋軍有一種非常厲害的武器。
可以爆炸,還非常的密集。這聲音就是那種武器發出來的,跟回回炮的石彈炸響的聲音一樣。可是怎麽會有這麽多?
看著城牆之上的士兵開始潰逃。
蒲壽庚知道,宋軍馬上就要登上城牆了。
命令後面的預備隊,做好準備,等城牆之上的箭雨停下來的時候,就衝上去。
等著與登上城牆的宋軍混戰,就是宋軍登上城牆,他也不怕,蒲家士兵比宋軍士兵強多了。
前年收拾宋軍中最精銳的淮兵時,就知道了。二千五百多名淮兵,沒有走脫一個,都被自己給收拾了的。
蒲家士兵從此不再畏懼任何的近身纏鬥。
沒過多長時間。宋軍戰艦上的攻擊又停頓下來。
蒲壽庚的長子蒲師文親自領兵搶佔城牆,城牆之上的箭雨才停,爆炸的煙霧還沒散盡,他就領著一群人往上衝。
遠處看得到宋軍的士兵在城垛間露頭了,蒲師文帶著人馬,還在登城的梯級處。
宋軍步兵才上城牆,防禦還沒能建立起來。
就被蒲家軍攻過來,宋軍無法後退,只能死死擋住敵人的進攻。
蒲家軍不敢後退,後退就意味著城牆失守,後退會被跟在身後的蒲家長公子的侍衛們殺頭。
雙方就城牆之上混戰起來,你來我往,到不相讓,生萬關頭,容不得半點猶豫。
蒲軍逃到別段城牆的士兵,看著長公子親自帶人前來助陣,又紛紛回轉。
戰艦之上的宋軍指揮眼看著,步兵登上城牆,卻遭到阻擊,此時雙方混在一起,無法提供火力支援,只能延伸射擊,封鎖城牆兩邊。防止遠處的蒲家士兵繼續往這邊支援。
宋軍士兵攀登上來的越來越多,從城內趕來的支援的蒲家士兵也在不停地擠上來。
城牆之上的宋軍士兵,習慣了床弩強火力的支援,現在沒有了床弩支持,全憑手中武器作戰。
若在以往,眼看著對面這麽多凶惡的敵人,稍加爭鬥,對方不敗,自己就要準備逃跑了。
最近連續打了那麽多次勝仗,心中對自家的勝利毫不懷疑。因此士兵們奮勇爭先,寧死不退。
士兵雖然英勇,卻總是在城牆之上立不了足,不能穩固防線。
雙方在城牆之上你進我退,我進你退,互相拉鋸。看見這種情形,蘇劉義急紅了眼,不管不顧。
親自上前,隨著士兵登上城牆。
這才穩住局勢,蘇劉義指揮著士兵抵擋著蒲家軍的進逼,又令打開城門和邊上的水門。
一盞茶的時間後,城門和水門打,
大隊的宋軍士兵一擁而入。 蒲壽庚指揮著預備隊繼續圍堵,想要將這些入城士兵再趕出城去。
從水路進來的輔助艦,在城外時就做好了一切準備,才過水門,對著岸上的蒲家士兵,就是一輪猛烈攻擊。
在床弩的猛烈攻擊下,那些士兵死不後退。
隨著進城的宋軍士兵與船隻越來越多。
蒲家在南城內的士兵終於還是崩潰了。畢竟近距離地看著床弩一次射穿三、四個人的恐怖不是每個隊都能承受得了的。
間或還有些箭矢在人身上爆炸開來,使人屍骨無存。
尤其是看著身邊人拳頭大傷口,前胸透過了後背。
邊上挨著士兵,嚇得手軟筋酥。
這樣的情景多來幾次後,大家都開始找地方躲避、後退。
城牆之上的爭奪,在沒有後續兵力的支持後,蒲師文前面的士兵越來越少,而從城外爬上來的宋軍卻一直在增加。
眼看這段城牆是保不住了。蒲壽庚命令別處城牆的投石機,床弩往這段城牆攻擊。
連自己的長子也顧不得了。只是這些武器非常沉重,一時之間,卻是轉不過身來。
而城牆之上的宋軍,終於有時間把自己的床弩拉上城牆來了。
攻進城內的宋軍,岸上與水路配合,迅速往蒲家大宅子攻去。
泉州浦家佔了城南大半,而現在最先攻進來的就在城南。
城牆之上的宋軍迅速沿城牆往前推進。
城牆之上,推著床弩,一直掃蕩。
推進的速度非常迅速。每到一個城門處,就留下一部分士兵守住。
目的就是不想讓一個蒲家人走脫。
感覺到了自家軍隊後續乏力的蒲師文,非常小心,又不引人注目地躲到隊伍後面。
看到宋軍勢大,城南這邊到處都是宋軍的時候。
他不再猶豫,趕快帶著親衛往通淮門而去。
蒲壽庚看著宋軍進了城。
看著兒子逃往通淮門。
掉頭招呼親衛,護送著自己往北門而去,連家也不回了。
蒲師文從通淮門下去,由側門進了自家,想要帶著家人逃走時。
宋軍已經在攻擊前門了。匆匆帶了兒子、護衛,再從側門往北門逃去。
趙本初帶人從南門進入泉州時,蒲壽庚已經開了北門。
步兵剛剛開始衝向泉州城牆的時候,趙昺從望遠鏡裡發現海面上駛來許多的船隻。
近了一些能清楚看見那些船隻上的旗號,都是元軍水師。
帝艦上的戰鼓敲響,各艦隊旗艦上的戰鼓應和著。
所有戰艦排著三層雁行陣往向迎去。
遠遠地,雙方都開始了試距,等到進入射程時。
雙方都不約而同的,同時發出了第一輪攻擊。
元軍水師中,像張世傑旗艦那種的大船也有四、五十艘。
只是所有元軍的遠程攻擊,在一輪之後,就要等上許久,才有第二輪攻擊。
宋軍的攻擊,卻是一輪一輪地不停息。
雙方才一接觸,就有一些,載有十幾人的小船被宋軍火箭擊沉。
凡是被箭矢釘上的元軍戰艦,不是船舷被炸出大洞,就是甲板被炸開。
眼見宋軍如此凶惡。後面的元軍戰艦加快速度,集中十幾艘往一艘宋軍戰艦衝過來。
如此的蟻群戰術,對付大型戰艦最是有效不過。
以往都是屢屢得手。
這次也同樣如此,這樣想著的阿裡海牙臉上已經露出了笑容。
宋軍戰艦的火力不只是連續不斷,還很猛烈。
十幾艘二、三十料的小船根本沒近身,就被炸得船毀人亡。
近千艘戰艦,被宋軍二百艘戰艦,梳過三輪之後。
漏網之魚們,看著海面上漂浮著的全是自家船隻。
宋軍水師只有一艘戰艦,在第一輪時挨上了一枚石彈,現在也還在海四處遊弋,攻擊。
阿裡海牙見不能力敵,下令全軍退走。
宋軍水師倒沒有死死糾纏,見元軍水師想要退走。
只是追了十來裡地,就轉回來收拾戰場了。
這一場海戰,雙方僅交用了半個回合。
用時不超過一刻鍾,以元軍大敗,主動退出結束。
泉州外的海面之上,元軍水師留下的幾百艘船隻,隨波逐流地飄浮在海上。
此次海戰,元軍的大型戰艦無一艘被擊沉或是被俘虜,全都見勢不妙,提前逃走了。
宋軍戰艦上的水兵們, 不停地收攏這些船隻,救起海裡求生的人。
海戰之後回來警戒的宋軍戰艦,看著泉州城南城牆上雙方士兵的爭奪。
這時候宋軍士兵登上城牆的已經不少。
戰艦再也無法對他們進行支援。能做的只能是封鎖住,城南城牆兩邊蒲家軍的支援。
但是對於從城內直接上城牆的士兵,卻沒法進行壓製。
眼睜睜地看著步兵在城牆上,進一步,又被逼著退一步。
雙方就這麽膠著起來。
張世傑心中忐忑,好怕上一次的景象再次重演。
前年自己率軍攻打泉州,歷時三個月,都沒能登上城牆,更別說攻下來了。
這次雖然上了城牆,城內的敵軍卻還一直在抵抗,希望能攻下泉州來。
自己要為一年多前死在泉州的淮軍報仇雪恨。當時在泉州的淮軍,壓根沒想到,戰友會對自己下手。
因此對蒲家軍沒有一丁點的防備,結果二千五百名百戰老兵,被全部殺死在泉州城南。
就在今天攻城的位置,地上流著三千皇家宗室和二千五百名老兵的血。
不只是張世傑如此想。眼看著城牆之上的膠著,方興再也沒忍住,親自上陣,登上了城牆。
有了朝廷三品大員的示范作用,宋軍士氣突然高漲。
攀爬的速度快上了許多,城牆之上的士兵們也不再後退。
終於打開了城門。看著城門洞開,趙昺、張世傑都知道泉州被攻下來了。
一二七九年二月十七,大宋光複泉州。